第3章

第3章

我撲到門縫前。

後溝邊，祭燈人把燈房舊油一桶桶倒下去。

火摺子落下，溝裡騰起一陣火光。

那股甜膩沉香衝進鼻腔。

我喉嚨發緊。

他們在毀證。

我把半枚銅燈鑰伸出門縫，刮下門檻底殘存的油灰。

灰很少，沾在鑰齒上。

我用指腹抹進袖口暗線。

祝婆在外麵冷笑。

“祭燈女碰過的臟油，留著晦氣。”

我站起身，背靠著門。

掌心全是黑灰。

門忽然被打開。

裴硯舟派來的小廝站在門外。

“大公子說，裴家顧全舊情，願讓三位公子再抽一次簽。”

我看著他。

“抽簽？”

小廝低頭。

“誰抽中，誰先與你拜堂。”

“保你今晚不死。”

我跟著他回正廳。

陸小滿穿著我的嫁衣坐在主位，唇色紅潤，正低頭喝藥。

她看見我，立刻放下碗，臉色又白了幾分。

裴知遙起身。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照晚，剛纔是我急了。”

“若抽到我，我先與你拜堂。”

“祭後再給你一紙和離，保你不死。”

我看著他。

“一夜是假。”

“入水是真。”

“你們的恩典，怎麼都要我拿命還？”

裴知遙臉色一僵。

裴老夫人冷聲道：

“你還不知足？”

“全鎮肯給你一場假婚，已經是恩典。”

我冇有反駁。

我看向桌上的簽筒。

竹筒很新，三支簽露出一點白邊。

祝婆站在旁邊，指甲扣著杖頭。

陸小滿的手指也抓緊了袖口。

我忽然點頭。

“好。”

“但按守燈舊規，簽紙需過燈火驗淨。”

祝婆眼皮一跳。

裴硯舟看向她。

她很快穩住。

“驗就驗，免得你說裴家欺你。”

我拿起第一支簽，放到水燈火上。

火苗舔過紙背。

紙麵慢慢浮出水紋。

上麵寫著四個字。

守燈女入水。

廳裡有人吸了口氣。

我拿起第二支。

同樣四個字。

守燈女入水。

第三支過火。

還是一樣。

滿院死寂。

裴觀瀾一腳踹翻旁邊小廝。

“誰讓你換簽的？”

小廝嚇得跪下。

“大人，小的不知......”

我把三支簽放回桌上。

“原來你們連輸都捨不得輸。”

裴知遙嘴唇動了動。

他想解釋。

可陸小滿忽然抓住裴硯舟的袖子。

她聲音很低。

低到隻有離得近的人能聽見。

“不能再留那兩封婚契了。”

我垂下眼。

假裝冇有聽見。

袖中的油灰被我攥熱。

陸小滿忽然起身，捧起我放在案邊的兩封婚契，紅著眼說：

“姐姐，我把東西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