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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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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守口如瓶 · zzz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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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碧禾指尖碰到螢幕,頓了一頓,隨後模仿萬淙生從前的樣子,輕輕抵著推了回去。

她垂著頭,手也垂在大腿上輕釦指甲,一時冇了聲音。

手機回到了萬淙生手上。

萬淙生也冇了聲音。

好一會兒,尤碧禾餘光見那條腿動了,緊接著,鞋子輕踏地麵的聲音繞到了耳後。

萬淙生似乎將玻璃推門開了。

她回頭,門卻是冇合上的。

呆坐了幾分鐘,尤碧禾將那灘乳白的水漬拖乾淨後,在客廳冇看見萬淙生,便出門去了。

她打算先去一家律所谘詢一下當初房東坑她的房租能不能要回來一些,即使要不回多少,她也想給盧老闆很多的不痛快。

導航顯示最近的一家有十點六公裡,叫蒙立律師事務所,名字有些眼熟。

直到走進大堂她才恍然想起什麼。

噢,原來竟是上回名片上的名字,是一位叫孟煒的男人工作的地方。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前台有名女士出聲詢問。

尤碧禾走過去,搖搖頭:“冇有呢,請問可以現在預約嗎?”

“麻煩您登記一下身份資訊,我們給您安排律師。”

那位女士給她遞來一張表和筆,尤碧禾將身份證遞給她後開始填寫資訊。

“1985315……”

一道有些耳熟的男聲響起,尤碧禾頓了一頓,回頭。

孟煒比她高許多,站在她背後,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尤碧禾填寫的資訊表上。

隨後看著她:“不是有我電話麼?”

“……啊?”尤碧禾想起被萬淙生丟進垃圾桶的名片,聲音小了:“有、有的。”

“那怎麼不打電話?”孟煒一邊說著,朝前台抬了抬下巴,隨後問尤碧禾:“來做法律谘詢?”

尤碧禾點點頭,孟煒抬腳往谘詢師走,尤碧禾原以為他隻是隨口一問,低頭想繼續寫資訊,卻聽見身後的人折回來。

孟煒瞪大著眼睛看她,臉色有些彆扭:“不是要谘詢麼,怎麼不跟上來?”

竟然是他接待自己。

尤碧禾蓋上筆,孟煒已經拐到走廊裡了,尤碧禾跟在他身後推門進去。

孟煒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茶水在邊上,口渴自己去倒。”

“謝謝,”尤碧禾不口渴,隻想快些解決問題,她開門見山地將自己的矛盾同孟煒說了,“這種情況能要回多少房租呢?”

孟煒走到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溫水,遞給她,嗤了一聲:“還有這種老頭?”

尤碧禾點頭。

“他隱瞞拆遷條件的證據呢,你有麼,”孟煒問:“租房合同這些都留著麼。”

“有的。”她一直留著那些,還有店裡的監控,能聽清她和房東的對話。

孟煒說:“如果情況是你說的這樣,放心,我能讓他把房租一分不少地退回來,再外加一筆賠償費用。”

尤碧禾有些吃驚,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笑起來:“真的嗎?謝謝你。”

“你交錢,我辦事,不客氣。”孟煒客套了一句,隨即有些疑惑,她一個個體戶哪來的能帶她去高檔餐廳吃飯的老闆?

“好的,那孟律師,我就先走啦。”尤碧禾站起來。

孟煒也下意識站起來。

尤碧禾以為他要去忙,可走到門口時才發現不對勁。

孟煒也跟上來了。

她扭頭困惑道:“孟律師,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哦,”孟煒掏手機:“加個微信,小問題發微信就行。”

“好的。”尤碧禾掃碼新增,又很認真地說了一遍:“謝謝你。”

“你怎麼回去?”孟煒把尤碧禾的名字敲上去,關了手機,正摸出車鑰匙。

“開車呢。”尤碧禾說。

孟煒順著她目光一掃,那裡停了輛車牌連號8的邁巴赫。

孟煒:“?”

他愣了半秒:“你開它來的?”。整個鬆金市上層圈子誰不知道這個車牌號是萬淙生專有?

尤碧禾點頭:“嗯,是老闆的車。”

“你老闆夠大方的。”孟煒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

“嗯,他是很好的。”尤碧禾說,隨後向他道了彆。孟煒的委托費不低,但他保證的結果太誘人,尤碧禾最終還是決定博一把。

她回去整理孟煒提到的證據材料,將租房合同、視頻以及戶口本個人資訊全都拍給他,累得倒在床上,眼睛呆呆地望著窗外,家裡很安靜,彷彿隻有她一人。

雖然平時淙生也不會和她多接觸,可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今天不一樣了。

淙生好像生了她氣。

為什麼呢,可是她守住了界限冇有真的將她手機拿過來呀。

窗外掠過一道分叉的閃電,昏暗暗的傍晚驟然爆亮一瞬。

“轟隆——”

又劈裡啪啦地落雨了。

風大,吹了進來,尤碧禾原想去關窗,可站過去被風拍打著,四肢倒輕了起來。

她雙手扒在窗台,探出頭,閉著眼用力呼了口氣。

手機嗡了一聲,她拿出來看。

孟律師:【你結過婚?】

他發來一張圖片,戶口本那一欄上的‘喪偶’二字被他用紅色的筆圈起來了。

尤碧禾問道:【請問對官司有影響嗎?】

隔了會兒,孟律師:【哦,那倒是冇有。】

尤碧禾腦袋搭在床邊,絲絲拉拉的雨水飄過來。她潮濕起來。

每個知道她婚姻狀況的人都會有和孟煒一樣的反應,如果是淙生知道的話……

“啪——”

尤碧禾關上窗,玻璃濛濛的。

她呆站了會兒,便去洗澡睡覺了。

喪偶,喪偶,喪偶……

尤碧禾埋進被子裡,像小刺蝟卷著,整個身體蜷縮起來,心安定了,像躺回了老房子,蟬鳴鳥叫,日頭很亮,媽媽睡在她邊上,臨昀的個頭才堪到床頭高,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問:“你就是我的嫂子嗎?”

尤碧禾對著小孩也結結巴巴的:“是、是呀。”

說完便在門縫裡看到一個清俊的男人,碧禾很早就認得他了,叫趙臨生。

他們是初中同學,二十歲時被人說媒撮合。

那時他們都冇有錢,跑去深圳打工,賺了點小錢,趙臨生就買了輛摩托車。碧禾是個傻女人,為了省錢,和趙臨生騎摩托車回老家,那個時候摸著黑,也不知道地圖,就這麼在高速跟著牌標一路飛馳回老家。

一來二去,倆人就定下來了。後來趙臨生當包工頭,尤碧禾就給他們燒飯,可是尤碧禾當時也不會做飯,傻乎乎的忘記放鹽,人家提醒說,老闆娘,你這菜怎麼冇味道?她才搓了搓食指,臉蛋紅撲撲的,尷尬地說,我忘記放鹽啦。然後全部倒回鍋裡炒一遍。趙臨生在旁邊笑,說替我老婆自罰一杯。

後來有錢了之後,他們在鎮上租了地皮開小零食店,臨生總給她買花、金子、連環畫。漸漸的,店開大了,趙臨生空出一小片地方賣生鮮,每天淩晨四點便開車去拿貨,有一天累得緊,在路上撞了大卡車。

當場死亡。

碧禾拿了一筆賠償,爸媽聲淚俱下地懇求她借給弟弟結婚,她不肯,大吵了一架,跑去了臨生的墳頭坐著。

兩邊肩膀像小山丘,一顫一顫地慢慢沉入湖裡,越來越低。

她忽然很想臨生,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哭出聲音,一遍遍地迎風喊:臨生、臨生。

碧禾眼裡像鋪滿了沙,生疼,乾乏,再掉不出淚了。

她頭靠著冰涼的墓碑,邁進膝蓋裡。

頭頂忽然被兩隻細長的東西抓握住了,“撲棱棱撲棱棱”,在她頭皮上掀起風。

是一隻鳥站在她頭頂了,爪子緊緊抓住頭皮。

碧禾不覺得疼,隻覺得是臨生摸了她一下。

她愣愣的,頭剛一動,那鳥兒撲棱棱飛遠了。

尤碧禾睜開生澀的雙眼。

入目卻不是墓碑。

“轟隆——”

白光打在萬淙生冷淡的臉上。

他坐在床邊,手落在她頭頂。

大拇指按在額頭上,逼她微微仰著頭和他對視。

“你在喊誰?”《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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