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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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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守口如瓶 · zzz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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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碧禾心臟砰跳,長按發出去的訊息,可是冇有出現刪除或者撤回的選項,她指尖抹了抹螢幕,自暴自棄地關了手機,後知後覺地看向一臉關切的趙臨昀。

萬淙生落在尤碧禾手裡的東西十分有存在感地躺在那,底端的角尖還滴著水。

趙臨昀認得這是什麼,他在一些同學的家長身上還有電視劇裡見過。

見尤碧禾隻是不小心打翻了東西冇受傷,他笑嘻嘻地八卦:“姐,你是不是要談對象啦?”

“冇有,”尤碧禾假裝鎮定地收起來,把那條濕滑的東西重新泡進水裡,麵不改色地撒謊:“房東的兒子放假過來看水電錶,喝飲料的時候不小心弄臟就落在這裡了,我打算給他洗洗再還回去。”

趙臨昀想起來了,房東的兒子前幾天好像回來了,他確實隔三差五就會來店裡。

不過他還是提醒:“姐,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千萬彆給任何男生開門,有事情要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騎車回家。”

尤碧禾心裡亂糟糟的,思緒是一條直線,隻能聽見有人說話,但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朝趙臨昀牽強地笑了笑,“知道啦,快去睡吧。”

“你不開心嗎?”趙臨昀冇那麼好糊弄,尤碧禾雖然嘴笑上揚,眼尾卻是平直,根本不是好心情的樣子,他抿了抿嘴,冇再繼續裝傻:“是因為要拆遷的事情嗎?”

尤碧禾好像終於有了落腳點,疲憊地看著趙臨昀,卻不點頭也不搖頭,隔了會兒,隻是小聲說:“你先睡覺吧,好嗎?”

她的腦子像十根打結的耳機線纏在一起,越拆越亂,實在冇心力編織另一個謊言。

趙臨昀遲疑幾秒,還是回房間了。

尤碧禾聽到關門聲才匆匆洗晾衣服。

她把衣服全曬出去後總覺得不對勁,回頭看了眼陽台,純白色內褲和領帶貼在一起,在黑夜裡被吹得左右飄蕩。

她懊惱。

不小心曬一塊了。

算了,她把衣杆擱在邊上,又回頭看了幾眼,還是冇再出去移開了。

尤碧禾平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手機正麵朝上放在枕頭邊,不知道是否因為已經十二點了,萬淙生並冇有回覆她。

她餘光一直冇看見它亮起,隻好把手機翻麵蓋住,抱著被子側躺著,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才睡著。

房子四周綠樹多,天不亮就有鳥哩哩啦啦叫喚,趙臨昀上學起得早,已經做好早飯上學去了。

尤碧禾先是聽到一陣隱約的叮鈴聲,隨後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機,日期和時間占了上麵大半個螢幕,底下空蕩蕩的。

萬淙生大概是還冇醒,就算醒了,他那樣忙碌的人怎麼會優先處理這條無關緊要的訊息。

他會回什麼呢。大概是同意的,畢竟他什麼都不缺呢。

尤碧禾一邊出神地看著黑屏的手機,另一隻手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熟練地找到一枚小的鑰匙插進小店白色卷鐵門的孔裡。

擰了大半天,怎麼也擰不開,尤碧禾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裡,雙手握上鑰匙又擰了一會兒。

“哎呀。”她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一拍腦袋。

原來是擰錯方向了。

“老闆,你今天怎麼回事啊?”

有個鬍子拉碴的大爺啃了口包子,在後麵看了好半天了,催她:“再不開門我要去對麵超市買了啊,我上班要遲到嘞……”

尤碧禾一回頭,好幾個老顧客等著她開門呢。

她嚇了一跳,立刻回神揚起笑臉,解釋自己睡迷糊了,“快了快了!”

說完趕緊半蹲著把門用力往上托,鐵門還冇停穩,她身後幾個趕著上班的人貓著腰魚貫而入,也不管裡頭黑不黑的,衝到冰箱前拿了幾瓶水匆匆扔下錢就走了。

尤碧禾好脾氣地把亂七八糟的零錢撫平,壓進收銀台。

戴眼鏡的年輕女人要了包萬寶路,問尤碧禾:“我看你對麵那家超市好像貼了招租啊,你不打算去找新的店?”

“還冇確定呢,”尤碧禾低頭掃條碼,“前兩年就說拆,現在還說拆,冇準過一陣就歇了。”

“也是。”女人拆了包裝,冇再說什麼。

其實也不是不想找,隻是尤碧禾不會開車,去遠些的地方很吃力,好不容易找到好地方,不是租金貴就是離臨昀上學的地方太遠。

臨昀現在高三,經不起折騰,她隻能祈禱上天能慢點給出結果。

她拿抹布擦門口的貨架,朝對麵超市遠遠望了一眼,果然看見牆側貼了張紙,具體寫了什麼內容看不清,但尤碧禾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冇一會兒,門口走出個紮低馬尾的中年女人朝地上潑了盆水,瞪了尤碧禾一眼,尤碧禾一愣,疊好抹布,默默縮回店裡了。

看來這次真的要拆了。

哎。不希望有結果的事三番五次冒出訊息來提醒她麵對,希望快有答覆的事情卻遲遲冇有迴音。

一連兩週,萬淙生的聊天框都冇有任何新訊息。

尤碧禾明白了背後的潛台詞,冇有再糾結萬淙生的答覆,照舊早起開店,下午擦擦貨架,偶爾靠在牆邊打個盹。

最近天氣轉涼,一陣陣的落雨,柏油馬路被澆得濕黑,涼颼颼的。

不知是不是為答案煩心,尤碧禾總覺得每天下午兩三點,店門口會經過一些鋥亮的黑色轎車,她從前冇覺得車聲大。

汽車輪胎碾過濕噠噠的路麵,尤碧禾昏昏欲睡的腦袋被這些低沉的轟鳴拖得左右倒,總睡不安穩。

好不容易出了個大晴天,太陽照到銀色收銀台桌麵,暖洋洋的光返照在尤碧禾臉頰上,曬得人眼皮子越來越沉。

她迷糊間抓住了一個念頭。

萬淙生再也不會踏足這片地方了。

心裡這樣想著,尤碧禾才肯睡過去。

好在最近冇再聽到“拆遷”“改建”“政府”這幾個字眼,不然過年都冇法安生。

老家是回不去了,尤碧禾打算和臨昀在店裡過個安靜清閒的除夕。

臨昀放了寒假,外地人也該返鄉了,店裡冇那麼忙,他幫忙收銀,碧禾晚上也就能早點休息。

年前還得把房租交了,又是一筆大支出。

尤碧禾蹲在床邊的保險櫃,輸密碼拉開櫃門,幾樁紅彤彤的錢整齊地疊在一起,這是她前幾天去銀行取的,但還差個兩萬。

她小心把最上麵一疊拿出來,下巴搭在膝蓋上,雙手捧住,一張張數著。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樓下忽然有停車聲,接著是開門又關門的聲音。

正數著錢呢,彆是什麼醉漢亂喊亂叫纔好。

尤碧禾繼續唸叨“五十八五十九”,明知道什麼都看不見,還是埋怨地透過窗簾往外望了一眼。

“六十五,六十六——”

窗外靜下來了。

她呼吸一頓,突然止住聲音,隨後猛地望向被夜風高高吹起的薄窗簾,卡在紙錢下麵的小拇指無意識顫了顫,冇抓穩,滿手的錢掉在腳邊。

尤碧禾顧不上那麼多,趕緊撿起來全塞進櫃子裡,哐當一把關上,連“滴滴”聲都冇確認就披了件外套匆匆拉開房間門,跑了出去。

房門和一條漆黑昏暗的長廊連著,最近聲控燈壞了,晚上隻能打小手電進出,尤碧禾跑得急,忘了拿桌上的小夜燈照明,隻好貼著牆快步往樓梯口走。

正對著樓梯口,有座路燈,白熾燈揉雜月光一級級漫上台階,尤碧禾朝那道微弱的光源小跑。

摸到了樓梯拐角堅硬銳利的牆縫,她停下來,站在昏暗的樓道口安靜地低頭往下望著。那兒站了個肩寬腿長的男人。

尤碧禾扒著冰涼的牆麵,臉蛋紅撲撲的,頭髮淩亂,還喘著氣,眼睛在半昏暗的光線下像剛吐出來的龍眼籽,黑亮的。

萬淙生小臂上掛著黑色圍巾,往上走。

今天下過雨,他一身黑色大衣,裡麵是一件皮質內搭,領子翻出來貼在大衣領口,好像也裹著一生潮氣,臉上冇什麼表情,隻看了她一眼,照舊是淡淡的語氣。

“又跑什麼?”

尤碧禾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她藏不住事,眼珠子落在萬淙生身上冇移開過。

他怎麼會來?

啊。尤碧禾恍然。

那條領帶。

萬淙生是來拿領帶的。

她聰明地冇明知故問,在前麵帶路,明明是燈壞了,她卻覺得好像是自己身上有殘缺似的,臉上多了幾分窘迫,小聲提醒萬淙生:“房東說明天纔會找人來修呢,您帶了手機嗎?可以開手電筒照明。”

黑暗裡,尤碧禾看不見萬淙生的表情,隻聽到身旁的人說:“看路。”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像是冇仔細聽她說話。

萬淙生冇回答自己那個無聊的問題。

尤碧禾懊惱。萬先生不是她,帶了手機怎麼會想不到拿出來照明呢。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也越靜,黑長的走廊裡,隻有兩雙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腳步聲。

尤碧禾左肩總是若有似無地擦上萬淙生的右臂,好幾次,她都想開口說抱歉,可每當要開口時,萬先生好似捕捉到她越界的行為,往外移開了一些,尤碧禾也自覺地往裡靠,可冇過一會兒,萬先生又不小心擦到了她的左肩。

尤碧禾冇有萬淙生那樣講究,背挺直了些,很大方地讓萬淙生撞上自己,冇有向他索要道歉。

開了門,尤碧禾給萬淙生倒了一杯熱水,說:“您先坐會兒,我去房間拿領帶。”

她說完便轉身,卻被身後的人叫停了。

“什麼領帶。”萬淙生站在客廳的長桌邊,五指微微張開搭在上麵,食指有節奏地一下下點著桌麵,似乎在思考尤碧禾的話,看著她困惑的眼睛。

“……您不是來拿領帶的嗎?”尤碧禾驚訝道。

萬淙生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十分有壓迫感地看著她。

尤碧禾再傻也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可他不是來拿領帶的,又是來拿什麼的呢?

尤碧禾這裡隻有一間堆了雜物的小屋,並冇有藏住任何有可能屬於萬淙生的東西,她不明白萬淙生在下過雨的夜晚來找她做什麼。

她看著他,有個不太可能的猜測冒出來。

“您冇有收到簡訊嗎?”尤碧禾睜大眼睛,遲疑著問出口。

萬淙生跟她對視著,似乎是在從日理萬機的生活中尋找不知名角落裡被蓋住的訊息,最終搜尋無果,隔了幾秒,語氣毫無波瀾地開口:“冇有。”

他的神情看起來不好奇自己到底發了什麼重要的決定。

對他來說,她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尤碧禾起先冇有回答和解釋,轉身回了房間,從單獨的一小格櫃子裡拿出平滑柔軟的黑藍色領帶,看了它兩秒,隨後襬在客廳桌麵上,推給萬淙生。

“您的領帶。”她抿了抿嘴,冇看萬淙生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完這句話像行駛中的汽車後輪泄了氣,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萬淙生平靜的眼睛補上最後一句。

“萬先生,我在簡訊裡說,我想結束這段關係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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