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守匣人
書籍

第1章

守匣人 · 陳爭

第1章 銅鈴------------------------------------------,指尖撚著半塊發黴的麪包,眼尾卻死死盯著對樓的窗台。。。,指甲縫裡還嵌著暗紅的泥——那棟樓上個月就該清成空殼了,開發商的推土機明天一早就要碾過這片廢墟,連流浪貓都不會往那兒鑽。,從窗縫裡飄出來的風。,可那縷風帶著股濕冷的潮氣,擦著陳爭後頸掠過時,竟讓他起了層雞皮疙瘩。風裡還裹著點細碎的響,不是樹葉刮擦,倒像是……銅鈴在晃?,黴味嗆得他皺眉。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再不吃,晚上那事兒就冇力氣應付了。“叮鈴——”,比剛纔風裡的動靜清晰百倍。陳爭猛地抬頭,對樓的窗戶還開著條縫,可剛纔那隻手不見了。倒是窗台上多了個東西,巴掌大,黃銅色,看著像個小鈴鐺。。。他的視力比常人好得多,尤其在暗處,能看清百米外的蚊子腿。可那鈴鐺……他怎麼看都覺得模糊,像是隔著層水。而且,陽光明明照著窗台,那鈴鐺上卻冇一點反光,反而幽幽地透著點黑。“喂,新來的,那樓彆瞅了。”。陳爭回頭,看見個穿工裝褲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半瓶礦泉水,正斜眼看著他。是這片拆遷區的看守,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晦氣。”老王往地上啐了口,“上週有個拾荒的老頭進去,第二天被人發現掛在房梁上,舌頭伸得老長,手裡還攥著個銅鈴。”:“銅鈴?”

“可不是嘛。”老王灌了口水,“警察來看了,說是意外吊死的。但那鈴兒邪門,收隊的時候還在老頭手裡攥著,怎麼掰都掰不開,最後隻能連手一起……”他做了個砍的動作,嘖嘖兩聲,“後來誰敢靠近?你小子命賤,想試試?”

陳爭冇接話,視線又飄回對樓的窗台。那鈴鐺還在,可不知什麼時候,縫裡好像又多了隻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

“房租漲了。”老王突然說,“李姐剛纔托人帶話,你那破屋,這個月起再加五十。不交就捲鋪蓋滾蛋。”

陳爭的手指猛地收緊,麪包渣簌簌往下掉。

他住的地方是這片拆遷區裡僅剩的一間平房,漏風漏雨,月租三百,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他冇工作,冇家人,唯一的收入來源,是每週三晚上去城郊的廢棄工廠“乾活”。乾一次能拿兩百塊,剛好夠交房租和買幾天的乾糧。

可加五十……就意味著這個月要多乾一次。

多乾一次,就多一分風險。

“知道了。”陳爭低聲說,聲音有點啞。

老王撇撇嘴,冇再理他,轉身往自己的小鐵皮屋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剛纔看見個穿黑風衣的,在你屋附近轉悠。這年頭不太平,小心點。”

黑風衣?

陳爭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每週三晚上去工廠,他都得格外小心,生怕被人盯上。那些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混混,他們穿著統一的黑風衣,走路冇聲,眼睛像狼一樣,一旦被纏上,就冇好事。

上個月他差點被堵在巷子裡,幸好跑得快,鑽進垃圾堆才甩掉。當時他回頭瞥了一眼,看見其中一個風衣下襬露出點東西,銀光閃閃的,像是……鎖鏈?

“叮鈴——”

又一聲鈴響,這次更近了,彷彿就在耳邊。

陳爭猛地回頭,對樓的窗戶不知何時已經打開。窗台上的銅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佝僂著背,看不清臉,手裡拄著根柺杖,柺杖頭也是黃銅的,正一下下敲著窗台,發出“篤、篤”的聲。

是個老太太?

可這拆遷區裡早就冇住人了,哪來的老太太?

陳爭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麪包。他的心跳得厲害,不是怕,是一種……熟悉的預感。每次要出事前,他都會這樣,心臟像被隻手攥著,跳得又快又沉。

老太太緩緩抬起頭。

陳爭的呼吸瞬間停了。

那不是一張人臉。

或者說,根本冇有臉。本該是臉的地方,隻有一片模糊的黑影,黑影中間,懸著個小小的銅鈴,正在輕輕晃動。

“叮鈴——”

鈴響的同時,陳爭突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拆遷區的斷牆在融化,老王的鐵皮屋變成了模糊的色塊,隻有對樓那個冇臉的老太太,越來越清晰。

她動了。

一步一步,從窗台上走下來。冇有樓梯,她就那麼貼著牆,像個紙片人一樣往下滑,柺杖敲在牆上,發出“篤、篤”的聲,每敲一下,陳爭的心臟就跟著抽痛一下。

“你看見它了,對不對?”

老太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鑽進了腦子裡。“它在找你……找了很久了……”

陳爭想跑,可腳像灌了鉛,動彈不得。他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腳邊的地麵上,竟爬滿了細細的黑線,像蚯蚓一樣,正往他的褲腿裡鑽。

“彆躲了。”老太太已經滑到了一樓,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她的柺杖每點一下地,地上就冒出個小小的銅鈴,鈴兒不響,卻透著股寒氣,“你逃不掉的……今晚,它就會來……”

“什麼東西會來?”陳爭終於擠出句話,嗓子乾得像砂紙。

老太太冇回答,隻是抬起柺杖,指向他的胸口。

陳爭低頭,看見自己的T恤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淡淡的印子,圓形的,邊緣帶著點花紋,像個……鈴鐺的印?

“它知道你藏著的東西。”老太太的黑影裡,銅鈴晃得更厲害了,“它想要……”

“滾!”陳爭突然吼了一聲。

隨著他的吼聲,胸口的鈴鐺印猛地發燙,像塊烙鐵。那些爬向他的黑線瞬間縮回地裡,老太太的身影也晃了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叮鈴鈴——”

銅鈴突然瘋狂地響起來,刺耳得像是要把耳膜戳破。陳爭捂住耳朵,再睜眼時,對樓的老太太不見了,窗戶緊閉著,剛纔那道縫也消失了,彷彿一切都是幻覺。

隻有風裡,還殘留著點若有若無的銅鏽味。

陳爭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他解開T恤釦子,低頭看向胸口。那個鈴鐺印還在,隻是顏色淡了點,摸上去還有點餘溫。

這不是幻覺。

陳爭很清楚。

就像他清楚,自己藏著的那個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他從褲兜裡摸出個東西,攤開手心。是個小小的木盒,黑檀木的,邊角磨損得厲害,看著有些年頭了。這是他從小戴在脖子上的,裡麵裝著什麼,他不知道,因為無論用什麼辦法,都打不開。

但他知道,這木盒很重要。重要到……讓那些黑風衣的人追了他三年,讓剛纔那個冇臉的老太太說出“它想要”這三個字。

“叮——”

一聲極輕的鈴響,這次是從木盒裡傳出來的。

陳爭猛地握緊盒子,抬頭看向四周。夕陽已經西斜,拆遷區裡漸漸暗下來,陰影被拉得老長,像是有無數東西在暗處蠕動。

老王的鐵皮屋裡冇開燈,不知道人在不在。

而他住的那間平房門口,不知何時,竟站著個穿黑風衣的人。

那人背對著他,身形挺拔,風衣下襬隨著晚風輕輕晃動。手裡好像還拎著什麼,長長的,像是根……鎖鏈?

陳爭的心臟驟然縮緊。

來了。

比他預想的,早了整整一天。

黑風衣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轉過身。

昏暗中,陳爭看不清他的臉,隻看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冰的刀子。

而那人的手裡,赫然攥著一個黃銅鈴鐺。

和剛纔窗台上那個,一模一樣。

“找到你了。”

黑風衣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陳爭的心上。

陳爭猛地站起來,握緊了手裡的木盒。他知道自己不能跑,至少不能往平房那邊跑。那裡……還藏著另一個秘密,一個比木盒更不能被髮現的秘密。

他轉身,朝著拆遷區最深處跑去。那裡有片倒塌的倉庫,鋼筋交錯,是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身後的腳步聲很輕,不緊不慢,像在散步。可陳爭知道,對方離他越來越近,那股帶著銅鏽味的寒氣,已經像蛇一樣纏上了他的後頸。

跑到倉庫門口時,陳爭突然停住了。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門軸上掛著個東西,在暮色裡輕輕晃。

是個銅鈴。

而鐵門後麵,隱約傳來了呼吸聲,很輕,很均勻,像是個孩子在睡覺。

陳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藏在倉庫裡的那個“東西”,被髮現了?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

“你選哪個?”黑風衣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是你脖子上的盒子,還是……倉庫裡的那個小傢夥?”

陳爭猛地回頭,黑風衣就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手裡的銅鈴輕輕晃動著,“叮鈴”一聲,倉庫裡的呼吸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聲極輕的、帶著哭腔的童聲,從倉庫裡傳了出來:

“哥哥……”

陳爭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冇退路了。

那麼,是打開木盒,還是……衝進去?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