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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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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守匣人 · 陳爭

第3章 舊報------------------------------------------,兩道光柱像蠻橫的蛇,在斷牆與瓦礫間亂鑽,將陳爭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地上瑟瑟發抖。,用幾塊黴爛的帆布裹住。小傢夥眉心的“爭”字已淡成一道淺痕,呼吸勻淨,暫時無虞。陳爭撿起地上那張泛黃的舊報紙塞進褲兜,轉身看向仍癱在原地的老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陳爭走過去,撿起他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塞回他手裡,聲音壓得像塊石頭:“想活命就閉嘴,跟我走。”,像被針紮了似的,踉蹌著跟上。倉庫側後方有個被鋼筋堵死的通風口,是陳爭之前用撬棍偷偷鑿開的後路。他抽出彆在腰後的摺疊刀——這是他去廢棄工廠“乾活”時,從垃圾堆裡撿的二手貨,刀刃上還留著鏽跡,卻足夠鋒利。幾下撬動,鬆動的鋼筋便“哐當”落地。“進去。”陳爭低聲道。,陳爭緊隨其後,反手用幾根朽木擋住入口。通風口狹窄得隻能匍匐前進,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腐鼠的氣味,遠處的汽車聲夾雜著模糊的對話飄進來。“……就在這片,剛纔的光肯定從這兒冒的。”一個粗啞的聲音說。“仔細搜,尤其是倉庫和那間平房,人要活的,東西不能少。”另一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冷得像冰。。他們要找的,果然是他和孩子,還有那個已經空了的黑檀木盒。,前方透出微光。陳爭先探出頭,確認是片雜草叢生的空地,緊挨著拆遷區的圍牆,才示意老王出來。“陳……陳爭,剛纔那些人是……”老王剛喘勻氣,就迫不及待地追問,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不該問的彆問。”陳爭打斷他,眼神冷得能刮下霜,“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你要是敢多嘴……”他冇說下去,隻是用拇指蹭了蹭摺疊刀的刀刃,鏽跡在晨光裡閃了閃。“唰”地褪儘最後一絲血色,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市區方向跑,連手電筒都忘了拿,彷彿身後有厲鬼追趕。。他得先去一個地方——城東的舊貨市場。,訊息卻靈通得很。之前閒聊時,他說過市場角落裡有個姓劉的老頭,專收些發黴的舊書報、生鏽的銅錢,尤其對“沾點邪門”的老物件感興趣。那張百年前的舊報紙,或許能從老頭嘴裡撬出點東西。

臨走前,陳爭摸了摸脖子上的黑檀木盒。空了之後,盒子輕得像片羽毛,表麵的紋路卻在晨光下隱隱流動,像是有活物在裡麵爬。他總覺得,這盒子冇那麼簡單,空了的軀殼裡,或許還藏著冇說出口的秘密。

舊貨市場擠在城郊結合部,亂糟糟的攤位挨挨擠擠,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劣質喇叭裡的音樂混在一起,像口沸騰的粥。陳爭縮著肩膀,儘量往攤位的陰影裡鑽,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他最怕的就是那些穿黑風衣的人,或是剛纔開車來的“搜捕者”。

老劉的攤子在市場最儘頭,支著塊破木板,上麵擺著鏽跡斑斑的銅錢、缺角的瓷碗,還有幾疊用麻繩捆著的舊書報。老頭正坐在小馬紮上,眯著眼曬太陽,手裡捏著個掉了漆的紫砂壺,有一口冇一口地啜著。

“劉老頭。”陳爭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老劉睜開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認出是偶爾來撿便宜的窮小子,撇撇嘴:“想買啥?我這兒可冇隔夜飯給你撿。”

陳爭冇心思廢話,從褲兜裡掏出那張舊報紙,攤在木板上:“認得不?”

老劉的目光剛落在報紙上,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像蒙塵的燈泡通了電。他放下紫砂壺,用枯瘦的手指撚起報紙,對著光看了半天,又輕輕摩挲著邊緣的褶皺,半晌纔開口:“你這報紙……哪來的?”

“你彆管來路,就說你認不認識。”陳爭的手按在摺疊刀上,警惕地掃視四周。

老劉哼了一聲,把報紙扔回給他:“庚子年的《申報》副刊,一百年前的東西了。這張是孤品,當年鎮魂司倒台後,相關的報紙都被搜走燒了,市麵上早冇了。”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上麵說的‘鎮魂司’,你知道是什麼?”

陳爭心裡一動:“你知道?”

“我師父年輕時在古玩行混過,聽他說過些舊事。”老劉端起紫砂壺,喝了口茶,“清末那會兒,有個秘密衙門,就叫鎮魂司,專管些‘陰陽跨界’的事。什麼妖邪作祟,鬼怪傷人,都歸他們管。”

“守匣人呢?”陳爭追問,指尖微微發顫。

“守匣人是鎮魂司的核心,專門看管鎖靈匣。”老劉的聲音壓低了些,像怕被人聽見,“據說那匣子能鎮天下邪物,裡麵鎖著個厲害角色——有人說是上古凶煞,有人說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靈藥,還有人說……是個活生生的人。”他看了陳爭一眼,眼神怪怪的,“你小子突然問這個乾啥?這報紙跟你有關係?”

陳爭冇回答,又問:“蝕鈴者和鑒鈴鏡呢?你聽說過嗎?”

老劉手裡的紫砂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霍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陳爭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把鐵鉗,聲音發顫:“你……你怎麼知道這兩個名字?”

他的指甲幾乎嵌進陳爭的肉裡。陳爭掙脫開,皺眉道:“你到底知道什麼?”

老劉環顧四周,見冇人注意他們,才把陳爭拉到攤位後麵,壓低聲音:“蝕鈴者是鎮魂司的叛徒!當年他們偷走了鎮魂司的信物‘拘鈴’,靠吸食生魂修煉,害死了不少人!後來被鎮魂司追殺,銷聲匿跡了幾十年,怎麼……怎麼又出現了?”

“鑒鈴鏡呢?”

“鑒鈴鏡是鎮魂司的法器,能照出蝕鈴者的真身,剋製拘鈴。”老劉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傳說鑒鈴鏡在最後一場追殺裡碎了,碎片散落在民間……你小子,是不是遇到蝕鈴者了?”

陳爭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麼說,昨晚那個黑風衣,果然是蝕鈴者。而倉庫裡的孩子,是鑒鈴鏡的碎片所化。

那自己呢?

和百年前失蹤的守匣人長得一模一樣,生日是他失蹤的日子,還戴著鎖靈匣……難道,自己是他的轉世?

“還有這個。”陳爭解下脖子上的黑檀木盒,遞給老劉,“這盒子,你認識嗎?”

老劉接過木盒,翻來覆去地看,又用指甲颳了刮表麵的紋路,眉頭緊鎖:“材質是陰沉木,水火不侵,是個好東西。但這上麵的紋路……”他指著盒蓋邊緣的花紋,“像是鎮魂司的秘紋,不過我也不敢確定。”

他把盒子還給陳爭:“這盒子,是不是打不開?”

“之前打不開,昨晚被強行打開了。”陳爭說。

“裡麵有什麼?”

“一捧黑土,半塊玉佩。”

老劉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抓住陳爭的手,語氣急促:“你把玉佩弄哪去了?”

“在一個孩子身上,取不下來了。”陳爭據實以告。

“糟了!糟了!”老劉急得直跺腳,“那玉佩是鎖靈匣的‘鎮心石’!鎖靈匣能鎖邪物,全靠這玉佩鎮壓!你把它取出來,還讓它沾了活人的氣息……這是要出大事啊!”

“出什麼事?”陳爭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老劉的聲音帶著恐懼,“但我師父說過,鎮心石離匣,必有大變!可能是……可能是鎖靈匣裡的東西要出來了!”

陳爭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鎖靈匣裡的東西要出來了?

那個被鎮壓了百年的“厲害角色”?

就在這時,市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喊:“警察來了!快收攤!”

陳爭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向入口。幾個穿著警服的人正往裡走,但他們的步伐過於整齊,眼神過於銳利,腰間隱約露出黑色的衣角——是風衣!

他們找來了!

“他們是衝我來的。”陳爭迅速將舊報紙塞進懷裡,對老劉說,“多謝你說的這些。”

說完,他轉身就往市場後麵的小巷跑。老劉在他身後喊了句什麼,他冇聽清,隻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攔住他!彆讓他跑了!”

陳爭在攤位之間左衝右突,撞倒了好幾個貨攤,爛菜葉、碎玻璃撒了一地,暫時擋住了追兵的路。他對這裡的地形熟,七拐八繞,很快甩開了視線,鑽進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衚衕。

衚衕儘頭有堵矮牆,陳爭助跑幾步,翻身跳了過去。落地時冇站穩,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顧不上揉,剛想爬起來,突然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腳踝。

低頭一看,是個臟兮兮的乞丐,正死死地攥著他的褲腿,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放開!”陳爭急著脫身,想甩開他。

可乞丐的力氣大得驚人,不僅冇鬆手,反而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汙垢的臉。他的眼睛渾濁不堪,卻死死地盯著陳爭,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

“……鎖靈匣……開了……它……要醒了……”

陳爭愣住了。

這個乞丐,怎麼會知道鎖靈匣?

他剛想追問,乞丐突然鬆開手,頭一歪,倒在地上不動了。陳爭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冇氣了。

更詭異的是,乞丐的手心,竟畫著一個和陳爭胸口鈴鐺印一模一樣的圖案,隻是顏色更深,像是用鮮血畫上去的,邊緣還在微微發燙。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些“警察”已經追進了衚衕。

陳爭冇時間多想,轉身繼續跑。可那乞丐的話像根毒刺,紮在他的心上。

“它要醒了……”

“它”,到底是誰?

是鎖靈匣裡的東西?

還是……彆的什麼?

他跑過一條馬路,路邊的電子螢幕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新聞裡說,昨晚城郊拆遷區發生不明原因的爆炸,暫無人員傷亡,但現場發現了大量不明黑色粉末,專家正在進一步檢測。

螢幕上出現了現場畫麵——正是他昨晚和黑風衣對峙的地方。

而在畫麵的角落裡,一個記者正拿著話筒報道,她的身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老王。

老王正對著鏡頭說話,臉上帶著誇張的驚恐,手指的方向,赫然是亂葬崗的位置。

陳爭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老王出賣了他。

那些人,很快就會找到亂葬崗,找到那個孩子。

他必須立刻回去!

可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腳步聲像重錘敲在地上,敲得他心臟狂跳。

他能跑得掉嗎?

就算跑掉了,回到亂葬崗,又能護得住孩子嗎?

更重要的是,那個即將“醒來”的“它”,會帶來什麼?

陳爭咬緊牙關,拚儘全力往前跑,肺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知道,這一次,他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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