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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盞,對著黃氏笑盈盈地誇了一句:「夫人這狗兒養得真好,毛色油亮,瞧著就聰明。」
黃氏笑得溫婉。
她懷裡那哈巴狗兒正得意地搖尾巴:「主人說了,這個姐姐喝過茶就會睡著,睡著後就送給錢老爺,五爺就會死心了......」
錢老爺,錢程?
一切忽然對上號了。
原來,他們在這兒等著我呢。
好歹毒的心思。
想算計我,來個一勞永逸,也得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
「林小姐怎麼不喝茶?」黃氏輕聲問我,聲音柔得像裹了蜜。
我端詳著手中茶盞,茶水澄澈,芽葉舒展,單看品相確實是好茶。
我抬眼盯著黃氏,不繞彎子:「夫人乾嘛老是提醒我喝茶?」
剛開始倒是想將計就計,讓對方付出代價。
可在人家地盤上,人生地不熟,施行起來困難,操作空間有限,且危險性大,便打消了主意。
索性當麵鼓對麵鑼地把事情鬨開來。
我把茶水放在鼻間嗅了嗅,臉色大變,茶盞猛地擱在幾子上。
「這茶水果然有問題。」
滿屋寂靜,一雙雙眸子朝我這邊看來。
連黃氏懷裡的哈巴狗都豎起了耳朵。
我聽見那小東西嘀咕了一句:「完了完了,被髮現了。」
約莫過了兩息,黃氏才找回聲音,笑得勉強:「妹妹這話從何說起?這茶是當著你的麵沏的,水是......」她說了一堆「水是新鮮的、茶葉是上好的」之類的車軲轆話。
我半點不吃這套,直接把茶盞往前一推:「這茶水裡加了料。夫人既然說冇問題,那就喝一口給我看看。」
黃氏喉嚨一梗,盯著那盞茶,手僵在膝上,冇有動。
我笑了笑,又補一刀:「或者,讓三小姐喝?」
一旁的黃三登時白了臉。
小丫頭約莫十五六歲,冇經曆過風雨,麵對突發事故,又有多少應變能力?
她下意識地看向她嫡姐。
可眾目睽睽之下,滿室的客人都盯著,她隻能硬著頭皮接過茶盞。
毫不意外,她腳下一崴,茶盞冇拿穩,摔地上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黃三語無倫次,耳朵根紅得滴血。
我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門兒清。
這丫頭無辜,但也不無辜。
替姐姐下帖子請我來、在席間幫著敲邊鼓、嘴上說著「林姐姐你好厲害怎麼贏的劉姐夫」,樁樁件件她都冇少出力。
如今被架在火上烤,純屬活該。
我彎了彎嘴角,從袖中抽出帕子遞過去:「三小姐小心些,燙著冇有?」
黃三接帕子的手都在抖,不敢抬頭看我。
此時黃氏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茶潑了,死無對證,但我方纔那兩句話已經落在了在場所有人耳朵裡。
黃家在席間算計客人、往未婚姑娘茶水裡動手腳的事,瞞不住。
黃氏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畢竟茶潑了,拿不到實據。
但名聲這東西,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尤其是黃三。
這小丫頭正在議親,出了這檔子事,誰家願意要一個「動輒給人下藥」的媳婦?
即便她隻是從犯,也夠讓媒人繞著走的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
讓黃氏姐妹冇討著好,反而把自個兒心裡的齷齪晾在了人前,名聲打了折扣。
至於劉捷那邊,他娘子給未婚姑娘下藥,甭管他是否無辜,外人隻會認為,他輸不起,指使妻子報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