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禦土接木,吐氣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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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下丹紅曳,子規掠空,追問何為切?春已入夜,拂曉寒風複重疊。
淩風瑟瑟,秋水南下,入夜的林風城靜得讓人呼吸都能聽見,街上少有人來往,這一排排的燈籠獨自晃動淡淡薄光打破了墨黑的寧夜
吱呀!
“誰?”
芸萱剛哄著孩兒入睡,此刻深夜怎會有家奴開門
“璐夫人”
來者身披黑袍,看不清其麵容,腰間血紅麒麟玉散發著微光,微風拂起頭上衣角露出了帶著梅花麵具的男子
“什麼人?膽敢夜闖璐府。”芸萱眉頭緊蹙,孩子剛降世不久,恐士卒驚擾孩兒歇息便調離了院內看守,但璐府可畏是把關重重,整個璐府都有重兵看守,這個人能來去自如,不好對付
“為錢財而來?我給你錢財,你速速離去,我權當未見過你”璐夫人剛生下公子氣數並冇有恢複,深夜家中遇生人還能有這份冷靜和睿智不愧是將軍的夫人
“夫人莫驚。在下足旬,乃璐將麾下軍師,奉將軍之命回來保護公子與你”
芸萱輕輕為孩子墊了被褥緩慢起身“遙城?他人在何處,為何不見他歸來?”
“將軍口令,公子署名璐芸。長年在外,對你顧護不佳,慚愧!以此名懷念於你。將軍懷有軍令在身,暫不能歸來,還請夫人莫要擔憂”
啪~啪~屋頂瓦礫輕微跳動
足旬微微低頭“屬下話已帶到,夫人還請好生歇息…”
話語未完,人已消失不見
“遙城,你可安好?”芸萱回頭望了一眼熟睡的璐芸陷入沉思
屋頂,足旬閉氣凝神搜尋著周圍的氣息,剛剛那微弱的嘈雜聲怎麼可能躲過他的銳耳,橫眉冷怒,閃動身影至城外追去,想來那人也驚覺自己被髮現,逃得很快。雖算計到近日會來璐府,不曾想到來得竟如此之快,若晚回一步,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還想走?”
黑袍抖動,殺意散開,足旬攔在身前。抬眼見到,一黑紗遮臉之人,半裸肩臂,肩臂上纏繞的黑龍紋路儘入眼簾
“嗬嗬嗬~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引你來此,就是為了取你性命”麵對這黑袍人毫無忌憚
足旬,身法如魅正拳突臉,裸肩之人嘴角輕佻,迎了上去,貼近身時,狂風大作,周圍樹葉莎莎作響,大片樹葉掉落,這猛烈的攻擊被一一化解,兩人不相上下。足旬回身驅力,樹葉化作無數利刃密如雨下
“禦土接木,吐氣成兵,玄機陣?”不知什麼時候中了足旬的陣法,這周圍的任何事物都皆可傷他性命,肩臂上黑龍眼閃動,一股黑色氣息環繞在身硬生生抗下這無數利刃,即便抵抗了大部分傷害,嘴角仍流出一絲鮮血
“你是何人派來”足旬踏步向前,緩緩逼近,每靠近一步,殺意便更進一分,葉刃也步步緊逼,紮進他的體內
若不能脫離這陣法,怕是要把命留下了。“就憑你這無名小輩,也配?”強忍疼痛,言語刺激著足荀,心中暗自計謀著如何脫離陣法
“你若說出,或許我會放你一命”樹葉已儘數逼入他的體內
忽然,肩臂上黑龍眼凸現硃紅,“哈哈哈哈放我一命?隻怕你冇這本事”
背後一陣劍風呼嘯而來,足旬側步躲避,又來一人!
“哼,你就這點能耐?”一身著錦秀褐袍之人立在半跪在地的裸臂人旁,似怒非怒打量著他身上這無數的劍傷,樹葉?
“莫要譏諷,我隻是在試探他的實力罷了,此人除了會點皮毛的禦陣之外好像並冇有什麼實力。且這玄機陣法並冇有發揮極致。想必是從彆人那偷學而來,如果真是玄機陣,隻怕是堂主你也未必能脫身罷”裸臂男子站立起身,黑色氣息化作煙霧環繞著,那入骨的傷痕竟然癒合了,他本身冇有多大實力,靠著黑虎印的恢複能力引足旬至這裡,好配合後援除掉他
“玄機陣?”褐袍男子緩緩轉身,臉上青經抖動,直視足旬,血麒麟,梅花印
“果然是你,傲莊老七,你竟然冇死!禦土接木,吐氣成兵,這玄機陣法奇幻莫測,除了傲莊莊主和傲莊老七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人習得”
此刻有人認出他來,殺意漫天而來,傲莊是塵世間最擅長隱匿的派係,sharen不眨眼。而傲莊門徒更是絕不允許留任何蛛絲馬跡在人世間,即便尾隨璐將十幾年也不曾顯露身份於世人麵前,塵世間知道傲莊的人幾乎都死絕了。此人識得足旬身份,定是十幾年前與傲莊滅門有過牽扯之人,這二人不能留
“奎木狼,今日若不除掉他,恐怕我們都得留下性命了”
褐袍男子已經察覺到異樣,氛圍漸漸變得沉重起來,一股莫名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原本潮濕的空氣竟慢慢變得乾燥起來,腳底濕潤的泥土也緩慢凝聚成一塊一塊的硬土
“傲莊七秀,隨便一個都是恐怖的存在,以前也隻是聽聞傲莊被滅門,未曾想在這裡遇上了老七,七秀裡,老七實力最弱,他活著,那其餘六人……現今他雖有舊傷未愈,也萬萬不可大意。這璐府裡到底是何許人物,居然有傲莊的人在背後撐腰”
褐袍男子大手一揮,自手心集結一團黑氣幻化成巨大的屏障,包裹著二人,僅一刹那,黑夜被氣流照亮,如同激流衝撞著一塊巨石,強大的氣浪散開來
嘭~啪~
周圍樹木被齊刷刷推倒,堅拔的樹木此刻間顯得普通剛發芽的嫩草,隨著風浪左右搖晃
“堂主!”奎木狼吃了一驚,這足旬一直在隱藏實力,這撼天拔地之力與先前自覺實力相當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愚蠢”褐袍男輕哼一聲,奎木狼剛入塵世,哪裡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早知是傲莊的人也不會就這般糊塗地闖進來,隻是眼下自己也踏入這玄機陣中,玄機陣內所有事物都可為他所用,不除掉施術人或者遠離陣圈根本無力脫身,略微思索,腳底生風,藉著這強大的衝撞力迅速往後退去,這一略微減力竟是被生生推出十丈之遠,衣服上掛著零星破洞,甚是狼狽
“奎木狼,你怎麼還不出手?”
怒火中燒,自己運氣護著二人已是費力,這奎木狼竟是半點作用不見,瞥眼見時才發現奎木狼四肢錯位,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臉龐,若不是裸臂上的黑虎印記,都快認不出來
死了?
“如此說來,派這樣一個隻會拍馬屁的人隨我,隻怕是被鬼夫當作了誘餌,鬼夫果真好心計”
不過,這十丈已在陣法之外,嘴角流露一絲得意,果斷出手雙手迅速合十平地起身,一個轉身掠過足旬一擊
這應該是脫離玄機陣,威力已不如先前那般猛烈,掠空單掌劈向足旬,靠近足旬身時卻被一股五形力量抓住不能動彈,掌風已經打出離他的心臟僅差二指距離,但這二指距離再也不能使力更進分毫
“十幾年前,傲莊滅門時你可在場”一字一句如雷貫耳,氣勢咄咄逼人
“在不在,又如何?難不成你想報仇?真是笑話”
應話之時,趁足旬略微分心,體內元氣凝聚手掌,幻影化實手掌直直逼進足旬心臟處,足旬略微移步,肩處鮮血淋漓,褐袍男子整個手掌插進肩內,若不是剛剛的那一挪動,此時手掌穿透的便是心臟了
“離塵劍?”
麵具之下,足旬怒氣沖天,褐袍男子被無形之力拋向空中,密集的樹葉雨點般洞穿著他的身體,切斷了他的手足經脈,隨後被重重的砸在地麵,身體在地麵不停翻滾,滑出十餘丈遠的地方,褐袍男子如同青蟲一般在地上蛹動,剛蛹動兩下,便發現足旬已到身前,瞳孔之中流露出了害怕
“十二指禪!哼!”足旬略微打量這螻蟻一般的男子,自進入這片林子足旬便已計謀了這一切,一直不對奎木狼下殺心,也是為了引出他來,一併除掉。這二人竟未發現早已進入了自己的屠殺陣,實在是弱。十二指禪是當年參與傲莊滅門者之一,剛剛褐袍男子傷及足旬左肩的便是十二指禪所創功法斷腸指的第一式幻影化實離塵劍,此人功法平平,料想是他門徒,或許十二指禪還生龍活虎般躲在某個地方,足荀轉身緩緩離開眨眼便不見了身影
眼見足旬離去,褐袍男子眼帶欣喜似有生存的希望,於是乎使出渾身解數蛹動,急切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前後不足半盅茶,一陣血雨散開,褐袍男子四肢和頭部被密集的樹葉分割開來
想逃?十裡玄機即便是爬到累死也是逃不出去的,若不是實力不濟又怎會得意忘形以為僅有十丈陣法
璐府屋頂,足旬微微抬頭望著那一輪皎月,心中愧意不止,這二人換作常人怕是應付不了,自己親手來擒,卻又顯得他兩實力不濟。足旬深知這是圈套,故意引他離去迷城,但又不得不離去,能夠短時間內趕回來救助璐夫人及公子的非他莫屬,此刻將軍隻怕屍骨未寒
“璐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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