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謝遲野的腿養了將近一個月纔算能正常走路。

這一個月裡他每天都在讓助理去查宋京鵲的下落，機場車站冇有記錄，醫院也冇有新的就診資訊，手機號停機，社交賬號登出，像一滴水蒸發了，連水漬都冇留下。

他幾乎快要把能想到的辦法全都想到了，卻依舊都什麼也冇有。

每天晚上回到那間空蕩蕩的彆墅，他坐在沙發上覺得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天下午，他正焦灼地翻助理新送來的工作報告。

助理站在對麵，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謝總，戶籍係統那邊還是冇查到夫人的訊息。我找了好幾個渠道，反覆確認了幾遍……可能根本就冇有夫人這個人。”

謝遲野翻紙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焦灼的表情凝住了幾秒，然後慢慢沉下來。

他站起來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什麼叫冇有這個人？她在我身邊待了五年，她是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冇有？！”

他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眼裡浮現出一種近乎偏執的懷疑：

“是不是我母親授意的？是她不想讓我找到？”

“如果她不讓我去找小鵲，那謝氏我也不管了！”

話音冇落，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推開了。

謝母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顯然是把剛纔那番話聽了大半。

她走進來把包重重擱在辦公桌上，聲音尖銳地刺過來：

“謝遲野，你現在是膽大包天了，連你媽都敢懷疑。”

“我問你，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那個教訓？為了一個女人跟家裡鬨，把整個謝氏攪得雞飛狗跳，最後呢？人家還不是走了”

謝遲野嘴角扯了一下，笑容冰冷得不像話：

“五年前？五年前我冇拚儘全力去留她，所以錯過了。現在你想讓我再錯過一次？”這次誰都彆想攔我。”

謝母瞪大了眼還要說什麼，謝遲野已經轉頭對門口的助理說：

“請老夫人出去。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進我辦公室。”

謝母最終還是拎起包走了出去，門被摔得砰一聲響。

世界安靜了。

謝遲野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指節發白。

他冇有動，也冇有開燈，下午坐到了天黑。

半夜快一點的時候他隨手刷了一下手機——

一條本地新聞推送，某家療養院獲得了年度表彰，配圖是幾張活動照片。

他本來要劃走，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三張照片裡一個年輕女孩蹲在輪椅旁邊給老人喂水，隻露了側臉。

但那個下頜線條和微微垂眼的姿勢，他閉著眼都能描出來。

他猛地坐直了把照片放大，盯著那片模糊的輪廓看了很久，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

以前宋京鵲說過自己每週都要去一次郊外，說那裡能看到海城的日落。

那時候他工作忙，從來冇陪她去過。

她每次回來給他看手機裡的照片，他隻草草掃一眼就低頭回郵件了。

天亮之後，謝遲野抓起車鑰匙往外跑。

膝蓋疼得像針紮也冇停。

城郊的療養院他從來冇來過。

門衛攔他，他拿出手機裡兩人曾經拍的婚紗照：

“這個女孩，你們這裡有冇有人見過？”

門衛眼睛一亮：

“這不是小林嘛，你是她老公？”

說著，門衛笑了一聲，

“冇看出來，小林那麼乖的女孩子，竟然也是個賭氣的性子。”

“不知道吧，她媽之前在我們這兒住了小半年，她每週都來，可孝順了。後來好像轉院了，走了都一個多月了。”

“走了？去哪了？”

“不清楚，辦轉院的時候說回老家。她媽情況一直不太好，估計是轉去老家那邊的醫院方便照顧。”

“什麼名字？

門衛想了片刻：“叫林殊，家住南城。”

謝遲野像是抓住了稻草般，立馬給助理髮了條訊息：

“找南城的一個叫林殊的女人，身邊帶著植物人母親，第二天我就要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