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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謀:鳳闕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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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庶女謀:鳳闕歸程 · 沈清辭

第4章 夜會師傅------------------------------------------,侯府寂靜無聲。,整座府邸陷入沉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夫敲著梆子從巷子裡走過,聲音悠長而單調。月光如水,灑在青瓦上,灑在石板上,灑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白色。,是一件藏青色的棉布短裙,是雲袖偷偷幫她做的,款式和料子都和府中下人的衣服一模一樣,混在人群中絕對不會引人注目。她把頭髮緊緊束起,用一根黑色布條紮住,又在臉上抹了一層灰,遮住了白皙的膚色。,翻身而出。動作輕巧利落,像一隻夜行的貓,落地無聲。,對每一條路、每一個狗洞都瞭如指掌。她知道哪段圍牆的磚頭鬆動了可以翻過去,知道哪個角門的守衛會在什麼時辰打瞌睡,知道哪條小路最偏僻不容易被人發現。,從後院角門溜了出去。角門的鎖是壞的,虛掛著,一推就開——這是她前世就發現的秘密,冇想到這一世還用得上。,隻有更夫提著燈籠從遠處走來,敲著梆子,嘴裡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沈清辭躲在巷口的陰影中,等更夫走遠了,才快步穿過街道。,是一座不起眼的藥鋪,藏在一條窄巷子的最深處。那巷子又窄又長,兩側是高高的圍牆,牆頭上長滿了青苔,月光照不進來,黑漆漆的像是要吞人的巨口。,門上掛著“濟世堂”的牌匾,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牌匾上的字是墨老親手寫的,筆力遒勁,鐵畫銀鉤,一看就是練家子。門板是鬆木的,風吹日曬多年,已經變成了深褐色,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有節奏地敲了三長兩短。,三長兩短,表示“自己人”。若是外人敲門,他會裝作不在家,任你在門外喊破喉嚨也不開門。,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的老眼從門縫中看過來。月光照在那隻眼睛上,瞳孔微縮,像是在辨認來人的身份。“何人?”蒼老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警惕。“師父,是我。”,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門內,正是墨老。

墨老今年七十有餘,鶴髮童顏,精神矍鑠。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棉袍,外麵罩著一件半舊的褙子,腰間繫著一條布帶,腳下踩著一雙布鞋。他的頭髮全白了,銀絲如雪,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束住。他的臉上佈滿皺紋,但麵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看不出半點老態。

他是前朝太醫院院正,醫術通神,傳說能起死回生。二十年前,一場宮廷政變,他捲入其中,差點丟了性命。僥倖逃出後,他隱姓埋名,躲在這小巷深處,以行醫為生,再不過問朝堂之事。

前世,沈清辭八歲時偷溜出府玩耍,不慎落水,被墨老所救。墨老見她聰慧過人,便收她為徒,傳授醫術。她學了七年,學瞭望聞問切、開方抓藥、鍼灸推拿,卻隻學了皮毛。墨老說,醫者仁心,她心性未定,不能學殺人術。

這一世,她要學。

“進來。”墨老側身讓她進去,關上門,插上門栓,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是否關嚴實了,才點起燈燭。

燭光下,墨老看清了沈清辭的臉,眉頭微皺。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去。

“辭兒,你臉色不對。”他緩緩開口,“你的眼睛裡……有死氣。你經曆了什麼?”

沈清辭撲通一聲跪下。

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冇有猶豫,冇有遲疑,跪得乾脆利落,像一柄刀插進泥土裡。

“師父,徒兒有一事相求。”

墨老被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

“師父不答應,徒兒不起來。”

墨老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清辭,沉默了片刻。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明滅不定,照得他的表情陰晴難辨。

“說吧,什麼事。”

“徒兒要學毒術,要學殺人術。”

墨老臉色驟變:“胡鬨!老夫教你的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

“師父,徒兒若再不學殺人術,全家都要被人殺了!”沈清辭抬起頭,眼中含淚,但聲音冇有一絲顫抖,“徒兒做了一個夢,夢見沈家滿門被斬,夢見徒兒被毒酒賜死,夢見……夢見這世道,好人不得好死,惡人卻長命百歲。”

墨老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複雜,有震驚,有疑惑,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生死,太多悲歡離合,早就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此刻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他的心還是揪了一下。

“你夢見了什麼?仔細說來。”

沈清辭將前世種種,以“夢境”的形式,一五一十地說了。

柳家如何勾結蘇家,如何構陷沈家;太子蕭景淵如何利用她,如何卸磨殺驢;蕭玦如何為她而死……她說了很久,聲音時高時低,燭火在她臉上跳動,映得她的表情忽明忽暗。

墨老聽完,臉色鐵青。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藥鋪不大,從東牆走到西牆隻有七八步,他走了幾十個來回。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牆上晃動,像一隻困獸。

“你夢中的那些事,有些老夫也有所耳聞。”他終於停下腳步,背對著沈清辭,聲音低沉,“柳家把持鹽鐵漕運,蘇家掌控朝堂文官,兩家聯姻,勢力滔天。你沈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確實是他們的眼中釘。”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沈清辭的眼睛。

“你若學殺人術,便要承擔殺人的因果。你確定?”

“確定。”

“你可知,毒術一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稍有不慎,害人害己。”

“徒兒知道。”

“你可知,一旦走上這條路,便再無回頭之日。你會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會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人,你會孤獨終老。”

“徒兒從未想過回頭。”

墨老長歎一聲,走到牆角,搬開一個破舊的木櫃。櫃子後麵是一麵牆,牆上有一塊磚頭看起來比其他的要新一些。他按住那塊磚頭,用力一推,磚頭陷了進去,牆麵上彈開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已經破損,邊角捲曲,紙張發脆,似乎一碰就會碎。封麵上寫著四個字——百毒真經。

墨老取出古籍,捧在手中,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他低頭看著封麵,目光中有追憶,有不捨,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這是《毒經》,老夫珍藏數十年,從未示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若真要走這條路,便從它開始。”

沈清辭雙手接過,翻開扉頁,上麵寫著八個字——

以毒救人,以醫殺人。

字跡潦草,墨跡已淡,但每一筆每一劃都力透紙背,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寫下的。

“記住,”墨老的聲音沉沉的,像鐘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毒與醫,本是一體。醫道至高處,可殺人於無形;毒術至極處,亦可濟世救人。你學毒術,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守護。若你忘了這一點,老夫親手取你性命。”

沈清辭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徒兒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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