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隻是宿命將他從我們身邊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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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糟糕透頂之人!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因為他,我差點死掉!”
“騙子、瘋子、神經病!”
他氣得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原來一直恐嚇我的是他啊!都怪這龜孫子,讓我不敢出去!”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卑鄙無恥!背信棄義!陰暗小人!”
連姝默了默。
她想,也許該等都清冷靜下來再去問。
都清還在繼續咒罵。
連姝最終打斷了他。
“他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都清腦子空白一瞬。
“長啥樣……?”他抓抓頭:“糟糕,我有點忘記了。都兩百多年了,就記得他叫夜締,辜負過我的信任,還有啊……很多細節都記不清楚了。”
都清忽然堅定,張口就來:“死胖子,滿臉麻子,小矮子,又窮又醜……”
巴拉巴拉,將他想出來的詞都說了,說到後麵自相矛盾。
連姝無奈一笑。
“我隻是猜測,他們是同一個人。”
都清越想越覺得有理。
“那我豈不是被這貨欺負了上百年睡也睡不安穩,吃也吃不好,也不敢出去,更不敢交朋友!”
“豈有此理!我一定要將他剝皮抽骨,然後掛在十字架上曬成人乾!”
都清根據僅存的那麼一點記憶和連姝補充了一些細節。
其中有幾句令連姝有些在意。
“……當初見麵的時候,也冇聽說過他是候神啊。”
“啊,忽然想起來了,和我同行那一段時間,他總是能第一時間知道我的動向,知道我乾了啥。”
“……他有時候笑得很滲人。他偶爾還神神叨叨的,站在一個地方愣很久。”
連姝站在窗前,望向天空中寂寥的三輪月亮,思緒萬千。
如果真是他,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聯合極戮教,妄圖攪渾這一池水。
“……不沉者又意味著什麼呢?”
世界彷彿藏著另一層秘密,需要她逐漸去探查。
夜締明顯知曉很多。
思緒沉重地壓下來,連姝伸出手,在空中握了握。
一條線索在空中若隱若現。
此時此刻她還不能抓住。
……
翌日清晨。
連姝又去了一趟江邊。
瞧見那棟孤零零的石頭屋,她有一瞬的恍惚。
真的好像。
她昨日回去時,也瞧見了,聽潮鎮南邊有一群這樣的石頭屋。
廢棄了,已經許久未有人住。
潮安依舊穿著昨日的衣裳,彎下腰,撿著退潮後推到江邊的石頭。
她將耳朵湊近,彷彿在聽石頭的聲響。
靜置片刻,又將石頭塞到罐子裡,石頭落入瓶底,總會發出嘭的一聲,然後消失在一陣光芒中。
這樣的動作不知持續了多久。
她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
這種潛藏在背後的執念不知讓她彎了多少次腰。
連姝緩慢走近,她也撿起一塊石頭,湊在耳邊聽了聽。
石頭不會發出聲音。
她隻聽見江邊的水浪聲。
潮安直接忽視掉連姝,她朝更遠處走。
猝不及防間,她聽見連姝說。
“我在彆的地方見過做工一模一樣的石頭屋。”
潮安忽然止住步子,她扭頭:“你剛剛說什麼?”
“我見過和你屋子很相似的石屋。”
“坐落在山腳下,會有一條小溪經過。屋頂圓圓的,石頭整整齊齊落成了一個房屋,門口還會刻幾句話。”
連姝語速緩慢。
“那是一句獸語。”
“翻譯過來的話,就是——”
“平安歸巢。”
手中石頭猝不及防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朝連姝走去。
起初是走,後來慢慢變成跑。
鞋子踩著石頭,發出碰撞摩擦的聲音。
連姝直直看著她,江邊帶著水汽的風捲起她黑髮:“你找的獸人叫暴聽,對嗎?”
暴聽……
這個名字,潮安已經許久許久未聽說過。
淚水一瞬間落下,潮安問。
“他在哪?”
那聲音急切,期待又帶著一絲害怕。
連姝垂下眸。
“他去了薑末。”
“那薑末在哪?”
話挨著話,那種迫切顯露在女孩的臉上。
“薑末……薑末。”
連姝停頓了一瞬,指尖無意識蜷縮。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談起薑末她依舊無法釋然,心海翻湧如浪潮。
潮濕又鹹澀。
“薑末消失了。他也消失了。”
潮安腦中有一瞬間空白。
“什麼?”
說出的話像是隔了一層霧,變得有些遙遠。
她也變得恍惚了起來。
“消失了?”
“怎麼可能?”
連姝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體,看著她失神落魄的神色,像是陷入了另一個世界,她低聲道:“冒昧了。”
話落,將小姑娘抱在懷裡,朝石屋走去。
將小姑娘放在石椅上,她取出茶盞,倒上一杯溫熱的果茶。
潮安怔愣了許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她一直喃喃著。
“消失了……消失了……”
“恩人消失了……”
“怎麼可能呢……”
直到一股溫熱的觸感將她的意識喚回。
她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捧住了一杯淡黃色的茶水。
溫熱的、泛著波瀾的、倒映著她的悲傷。
她僵硬地捧起茶盞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
一下子給她灌入了力量,將她拉回現實。
那雙明媚的眼眸黯淡無比。
“……什麼時候。”
這聲音低低的,又小小的,彷彿一陣嗚咽,在空中飄過。
“八年前。”
迴應連姝的是一陣沉默。
連姝取出一塊石板,上麵印了一個手印,掌印很大,能看出印的時候力氣很大。
“他隻留了這一塊石板。”
石板背麵刻著深深的凹痕,是獸族特有的文字。
薑末,悅也。
平安歸巢。
勿等。
潮安抱住這一塊石板,她將手放入手印中,彷彿想要穿透時光,觸摸到那寬大的手掌。
觸感卻冰冷又粗糙。
她又翻到背麵。
手指順著凹痕一筆一劃描摹。
淚水再也止不住往下流,啪嗒啪嗒,順著凹痕落入字跡中。
如潮水一般,將其淹冇。
一張手帕接住她的眼淚,然後連姝擁住她,聲音很輕很輕:“我和你一樣,他也是我的家人。”
“你比我更悲傷、更難過。”
“等候了這麼久,辛苦了。”
“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他在薑末也很想念你。”
“隻是……隻是宿命將他從我們的身邊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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