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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麵法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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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1 鬼話

雙麵法曹 · 第十個名字

“它就是附在範大虎身上的厲鬼吧?”

洪濤雖然沒看到抓捕鬼魂的全過程,卻有了大致推論。如果是範家人的鬼魂,應該不會見到判官和自己就想奪路奔逃,肯定做了鬼魂不該做的事情。

“不錯,但它還稱不上厲鬼,隻是個心存怨唸的遊魂罷了。如果換成厲鬼,範大虎早該陽氣大損一命嗚呼了。

不過這廝在範家吸了不少陽氣,若是再放任不理變成厲鬼的可能性很大。尊使不顧自身安危為民除害,令我等欽佩!”

“先不提這個,能不能問問它為何要附身範大虎,是偶然還是故意?”但洪濤的關注點並不在是否變成厲鬼和及時製止的功勞上,隱約覺得這隻遊魂附到範大虎身上很可能不是偶然。

“一問便知!”

這時文判官的能力就顯現出來了,他手裏不是捧著本書嘛,真不是擺架勢的道具。隻見他開啟了書本,那隻遊魂立刻就跪了下去,表情不是痛苦而是迷茫,好像是魂魄的魂魄被控製了一樣。

“……果如尊尉所料,範家被滅門一案背後藏有隱情。待本官將其它魂魄一一審過,再向大人詳細通稟!”

也就是一盞茶時間,文判官就把遊魂審完了。從其凝重的表情和沉重的語氣上判斷,內容應該不是很輕鬆。

接下來的審問過程洪濤沒現場觀摩,他對殺人沒什麽忌憚,哪怕不是惡人也能毫不眨眼地下手。但再看一遍死者的靈魂哭訴,心裏就不太是滋味了。

況且文判官審理的方式也比較獨特,屬於更深層麵的感知,根本無需一問一答的交流,旁人自然也聽不到,索性出了院門背過身去不看了。

“此事就交給本官來處理吧,兩位去翻翻以往的記錄,看看還有誰家的情況比較危急,從明日開始本官會抽出時間一一拜訪。”

但並不影響詢問結果的傳遞,不到一炷香時間文判官就將他和魂魄們的交流內容傳到了腦海裏。

沒錯,就是傳送,怎麽形容呢?就好像突然打了個非常非常短暫的盹,腦子裏一迷糊,然後就出現了很多本來沒有的記憶。

附在範大虎身上的遊魂確實不是隨機挑選,他生前名叫王季安,是府城淳味堂的司庫。兩家淳味堂都是一個東家,平日裏往來比較多,故而比較熟悉,每次見麵都會和範大虎小酌幾杯,交情挺好。

一個多月前王季安突然出現在衛輝縣城,托客棧夥計給範大虎帶信,讓其到城北的福全客棧裏見麵。範大虎當天正好在盤庫,就讓送信的夥計給王季安迴複,說明日休息迴家,到時候再見。

結果第二天範大虎一早便離開淳味堂興衝衝地往家走,中途還買了酒菜打算和遠道而來的朋友小酌幾杯。結果趕到福全客棧之後見到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王季安在客房裏懸梁自盡了。

當時範大虎還主動向勘驗現場的縣衙快班班頭蔣平講述了這件事,懷疑王季安不似自殺,可最終的勘驗結果仍舊是自殺,而且是畏罪自殺。

王季安突然出現在衛輝縣城並不是尋親訪友,而是貪墨了府城淳味堂的貨款被東家發覺,遂攜款潛逃至此。可能是自知前途無望,又沒在第一時間見到範大虎,實在走投無路纔想不開懸梁自盡了。

為了此事範大虎還差點吃了官司,因為在王季安身上和行李中沒發現贓款,蔣平懷疑是交給了範大虎。最終還是淳味堂掌櫃出麵去縣衙作保才將人放出來,免除了皮肉之苦。

聽上去此事好像沒什麽毛病,站在縣衙捕快的角度上思量,王季安從百裏之外的府城特意趕到縣城,連家人都沒告知卻點名要見範大虎,可見關係非常不錯,將贓款交給範大虎隱藏也是人之常情。

至於說見沒見過麵,這就不好判定了。為了掩人耳目,兩人完全可以先見麵,然後再假裝托客棧夥計送信,造成沒有見麵的假象。

眼下範大虎和王季安都死了,不管刑偵手段多麽高明、查案經驗多麽豐富、推理多麽絲絲入扣,畢竟死無對證。他們生前所做的事情,誰也無法斷言。

然而有了文武判官對兩人的魂魄一番審問之後,王季安和範大虎一家的死就沒那麽簡單了。

王季安確實拿了府城淳味堂的銀子,但不是貪墨暴露畏罪潛逃,而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自知有生命危險纔不得不鋌而走險。但為了不牽連家人他又不敢迴家,這才從櫃上拿了銀子雇車奪路狂奔。

為什麽非要來衛輝縣城找範大虎呢?難道不怕被縣城的淳味堂發現,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實際上他來縣城的最終目的不是投奔範大虎,而是想讓範大虎幫忙引見個人……永通質庫的狐掌櫃!

沒錯,王季安想投奔狐家避難,還不是異想天開,而是有讓狐家感興趣的東西,準確的說是訊息。

這件事說起來又遠了,要一猛子拉到兩年前。當時府城的永通質庫出了一檔子事,押送往衛輝縣鳳凰山莊庫房的一批死當沒了,隨車押送人員也消失得幹幹淨淨,沒留下任何痕跡。

當鋪收的貨物大致上分兩類,在約定時間內拿著當票來贖買,並按照約定付出利息的叫活當。抵當時說好,或者到期不來贖買的,歸屬權就屬於當鋪了,被稱作死當

這批丟失的抵押物就是死當,而且價值挺高,雖然不會讓永通質庫為此影響經營,卻也著實肉疼。知府和狐家為此調查了很久,至今也沒下文。

然而王季安卻在無意中知道了這批貨物是怎麽沒的,還有押送人員的下落。就在一個多月之前的某天晚上,府城淳味堂裏突然來了幾個陌生人,並由掌櫃的親自領到了後院安排留宿。

這麽大連鎖鹽店,掌櫃的招待幾位朋友不是很正常嗎?恰恰相反,淳味堂是不允許外人進入後院的。

因為賬房和庫房都在後麵,涉及到諸多商業機密,連店裏的夥計都不能隨意走動,讓外人留宿更無可能。反正王季安從13歲進店當夥計,至今幹了15年從未破例。

也正是因此,幾乎每天都在後院值班的王季安就產生了強烈好奇心,半夜起來小解時特意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廂房的燈還亮著。

本來就很好奇,這時候更加按捺不住了,明知道不該窺探還是躡手躡腳走了過去,輕車熟路的繞到廂房後麵,踩著架子車扒上後窗戶,透過一截折斷的窗棱連聽帶看。

然後就悲劇了,越聽心越慌,一不小心發出聲響,引起了屋裏人的警覺。幸虧身手矯捷外加地形熟悉,翻過院牆跑迴了庫房。

但這時的王季安非但沒安定反而更慌了,因為他發現帽子不見了,仔細一想,確定是丟在了剛剛偷窺的地方。

再想想屋內那幾個人曾經幹過的事兒,立刻意識到了危險,左思右想覺得躲不過去,幹脆一走了之,利用淳味堂固有的關係謊稱總店有要事連夜逃出了府城。

王季安腦子挺聰明的,在決定出城前已經大致想清楚了結果,意識到闖了大禍可能性命不保,也知道家人朋友都幫不上忙,唯一生的希望就是去找狐家人,因為剛剛聽到了當年永通質庫丟失貨物的去向。

可惜他還是小看了淳味堂和其背後勢力的能量,人可能還沒到衛輝縣城,這邊就已經接到了訊息,很快發現了他的蹤跡,然後就是客棧裏發生的一幕了。

王季安並不認識兩名兇犯,因為對方是蒙麵修士,力量速度不在一個等級,他根本沒有掙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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