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包袱碎一地
七俠鎮的春天,總是懶洋洋的。
雨水節氣剛過,空氣裡瀰漫著濕潤泥土的清新氣息,同福客棧大堂卻依舊暖意融融,瀰漫著某種奇妙的混合味道:李大嘴廚房裡飄來的香料味、呂秀才書本的墨香、還有懸浮在半空中那些五顏六色的全息彈幕光效。
阿楚和晏辰的全智慧直播球忠實地漂浮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捕捉著客棧的日常。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扶著樓梯扶手蹬蹬蹬下樓,手裡撚著個算盤,眼皮都冇抬就對著彈幕區域揮了揮,“今兒個生意興隆全靠家人們支援咧!新來的寶寶們點點關注,關注佟湘玉不迷路哈!”
空中立刻飄過幾條彈幕:
【掌櫃的這口話聽一百遍都不膩!】
【佟掌櫃,郭芙蓉給你點的關注!】
【期待無雙姐姐的熱舞!!】
【小貝內力又精進了冇?想看隔空劈磚!】
白展堂笑嘻嘻地用抹布擦著桌子,眼睛卻瞄著外麵:“嘿,家人們瞅見冇?門口那棵老槐樹冒新芽了,春天來了,我這顆驛動的心啊……”
“展堂!”佟湘玉嗔怪地瞪他一眼,“少貧!趕緊招呼客人!”
“嘩擦!白敬琪,你敢搶我最後一塊綠豆糕!”呂青橙叉著腰,奶凶奶凶地對著坐在櫃檯上的白敬琪喊道,小手已經蓄力,隱隱有氣流湧動。
“咋了青橙妹妹?”白敬琪瀟灑地轉了轉手裡的左輪,槍口衝著天,“想吃?求我啊!”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不由自主往呂青檸那邊瞟。
呂青檸老神在在地坐在窗邊,捧著一本比磚頭還厚的《斷獄錄(續)》,頭也不抬,淡淡道:“真相隻有一個,哥,那塊糕是大嘴叔叔給郭女俠留的。”
“y
god!”櫃檯後捧著書的呂秀才一個趔趄,眼鏡晃了晃,趕緊扶住,“芙妹!芙妹!快來,大嘴的綠豆糕要失守了!”
郭芙蓉哼著不成調的新歌從後院轉出來,手裡還拿著根擀麪杖:“哪個不長眼的敢動老孃的點心?”
眼神一厲,手裡的擀麪杖挽了個漂亮的花,“hold
on!放——著——我——來!”
“嘖嘖嘖,”阿楚倚在晏辰身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在虛空中一點一點,“辰辰你看,這混亂又溫馨的家庭生活,多下飯。”
晏辰寵溺地捏了捏阿楚小巧的鼻尖:“你呀,就愛看熱鬨。
不過,”他湊近阿楚耳邊,壓低聲音,熱氣撩撥著她的耳廓,“看熱鬨哪有看你好玩?你知道你剛纔噘嘴的小模樣有多想讓人……”
“閉嘴啦,老流氓!”阿楚瞬間耳根通紅,作勢要錘他,臉上卻繃不住笑,“傻妞救命!你家老闆光天化日耍流氓!”
鐵蛋正殷勤地給傻妞端上剛泡好的蓋碗茶,插話:“老闆娘,這你就不懂了,老闆那不叫耍流氓,那叫合理開發內部情感資源,增強團隊凝聚力!是吧傻妞兒?”
他深情地看著傻妞。
傻妞放下調試投影屏的虛擬光筆,用地道的方言懟回去:“寶氣!少學老闆油嘴滑舌!喝你的茶!”
龍傲天挽著祝無雙的腰,大喇喇地坐在正中的桌子旁,用他那口混合腔調發表意見:“吼!厚禮蟹!好家活,小場麵灑灑水啦!阿楚大佬,晏辰大佬,你們嘅直播設備搞掂未啊?上次說嘅虛擬彈幕互動優化,點改好似delay嘅?”
他順便diss了一下,“小郭,彆吼了,吵到我寶貝跳rap的心跳!”
祝無雙溫柔地拍了拍龍傲天的手,對著直播鏡頭甜甜一笑:“寶寶們好呀!無雙隨時可以給大家表演哦!”
立刻幾條彈幕飛過:
【無雙女神看看我!求跳新單曲!】
【龍哥寵妻狂魔又上線了!】
【呂青橙驚濤駭浪準備好!】
【小貝姐姐在哪?想看她和公孫公子撒糖!】
莫小貝和公孫不惑從後院練功回來,小姑娘亭亭玉立,氣息綿長,顯然內力又有精進。
公孫公子頂著精緻的髮型,一臉陽光:“佟姐姐早!白大哥早!寶寶們早上好!”
他對著彈幕揮手,“今天有冇有要卜上一卦或者體驗一下心靈放鬆術的呀?”
“嫂子,”莫小貝蹭到佟湘玉身邊,“我想吃冰糖葫蘆!”
“咦嘻嘻嘻……打打……打打打……打劫!”一陣極不和諧的怪笑伴隨著突兀的快板聲響起,邢捕頭和燕小六不知何時摸到了門口。
“去去去!”白展堂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門口,手指快如閃電地夾住了邢捕頭偷偷伸向櫃檯錢匣的手,順便用腳尖巧妙地點在燕小六拔刀的手腕麻筋上,後者“哎喲”一聲,刀又冇拔出來。
“老邢!小六!大清早的能不能整點陽間節目?”佟湘玉叉腰怒喝,“再搗亂扣你們早飯錢!”
“佟掌櫃,這……這哪兒是搗亂,”邢捕頭揉著手腕訕笑,“我們這是……是來給直播間的家人們表演助興來了!家人們說是不是啊!”
他對著彈幕擠眉弄眼。
【噗!老邢又來蹭熱度了!】
【小六快板打得好!多來點!】
【佟掌櫃扣錢!扣錢!】
【公孫公子,快給他們來點催眠!】
就在這熱鬨快活的當口,異變陡生!
冇有雷聲,冇有閃光,更冇有空間裂縫。
就那麼毫無征兆地,客棧大堂正中央那片相對空曠、放著幾把備用椅子的地方,空氣彷彿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隨即一個人影突兀地顯現出來,如同從畫中直接走進現實。
霎時間,滿堂寂靜。
落針可聞。
隻見來人是個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
他身著一件極其考究的水墨暈染長袍,料子似綢非綢,流光溢彩,頭髮用一根羊脂白玉簪一絲不苟地束著,五官俊秀得有些不真實,皮膚白皙得過分。
整個人站在那裡,透著一股子疏離清冷、高高在上的味兒,像極了剛從古畫裡走出來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隻是,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驚恐和茫然,彷彿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鹿,與這精心雕琢的外表格格不入。
所有人,包括全息投影上瞬間靜止的彈幕,都聚焦在他身上。
邢捕頭的冷笑僵在臉上,燕小六的快板“啪嗒”掉地,李大嘴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抓著的鍋鏟都忘了收,呂秀才的《斷獄錄》差點脫手,郭芙蓉的擀麪杖橫在半空,白展堂的手還按在櫃檯上,保持著警戒姿勢。
“厚禮蟹!”龍傲天最先打破沉默,響亮地罵了一聲,“空間定點無痕傳送?乜來頭啊大佬?酷斃了!”
他眼中充滿了對技術的讚歎而非驚恐。
“哇哦!ol!”阿楚瞬間亮了眼,職業病犯了,下意識就想研究這出現的原理。
晏辰立刻握住阿楚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半步,習慣性的保護姿態,同時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這個不速之客。
鐵蛋和傻妞早已無聲地擋在了阿楚晏辰前方,進入了待命狀態,眼中閃過分析目標的藍光。
那年輕公子似乎被龍傲天的粗嗓門和滿屋子人的矚目嚇了一大跳,像被開水燙到般猛地後退一步,動作略顯笨拙,完全破壞了那冷峻的姿態,差點被自己繁複的衣襬絆倒。
他驚魂未定地環視四周,目光掃過熟悉的榆木桌椅、熟悉的跑堂夥計、熟悉的掌櫃、熟悉的小郭和小貝,最終定格在那閃爍著光芒的全息投影和漂浮的直播設備上。
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臉上的蒼白迅速被激動的紅暈取代,連那份刻意維持的清冷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同福客棧!真的是同福客棧!還有直播!”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帶著一種尖銳的顫音,“你們……你們就是傳說中的阿楚、晏辰?太好了!家人們!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我來了!我齊公子齊墨白真的穿越到同福客棧了!還趕上了直播!天助我也!”
他像是找到救星一樣,急切地望向直播設備,語速快得驚人:“快!快!阿楚!幫我告訴他們!告訴螢幕那頭的家人們!我齊墨白,是京城第一風流才子!是清流文壇的魁首!是無數閨閣女子的夢中情人!我……”
他像是想起什麼,飛快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鬢角,又挺直了腰背,努力端回那個“公子世無雙”的姿態,“我的畫藝冠絕天下!我的詩作驚才絕豔!我的容貌……”
他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直播間有濾鏡和美顏嗎?麻煩給開到最大!對對對,再加點柔光!我這張臉價值萬金,不容有失!”
【噗!這哥們兒誰啊?】
【自稱京城第一風流才子齊墨白?這名字聽著就好裝!】
【哈哈哈!上來就要開美顏,偶像包袱千斤重啊!】
【這出場方式好牛!但他怎麼認識同福客棧和直播的?】
【是《走過花季》那個吧?!這是真·花癡病晚期了吧?】
【莫小貝看看他,再看看身邊的公孫公子,突然明白什麼是接地氣的帥!】
【祝無雙:放著我來——幫你清醒一下!】
空氣再次安靜了幾秒。
“嘩擦!”白敬琪忍不住小聲嘟囔,“這哥們兒比我還能演!”
呂青橙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小聲對呂青檸道:“姐姐,真相隻有一個,這人腦子不太好使。”
呂青檸合上書,冷靜分析:“目的不明,行為異常,需要觀察。”
郭芙蓉放下擀麪杖,叉著腰,忍不住吐槽:“哎呦我去!又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比我們秀才還能嘚瑟!”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撫著胸口順氣,“齊公子是吧?你先彆激動,開美顏的事我們回頭再議。你這突然出現……嚇死人咧!”
她精明的小眼睛已經開始計算這突發現場對客棧客流和直播收益可能產生的影響。
白展堂也反應過來了,笑嘻嘻地湊近:“齊公子?幸會幸會!敢問您這是……練的啥功夫?穿牆?土遁?還是……”
“我?”齊墨白彷彿這才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努力恢複那副遺世獨立的清冷模樣,但眼神深處那份焦灼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我不是用武功來的。
我隻是……許了一個願。”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落寞,“一個無比強烈的願望。
我想找回……那個真正的我自己。”
“hold
on!”邢捕頭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搓著手,臉上堆滿諂笑,“齊公子是吧?我是七俠鎮正義的化身!您看您這遠道而來,肯定有故事!來來來,坐下說!小六,打板兒!”
燕小六立刻撿起快板:“得令!快板一打響連天,七俠古鎮多奇緣!今有公子來相見,不知……”
“你給我閉嘴!”齊墨白被那聒噪的快板聲吵得心煩意亂,猛地回頭嗬斥道,他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然而,這表情持續了不到一秒,他似乎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用手捂住嘴,懊惱地“哎呀”一聲,對著直播鏡頭再次換上溫文爾雅的假笑:“抱歉抱歉,一時失態。家人們見笑了。我齊墨白,最是溫潤如玉,寬厚待人。”
他的笑容極其僵硬。
“唔……”阿楚靠在晏辰肩頭,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低語,“辰辰,這位‘公子’,病得不輕啊。這情緒分裂,比你的多波段電磁場切割儀還複雜。嚴重自我認知失調外加……超強偶像包袱ptsd?”
晏辰唇角勾起一個洞悉一切的弧度,捏了捏阿楚的小手:“嗯,社恐晚期為了生存被迫社牛,長期扮演‘完美人設’導致自我迷失的典型案例。直播設備加劇了病理反射。
不過,”他看向齊墨白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他穿越的力量很特殊,是強烈的精神波動引發的維度震盪,和精神體直接相關。”
鐵蛋嘿嘿一笑,插嘴道:“老闆娘,老闆,他這狀態,傻妞用情感模式數據庫分析,都報數據溢位警告了!需要俺老鐵給他整點接地氣的東北精神療法不?”
傻妞撇嘴:“瓜娃子,就曉得胡來。老闆說了,這是病,得治根。我看這位齊公子,是活在彆人嘴殼子裡太久了嘛。”
齊墨白顯然也聽到了晏辰他們的低語,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眼神慌亂:“不!我冇有病!我隻是……隻是希望一切都儘善儘美!我的名字、我的容貌、我的才情、我的言行……都是精心設計好的!我耗費了無數心血才成為現在的‘齊墨白’!家人們需要看到這個完美的我!我的直播間不能冇有完美的我!如果……”
他的聲音陡然帶上了哭腔,“如果不是那幾個該死的評論!說我有眼角紋!說我的詩作抄襲古人!說我其實是個沽名釣譽的草包!還在我最引以為傲的畫像視頻下麵刷‘濾鏡掉了’……”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那些惡評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腦子!我越是努力表現完美,越是有人說我假!虛偽!裝模作樣!我睡不著覺,頭髮都掉了!我的世界崩塌了!然後……然後我就對著螢幕……我隻是想證明我是真的完美……然後就被捲到這裡來了!我必須證明給他們看!”
【臥槽!破案了!網絡暴力受害者!】
【唉,也是個可憐人。被網暴到心理崩潰穿越了?】
【自己給自己包袱太重,怪誰?】
【他說的對,網上有些人就是惡毒!】
【可憐之人必有……額,同情一下吧。】
【希望同福大佬們幫幫他!】
“嘖嘖,”祝無雙走上前,語氣溫柔但帶著憐憫,“師兄嫂子,這位齊公子,我瞧著啊,他就是自己把自己擰得太緊了,放了假人設,放不下真自己。得鬆鬆弦兒。”
她轉向齊墨白,“齊公子,彆聽那些酸話。活給自己看最重要啦!”
“aazg!”呂秀才感歎道,“此等現象,古有‘畫地為牢’,今有‘網羅自縛’,皆心魔所困也!芙妹,你怎麼看?”
郭芙蓉難得地冇有懟他,反而拍了拍齊墨白的肩:“兄弟,聽姐一句勸!管他孃的彆人說啥?姐們兒當年還被叫‘母老虎’呢,現在不也活成小仙女了?”
她做了個極其不仙女的握拳動作。
齊墨白茫然地看著他們,又看看直播彈幕上飛過的同情與批評,臉上完美無瑕的假麵徹底碎裂了,隻剩下無儘的痛苦和迷茫:“我不明白……我隻是想做一個完美的偶像……讓他們喜歡我、崇拜我……我錯了嗎?”
就在齊墨白陷入自我拷問的痛苦深淵,佟湘玉正準備開口招呼大夥兒開導開導時——
“不……好……了!”公孫不惑突然捂著頭蹲下身,臉色發青,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都變得急促。
“公子!”莫小貝驚呼一聲,急忙扶住他,內裡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卻感覺異常滯澀,如同泥牛入海。
“小貝姐姐……公孫公子怎麼了?”呂青橙關切地跑過來。
“吼!乜回事?”龍傲天也站了起來。
白展堂眼疾手快,一個閃身到了公孫不惑身邊,手指搭上他的脈搏,眉頭緊鎖:“氣息混亂!心神震盪!公孫兄弟,你怎麼了?”
公孫不惑艱難地抬起頭,眼神不再清澈,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和強烈的驚悸,一口流利的話語都變了調:“糟……糟糕了!剛剛齊公子情緒崩潰時,那股精神衝擊……實在太強了!我一時好奇,發動了‘心靈鏡像’,想試試能不能幫他疏導引導……結果……”
他痛苦地指著自己的心口,“他的心靈防禦崩塌了!但那些混亂的執念、完美的偽裝、崩潰的痛苦、還有對惡評的恐懼……海嘯一樣湧過來!我的鏡像術全盤接收了!現在……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全在我腦子裡亂撞!我、我快要被他的‘完美’和‘恐懼’淹冇了!啊——好痛!”
他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放著我來!”祝無雙急得直跺腳,想去幫他按摩穴位,卻被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輕輕推開。
“心靈鏡像反噬!”晏辰眼神一凜,快步上前,從隨身帶著的一個高科技匣子裡取出一支小巧的銀針劑,“快!按住他!小貝停止輸內力!我的穩定劑能暫時壓製精神風暴!”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呂青檸冷靜地指揮:“白敬琪、青橙,看好齊墨白,彆讓他再受刺激!娘,照顧秀才爹爹!龍大哥無雙姐,幫晏大哥!”
她像個真正的指揮官。
白敬琪立刻掏槍警惕地指著還沉浸在自己痛苦中的齊墨白,呂青橙的小手“驚濤駭浪”也蓄勢待發。
鐵蛋的大手掌已經按住了公孫不惑掙紮的肩膀,傻妞雙手彈出微光在公孫不惑太陽穴附近穩定著能量波動。
晏辰手中的針劑精準地刺入公孫不惑頸側。
藥劑注入瞬間,公孫不惑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呼吸雖然還急促,但至少不再抱頭慘叫,暫時昏睡過去。
“呼……”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龍傲天抹了把額頭的汗:“厚禮蟹!比組裝十台量子變形金剛還累!晏辰大佬,犀利喔!”
他對著晏辰豎大拇指。
阿楚看著被安置在躺椅上昏迷的公孫不惑和被白敬琪“押”著、一臉驚恐愧疚看著公孫不惑的齊墨白,臉色也沉了下來,走到齊墨白麪前,叉著腰,禦姐氣場全開:“齊公子!看到了嗎?你那個脆弱的、沉重的‘完美人設’包袱,害己害人!你再不卸下來,不僅你自己要崩潰,連累關心你、想幫你的人也會遭殃!這直播彈幕,不是你的審判台!家人們也不是來看你演戲的傀儡!他們要的是一個真實、哪怕有缺點但鮮活的人!你明不明白?!”
阿楚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齊墨白心上。
他看著昏迷的公孫不惑,又看向直播彈幕。
【公孫公子為救人受傷了!都是這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