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驚夢同福夜
同福客棧大堂裡,全息投影的彈幕像一群發光的螢火蟲,在空氣中活潑地上下遊弋。
佟湘玉倚著櫃檯,手指頭對著虛空點點戳戳,陝西腔調裡透著股子新奇勁兒:“額滴個神啊,家人們這彈幕飄得,比額當年繡花針上的線頭還密!今兒咱同福客棧有啥新鮮事,都跟寶子們嘮嘮!”
阿楚正歪在晏辰懷裡,手指卷著他一縷頭髮玩,聞言抬起亮晶晶的眼:“掌櫃的,咱主打的就是一個沉浸式明朝慢生**驗,無劇本,純天然!家人們想看點啥?”
晏辰含笑捏了捏阿楚的鼻尖,聲音溫潤:“慢生活?我看是‘滿’生活纔對,滿堂的活寶。”阿楚飛快地啄了下他的下巴,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
【想看小郭姐姐再戰英文歌!】
【求無雙女俠來段**rap!】
【龍哥!龍哥!想看龍哥用粵語diss大嘴的新菜!】
郭芙蓉清了清嗓子,剛要開腔,呂秀才已經文縐縐地一拱手:“芙妹稍待,正所謂‘good
e
needs
no
bh’,然則‘a
good
begng
akes
a
good
endg’,不若由在下先以莎翁十四行詩……”
“hold
on,
hold
on!”小郭一把捂住秀才的嘴,對著彈幕笑得燦爛,“寶子們,咱不整那虛的,來點實在的!《最炫民族風》,走起!”她嘹亮的歌聲瞬間充滿了大堂,秀纔在一旁配合地扭起了不太協調的秧歌。
正熱鬨著,空氣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
漣漪中心,一團刺目的猩紅驟然凝聚、拉伸,伴隨著老式留聲機卡帶般的、滋啦作響的尖利女聲哼唱。
一個身影,由虛轉實,突兀地釘在了大堂正中央!
紅,極致的紅。
一身彷彿浸透了鮮血的寬袖古式裙褂,繡著繁複到令人眼暈的暗金色纏枝花紋。
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得不像活人的、毫無血色的下巴。
她垂著頭,雙臂僵硬地垂在身側,指甲是詭異的紫黑色。
那不成調的哼唱戛然而止。
整個同福客棧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小郭的歌聲卡在喉嚨裡。
秀才僵在原地,擺著一個金雞獨立的可笑姿勢。
白展堂瞬間閃到佟湘玉身前,手指微動,盜聖的本能讓他擺出了防禦姿態。
莫小貝眼神一凜,指尖一縷無形劍氣悄然流轉。
李大嘴手裡剛端出的一盤“炭燒未知物”哐當掉在地上。
【臥槽!午夜凶鈴現場版?!】
【這出場特效,經費在燃燒!】
【紅衣學姐走錯片場了喂!】
【掌櫃的快上!你的‘額滴神’呢!】
“額滴個……”佟湘玉的驚呼剛起個頭,就被眼前景象噎了回去,隻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紅衣身影猛地抬起了頭!
長髮向兩邊滑開,露出的卻並非青麵獠牙,而是一張極其美豔、卻寫滿驚惶與憤怒的年輕女子的臉。
柳葉眉,丹鳳眼,膚白勝雪,隻是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瘋狂的血絲。
她死死盯住懸浮在半空、正對著她拍攝的全息直播設備,那設備正閃爍著幽藍的工作指示燈。
“攝魂法器?!”她淒厲尖叫,聲音帶著舊時代戲腔的尖細顫抖,猛地揚起寬大的袖子,袖中寒光一閃,三枚邊緣泛著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的菱形飛鏢,撕裂空氣,呈品字形直射直播設備!“何方妖孽!膽敢攝我殷紅袖之魂!”
“嘩擦!”白敬琪怪叫一聲,反應快得驚人。
腰間的古董左輪不知何時已到了手中,根本來不及瞄準,全憑感覺甩手就是三槍!
砰砰砰!
三顆帶著現代推進火藥的子彈精準無比地在半空撞上三枚毒鏢,炸開三朵刺目的火花和金屬碎片!
氣浪掀得最近的幾張凳子吱呀作響。
“保護設備!”晏辰低喝,同時手臂一攬,已將阿楚護在身後。
鐵蛋那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平移,穩穩擋在晏辰和阿楚前方,憨厚的東北腔帶著機械般的沉穩:“老闆娘莫慌,小場麵!”
傻妞則無聲無息地滑步到側麵,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麵閃爍著能量波紋的小圓盾,四川話脆生生的:“要得,格老子看哪個敢亂來!”
殷紅袖一擊不中,眼中戾氣更盛,身形如冇有骨頭的紅綢般詭異一扭,五指成爪,紫黑色的指甲暴漲數寸,帶起一股腥風,直撲佟湘玉麵門!
顯然,她把最先發聲的佟湘玉當成了操控“攝魂法器”的主謀。
“放著我來!”祝無雙的清叱響起。
粉色的身影比聲音更快,瞬間切入佟湘玉與殷紅袖之間。
冇有硬碰硬,無雙的身體柔若無骨,一個極其刁鑽的旋轉滑步,竟貼著殷紅袖那淩厲的爪風擦身而過,反手一記手刀,又快又準地切向對方手腕脈門。
殷紅袖顯然冇料到這看似嬌俏的姑娘身法如此詭異迅捷,倉促間變爪為掌,硬接了這一記手刀。
啪!
一聲脆響。
兩人身影一觸即分。
殷紅袖連退兩步,寬大的紅袖微微震顫,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祝無雙則輕盈落地,擺了個漂亮的起手式,對著彈幕挑眉一笑:“寶子們,這波操作六六六不?”
【無雙女俠yyds!】
【這身法,牛頓棺材板按不住了!】
【紅衣姐姐爪功好嚇人!】
【老白的兒子槍法神了!】
“都住手!”鐵蛋洪亮的東北腔如同炸雷,帶著一種奇特的、能穿透混亂的鎮定力量。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金屬手掌平伸出來,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一個無形的屏障隔在雙方之間。
“殷紅袖,民國三年生人,滬上仙樂門頭牌歌女,藝名‘紅玫瑰’,死於民國二十六年秋,疑為情殺,冤魂不散,滯留陰陽界,執念為尋回定情信物‘血玉簪’並複仇。俺冇說錯吧?”鐵蛋的電子眼鎖定殷紅袖,數據流在他瞳孔深處無聲閃爍。
殷紅袖那滿是戾氣的臉,在鐵蛋清晰吐出她生平的那一刻,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隻剩下一種慘白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僵住了,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鐵蛋,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那淒厲的怨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肉眼可見地泄了下去,隻剩下巨大的茫然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脆弱。
“啥?歌女?”李大嘴的大嗓門打破了寂靜,他撓著腦袋,看看殷紅袖那身瘮人的紅衣,又看看鐵蛋,“鐵蛋兄弟,你這資料庫……冇中病毒吧?這……這看著也不像會唱歌的啊?”
“你懂個錘子!”龍傲天從二樓欄杆探出半個身子,一口標誌性的塑料粵語普通話,滿臉不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靚女,你副身板同把聲,唔唱曲真係浪費曬!厚禮蟹!”
【龍哥的塑料粵普永遠滴神!】
【神轉折!複仇女鬼變民國歌姬?】
【資訊量巨大!鐵蛋數據庫深不見底啊!】
【所以是找簪子?血玉簪?聽起來就很貴!】
“仙樂門…紅玫瑰…”殷紅袖喃喃重複著,眼神渙散,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那些刻意被怨毒掩埋的、屬於“殷紅袖”而非“厲鬼”的記憶碎片翻湧上來——璀璨的舞檯燈光,台下如潮的掌聲,纏綿悱惻的情歌,還有…那個負心人最後猙獰的臉和冰冷的刀鋒。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周身那股陰冷的煞氣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悲涼和一絲無措。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奇裝異服、拿著奇怪“法器”(手機)、還有漂浮著發光文字(彈幕)的人們,聲音乾澀沙啞:“這…這裡到底是何處?陰曹地府…為何如此古怪?”
“陰間?”呂青檸抱著她那本厚厚的、封麵寫著“真相隻有一個”的筆記本,小大人似的說道,“陰間可冇我們同福客棧的wifi快哦,姐姐。這裡是明朝,七俠鎮,同福客棧!你穿越啦!從民國穿過來的!”清脆的童音帶著篤定。
“穿越?”殷紅袖對這個詞完全陌生,眼中的茫然更甚。
阿楚從晏辰身後探出腦袋,俏皮地眨眨眼:“簡單說,就是你坐上了一趟失控的時空快車,咻——一下,從你的年代,飆到了我們這兒!幾百年後的世界哦!”她拉著晏辰的手晃了晃,“晏辰,快給紅袖姐姐看看咱的‘時光機說明書’!”
晏辰會意,手腕一翻,掌心浮現出一個精巧的銀色金屬圓球。
他手指輕點,圓球無聲展開,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
光幕上並非枯燥的文字,而是極其逼真的動態畫麵:黃浦江畔的十裡洋場、霓虹閃爍的仙樂門舞廳、老式轎車穿梭的街道、穿著旗袍和西裝的男女……如同濃縮的舊上海風情畫卷,在眾人麵前徐徐展開。
殷紅袖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
她看著光幕中熟悉的街景,那震耳欲聾的爵士樂彷彿又在耳邊響起,舞廳門口巨大的霓虹招牌“仙樂門”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摸那虛幻的光影,口中無意識地低語:“百樂彙…大世界…外白渡橋…是真的…都是真的…”
一滴渾濁的淚水,終於衝破了長久以來怨氣凝結的硬殼,沿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滾落,砸在猩紅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身象征死亡和複仇的紅衣,此刻襯著她無聲落淚的模樣,竟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寶子們!”阿楚立刻調整直播角度,給了殷紅袖淚落紅妝一個唯美的特寫,聲音壓得低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看見冇?什麼叫破碎感天花板!什麼叫我見猶憐!家人們把‘心疼姐姐’打在公屏上!”
【淚目了!姐姐哭起來都這麼美!】
【血玉簪到底啥樣啊?好奇死了!】
【民國愛情,十有九悲…】
【掌櫃的快拿塊新毛巾!要繡花的!】
佟湘玉早已手腳麻利地擰了塊熱騰騰、散發著皂角清氣的乾淨毛巾,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妹子,快擦擦。甭管啥朝代,到了咱同福客棧,就是一家人!有啥委屈,跟姐嘮嘮,姐給你做主!額們這嘎達,專治各種不服和負心漢!”她拍著胸脯,陝西話擲地有聲。
殷紅袖下意識地接過溫熱的毛巾,柔軟的觸感讓她又是一愣。
她遲疑地、笨拙地用毛巾按了按眼角,那溫暖的濕意透過皮膚,似乎也滲進了她冰冷麻木的心底。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環視著這一張張寫滿關切(雖然有的表情比較誇張,比如李大嘴的齜牙咧嘴)的麵孔,又看了看空中那些不斷滾動的、閃爍著溫暖光芒的“彈幕”,長久以來被仇恨和孤寂填滿的心防,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多謝。”她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那份淒厲,多了點活人的溫度。
她捏緊了手中的毛巾,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那負心人…叫屠三刀。他騙我錢財,奪我祖傳的血玉簪…那簪子…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紅如鴿血,簪頭雕著一隻浴火鳳凰…”她描述著,眼中又燃起刻骨的恨意,但這次,恨意之下是清晰的痛苦,而非純粹的瘋狂。
“浴火鳳凰?”公孫不惑操著一口軟糯的上海普通話,慢悠悠地晃過來,手裡把玩著一個水晶吊墜,“有具體樣子的伐?阿拉試試看能不能幫你‘看’到點啥。”他對著殷紅袖溫和一笑,眼中似有微光流轉,那是他獨特的催眠引導術。
【公孫小哥要發動讀心術了!】
【血玉簪!浴火鳳凰!聽起來就價值連城!】
【屠三刀?這名字聽著就不是好人!】
【邢捕頭呢?該他出場抓壞蛋了!】
“放著我來!”祝無雙再次搶鏡,她一個漂亮的滑步湊到殷紅袖身邊,熱情地挽住她的胳膊,“紅袖姐,光想傷心事多冇勁!來點積極向上的!你看啊,你唱歌那麼好聽,擱現在,那就是頂流天後!咱得支棱起來!要不要跟我學段rap?保證正能量爆棚!diss那個渣男屠三刀!”她說著就即興來了一段節奏感十足的唸白:“yo
yo!渣男屠三刀,名字就三把刀,騙錢騙感情,人品真是糟!鳳凰血玉簪,遲早要歸還,紅袖姐姐颯,明天更燦爛!check
it
out!”
這中西合璧、古今交融的場麵,讓整個客棧的氣氛瞬間從悲情轉向了一種荒誕的喜感。
殷紅袖被無雙的熱情和那古怪的節奏弄得有點懵,臉上的淚痕還冇乾,表情卻有點繃不住想笑。
“aazg!”呂秀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蹦出英文。
“unbelievable!”郭芙蓉立刻夫唱婦隨。
“厚禮蟹!”龍傲天在樓上翻了個白眼,“rap
diss渣男?點子唔錯,但係氣勢差啲!等陣!”他轉身搗鼓起來,隻聽得一陣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無雙女俠的freestyle我跪了!】
【秀才小郭這英文二重唱絕配!】
【龍哥又要搞啥黑科技?】
【求紅袖姐姐開金口!來段《夜上海》!】
“寶子們呼聲很高啊!”阿楚立刻捕捉到彈幕熱點,湊到還有些恍惚的殷紅袖麵前,笑得像隻狡黠的貓,“紅袖姐姐,你看家人們多熱情!給大家亮一嗓子?就當…給那個負心漢隔空點一首《體麵》?”
殷紅袖看著空中那些密密麻麻、閃爍著善意和期待的發光文字,又看看周圍一張張鼓勵的臉。
無雙還在她旁邊比劃著說唱手勢,公孫不惑溫和地看著她,佟湘玉用力點頭,連李大嘴都揮舞著鍋鏟嚷嚷:“唱一個!唱一個!唱完俺給你整碗熱乎的陽春麪壓壓驚!”
一種久違的、屬於舞台的感覺,似乎在心底某個角落悄然復甦。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雖然依舊一身刺目的紅,但那姿態,已然有了幾分當年仙樂門頭牌的風采。
她清了清嗓子,冇有伴奏,清麗的嗓音如同月光下的山泉,帶著舊時代歌女特有的婉轉韻味,緩緩流淌開來: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歌聲一起,整個客棧瞬間安靜下來。
那聲音裡有繁華落儘的滄桑,有刻骨的情傷,還有一種穿透時光的、直擊靈魂的純淨力量。
冇有淒厲,冇有怨毒,隻有純粹的歌者的傾訴。
【天籟之音!!!耳朵懷孕了!】
【開口跪!這韻味絕了!】
【這纔是真正的複古風!】
【嗚嗚嗚,聽哭了!想我太奶奶了…】
“good!very
good!”呂秀才激動得手舞足蹈。
“awe!”郭芙蓉也跟著拍手。
“厚禮蟹!氣氛組到位!”龍傲天的大嗓門伴隨著一陣機關轉動的哢噠聲響起。
隻見他從二樓欄杆探出身子,手裡托著一個……被改造得麵目全非、閃爍著金屬光澤和齒輪、還插著幾根不明線材的老式黃銅喇叭留聲機?
他得意地一按某個按鈕。
嗡——滋啦——!
一陣電流雜音過後,一串極其生硬、帶著濃重粵語腔調的電子合成音,用《友誼地久天長》的調子,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渣男屠三刀,冚家鏟唔好騙財又騙色,遲早撲街早”
歌詞內容極其“龍傲天”風格,但那跑調到爪哇國的電子音和粵語塑料普通話的混合體,瞬間把所有人從殷紅袖營造的唯美氛圍中狠狠拽了出來!
“噗——!”正端著茶杯喝水的白展堂一口水全噴在了旁邊邢捕頭的官服上。
“嘩擦!”白敬琪手裡的左輪差點走火。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龍!傲!天!”祝無雙氣急敗壞地跺腳,“讓你搞氣氛!冇讓你搞謀殺啊!”
殷紅袖也愣住了,看著那個還在賣力製造噪音的“機關留聲機”,再看看眾人扭曲的表情,她先是錯愕,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一個真真切切、帶著淚花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開來,如同陰霾中透出的第一縷陽光。
整個同福客棧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連空氣裡飄著的彈幕都變成了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和【龍哥求放過!】。
這荒誕又溫暖的場麵,讓殷紅袖那顆冰凍已久的心,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她看著那個還在兀自“高歌”的怪東西,又看看周圍笑得東倒西歪的眾人,眼中的陰鬱被沖淡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新奇和無奈的笑意。
也許……留在這裡,暫時忘記那血色的仇恨,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寶子們!看到冇?”阿楚擦著笑出的眼淚,對著全息鏡頭比了個v,“這就是同福客棧的魔力!專治各種不開心!紅袖姐姐都笑啦!家人們,把‘人間有真情’打在公屏上!”
【哈哈哈哈笑到打鳴!龍哥是魔鬼嗎?】
【紅袖姐姐笑起來美爆了!】
【同福客棧歡樂多!】
【所以血玉簪到底在哪?在線等挺急的!】
笑聲未歇,異變陡生!
正當殷紅袖唇邊笑意初綻,整個大堂還沉浸在龍傲天牌“奪命梵音”帶來的荒誕歡樂中時,客棧門口那厚重的棉布門簾,毫無征兆地化作漫天飛絮!
不是被掀開,而是彷彿被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在一瞬間徹底絞碎!
一道黑影,裹挾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陰寒刺骨的殺意,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直射而入!
速度快到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目標明確至極——正對著全息鏡頭、笑容還未完全斂去的殷紅袖!
“殷紅袖!納命來!血玉簪是我的!”一聲暴戾狂躁、如同磨砂摩擦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來人身材高瘦如同竹竿,穿著一身褪色的黑色勁裝,臉上橫亙著三道猙獰扭曲、如同蜈蚣般爬行的陳年刀疤,眼神癲狂如餓狼,正是屠三刀!
他手中一柄細長狹窄、泛著幽綠毒光的緬刀,毒蛇吐信般直刺殷紅袖後心!
那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