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六日清晨的冰原，被一夜新雪覆蓋得嚴絲合縫。

陽光穿透薄雲，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冰龍台的八尊石像頂著厚厚的雪帽，像披了層白裘，枱麵上的血跡早已凍結，暗紅色的冰痕嵌在龍紋凹槽裡，透著森然的寒意。

蕭承宇蹲在台邊，指尖撫過凍結的血跡，鏡術靈力順著冰痕探入——鎮靈陣的邪氣比昨日更濃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加速汙染陣法。“寧叔叔和銀瀾去查冰龍窟入口了，我們得儘快找到周隱汙染陣法的源頭。”他起身望向冰龍台西側，那裏的雪層似乎比別處更厚，隱約能看到雪下有深色的陰影，“那邊的雪不對勁。”

蘇清禾裹著紅絨披風，盲眼處的青紗泛著微光，聖女玉佩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娘‘看到’雪下麵……有東西在動，還有很重的濁氣。”

真周顯蹲下身，用樹枝撥開表層的新雪，露出下麵的舊雪——舊雪泛著淡淡的青黑色，顯然被濁氣汙染過。“這雪下埋著東西。”他加重力道戳了戳雪層，樹枝竟陷下去半尺，“下麵是空的。”

蕭承漠繞到西側，腳剛踩下去，就聽到“哢嚓”一聲脆響——薄冰碎裂的聲音。他低頭一看，腳下的雪層裂開一道縫，一股腥冷的濁氣順著裂縫往上冒，隱約還能聽到“嗚嗚”的嘶吼，像是某種生物被關在裏麵。

“找到了！”蕭承漠後退兩步，拔出背上的弓，銀箭搭在弦上，“這下麵有個洞！”

蕭承宇立刻展開鏡術，青金色的光流穿透雪層——鏡光裡，雪下果然藏著一個地穴！地穴不大，約莫半間船艙的大小，裏麵擠著數十隻冰濁靈，正是之前在冰海遇到的那種青黑色怪物。它們縮在地穴深處，冰甲上沾著黑色的鱗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顯然是被人刻意養在這裏的。

“是濁靈巢！”真周顯的臉色沉了下來，“周隱的手下建立的臨時據點，這些冰濁靈是用來守護冰龍台的！”

蘇清禾走到裂縫邊，將聖女玉佩舉過頭頂。暖金色的光芒從玉佩中湧出，順著裂縫往下滲透。地穴裡的冰濁靈立刻發出淒厲的尖叫，像是被光芒灼燒，瘋狂地往角落裏擠。濁氣在光芒中迅速消散，露出地穴的入口——一個被雪板掩蓋的洞口，邊緣還釘著加固的木楔，顯然是人為開鑿的。

“承宇，掩護我！”蕭承漠箭尖對準洞口，蛇形印的銀光在腕間亮起，“我去把這些雜碎清了！”

“等等。”蕭承宇拉住他，鏡術靈力化作數道光繩，纏在洞口的雪層上，“我先把雪層掀開，免得它們從別的地方鑽出來。”他猛地揮手，光繩收緊，“嘩啦”一聲，覆蓋在洞口的積雪被硬生生掀開，露出黑黝黝的地穴入口，裏麵的冰濁靈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現在！”

蕭承漠的箭率先射出，銀箭帶著蛇形銀光，精準地射向最前麵那隻冰濁靈的眼睛。“噗”的一聲，黑血噴濺，冰濁靈轟然倒地。緊接著，他箭如雨下，銀箭像銀色的流星，每一箭都正中冰濁靈的眼睛或腹部（之前發現的弱點），地穴裡的冰濁靈瞬間倒下一片。

蕭承宇則操控著鏡術冰錐，從洞口射入，冰錐穿透冰濁靈的冰甲，將試圖靠近洞口的幾隻凍住。蘇清禾的玉佩光芒始終籠罩著洞口，濁氣無法外溢，冰濁靈被光芒和箭雨雙重壓製，根本無法衝出地穴。

不過片刻，地穴裡的冰濁靈就被斬殺大半。剩下的幾隻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蕭承漠縱身躍入地穴，銀箭反手一劃，割斷最後一隻冰濁靈的喉嚨。黑血染紅了地穴的冰麵，濃重的腥氣混雜著淡淡的焦糊味（被玉佩光芒灼燒的痕跡），嗆得人皺眉。

“都解決了？”蕭承宇也躍下地穴，鏡術靈力掃過四周，確認沒有漏網的濁靈。地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破爛的信徒袍，角落裏堆著裝鱗粉的麻袋，顯然是周隱手下的濁靈信徒留下的。

蕭承漠踢開一隻冰濁靈的屍體，腳碰到了一個硬東西。他彎腰撿起，發現是一卷用獸皮包裹的東西，上麵沾著黑血和鱗粉。“這是什麼？”

眾人圍過來，蕭承宇用鏡術擦掉上麵的汙漬，展開獸皮——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畫著複雜的地圖，標註著“冰龍窟”三個大字，還有一些蜿蜒的線條，像是窟內的通道。地圖的右上角有塊殘缺，剩下的部分用紅色硃砂標了個記號，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三域鏡，頂層。”

“是冰龍窟的地圖殘頁！”真周顯的聲音帶著震驚，“周隱已經去過冰龍窟了！他不僅知道三域鏡在裏麵，還知道具體在頂層！”

蕭承宇的指尖捏緊了地圖，指節泛白。地圖上的通道標記得很詳細，甚至標註了幾處“濁氣陷阱”，顯然是周隱的手下繪製的。這意味著周隱不僅汙染了鎮靈陣，還已經深入冰龍窟，很可能正在尋找三域鏡的具體位置。

“我們被他甩在後麵了。”蕭承漠的臉色凝重，“他設下濁靈巢拖延時間，自己早就進冰龍窟了。”

蘇清禾輕輕按在蕭承宇的肩上，聖女玉佩的暖光透過掌心傳來：“別慌。娘‘看到’地圖上的記號……好像有點奇怪。那個‘頂層’的標記，旁邊有個很小的叉，像是被人刻意畫上去的。”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在“頂層”二字旁邊發現了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叉。蕭承宇指尖拂過那個叉，鏡術靈力微微波動：“這不是普通的標記。像是……某種陷阱的提示。”

“周隱故意留下地圖？”真周顯皺起眉頭，“他知道我們會找到濁靈巢，所以把地圖放在這裏？”

“要麼是陷阱，要麼……他需要我們幫他開啟頂層的封印。”蕭承宇將地圖摺好收好，眼神變得銳利，“不管是哪種，我們都必須儘快進入冰龍窟。寧叔叔他們應該快找到入口了，我們去和他們匯合。”

蕭承漠點燃了地穴裡的信徒袍，火焰迅速蔓延，將濁靈的屍體和鱗粉麻袋一起燒毀。濃煙從洞口湧出，在雪地上空形成一團黑雲，很快被寒風吹散。

眾人離開時，蕭承宇回頭望了眼正在燃燒的地穴。雪下的濁靈巢被搗毀，周隱的第一個後手被破，但那張地圖殘頁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頭——周隱在冰龍窟裡到底布了多少陷阱？三域鏡真的在頂層嗎？

陽光依舊刺眼，冰龍台的石像在雪後顯得格外清晰。遠處傳來寧承煥的喊聲，他和銀瀾找到了冰龍窟的入口，就在冰龍台後方的冰穀深處。

蕭承宇握緊了手中的地圖殘頁，腕間的鏡碴碎片微微發燙。冰龍窟的入口就在眼前，而裏麵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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