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處暑的蟬鳴透著瀕死的嘶啞,撞在紫宸殿的金磚上,被明煜掌心的龍涎香壓下去半截。他站在龍椅前,指尖撫過扶手上的雲紋凹槽——寧承煥殘魂消散前,鏡碴映出的終極陣眼坐標,正指向這處皇權的核心。
“殿下,三思!”周顯的白須在顫抖,懷中的李氏血書燙得像團火,“紫宸殿乃天子居所,密道若有機關……”
話音未落,明煜的盲視突然炸開。龍椅下的地磚縫隙裡,滲出與鏡陣遺址完全相同的玄鐵寒氣,而他手背上的「換」字烙印正在發燙,與龍椅底座的暗紋產生共鳴,浮現出三趾龍形的凹槽。
“哢嗒——”
斷爪刀插入凹槽的剎那,整座龍椅竟緩緩升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密道入口。潮濕的風裹著鐵鏽味湧上來,蘇清禾的鏡碴突然亮起,映出密道兩側嵌著的青銅鏡碎片,每一片都刻著鏡衛特有的星軌紋。
“下去。”明煜率先躍入,龍涎香在靴底凝成微光,照亮陡峭的石階。周顯緊隨其後,老骨頭在狹窄的通道裡磕碰,卻死死攥著血書不肯鬆手。蘇清禾殿後,鏡碴懸在頭頂,旋出的光暈將鏡碎片串聯成線,隱約組成“雙生”二字。
密道牆壁爬滿青苔,剝落的牆皮後露出斑駁的刻字。蘇清禾用鏡碴照去,光柱裡浮現出鏡衛秘術的殘篇:“……雙生龍血,至陽至純,可解百毒,凈化傀儡之身……”
“這是說……”周顯突然停步,蒼老的手指點向“傀儡之身”四字,“寧承煥的殘魂,或許能被殿下的血徹底凈化?”
明煜的盲視穿透前方的黑暗,“看”到三十步外有異動——十餘個黑影貼在穹頂,袖口的蛇形玉佩與寧王私黨信物完全相同,呼吸間帶著極樂散的甜腥。他猛地按住蘇清禾的肩:“有埋伏!”
話音未落,黑影如蝙蝠般撲下,淬毒的短刀劃破空氣。明煜揮刀格擋,斷爪刀與毒刃碰撞出火星,盲視中“看”到刀刃上的毒液泛著幽藍,與當年害他失明的腐骨散氣息如出一轍!
“用鏡碴!”蘇清禾的聲音在混戰中炸開,掌心鏡片突然射出強光,照向穹頂的鏡陣碎片。那些碎片本是廢棄的殘鏡,被龍涎香光暈啟用的瞬間,竟同時映出黑影們的罪惡過往——
十年前冷宮外,他們按住李氏的侍女,看著沈氏將毒酒灌進她嘴裏;換子之夜,他們提著馬夫之子的繈褓,將真正的寧承煥扔進亂葬崗;甚至三天前,明煥在天牢斷氣時,正是這些人在外圍放風,銷毀極樂散的證據!
“是你們!”蘇清禾的鏡碴突然暴漲,將幻象釘在石壁上,“害我母親被汙衊為叛黨的,也是你們這群鏡衛敗類!”
黑影們的動作驟然遲滯,幻象裡的受害者正從鏡中伸出血手,扼住他們的咽喉。那個帶頭的死士頭目最為掙紮,他的幻象中浮現出與沈氏密談的畫麵:“待雙生相殺,我便用鏡陣還魂,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殺了他們!”頭目嘶吼著揮刀砍向幻象,卻被明煜的斷爪刀刺穿肩胛。墨色血液從傷口湧出,帶著與駐顏蠱完全相同的腥甜,“蕭明煜,你以為贏了嗎?沈氏她……”
“她早就死了!”明煜踹開他的臉,五爪龍紋在手臂上翻騰,“死在你這種敗類手裏!”
“不——!”頭目突然狂笑,嘴角溢位黑血,“沈氏未死!她在西漠煉鏡陣,等你自投羅網!”他的瞳孔急速放大,黑血順著牙齒縫淌下來,在地麵匯成蛇形,“鏡衛後嗣……都得死……”
最後一個字消散時,所有黑影都已在幻象中崩潰自戕。蘇清禾的鏡碴暗下去,密道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明煜俯身檢視頭目屍體,那黑血在接觸空氣後凝結成鱗片狀,與寧承煥傀儡之身的墨色粉末完全相同。
“沈氏未死……”周顯的聲音發顫,李氏血書從懷中滑落,恰好攤開在“雙生劫需鏡衛後嗣化解”那句上,“長姊當年說過,鏡衛秘術裡有‘假死還魂’之法,難道……”
明煜沒接話,盲視已穿透密道盡頭的石壁。那裏刻著一行更深的字,被龍涎香光暈照亮:“鏡衛後嗣需配龍血,方得永生”。字跡邊緣的龍紋與蘇清禾鏡碴的紋路完全吻合,而“永生”二字,正泛著與駐顏蠱相同的幽光。
“清禾。”明煜轉身看向她,鏡碴在她掌心微微發燙,“你父親蘇烈,是不是鏡衛‘笠’字營的人?”
蘇清禾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想起幼時父親藏在匣子裏的青銅護腕,想起他總在月圓夜擦拭上麵的三趾龍紋——那護腕,與死士頭目幻象中沈氏佩戴的,一模一樣。
處暑的潮氣從密道深處湧來,帶著西漠風沙的氣息。明煜握緊斷爪刀,知道他們找到的不僅是鏡衛秘術,更是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秘密。沈氏未死的訊息像毒藤纏上心臟,而密道盡頭的“永生”預言,正將蘇清禾推向與他血脈相連的宿命漩渦。
“繼續走。”明煜的聲音打破死寂,龍涎香在前方鋪開安全路徑,“不管沈氏藏在哪,這密道的盡頭,一定有她的罪證。”
周顯撿起血書,指尖觸到“鏡衛後嗣”四字時,突然想起先帝血書裡的另一句話——“雙生劫起,聖女血落,龍座傾頹”。他看著明煜與蘇清禾並肩前行的背影,突然覺得這處暑的密道,比隆冬的冷宮還要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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