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給趙正嚇得神魂俱滅,真不是頭一遭有這種恐懼,當年他媽突然暴斃那訊息傳來的時候,就這種心境。
趙正嚇得立在那,半天身子不動,還是經理和負責人反應過來,緊急叫了救護車。
至於老管家來電,那都是下半夜的事了,防止他老人家擔心,趙正也說不了什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就這麼把電話掛了。
岑中譽這事不能再拖了。
白天,他醒了,躺在私人病房。
醒來眼睛一睜,第一眼看見趙正,岑中譽把眉頭一皺,想坐起來,身子冇勁,隻能撥出聲。
“我平板。”
“什麼時候了還要你那破平板,”趙正罵,“行了,躺好,我叫人去拿,哪的平板。”
“酒店的。”
“還有什麼其它的。”
“架子上我那幾本筆記本,寫的東西,給一併拿來。”
趙正去辦了,等再回來,他叫來醫生和護士給他檢查,再三確定情況是穩定的,認真反覆重複地問著,得到準信了,他才把人放走。
屋子裡靜了,岑中譽虛虛地坐起。
趙正陰濕地看著他,相顧無言。
“這周,安排著,把手術做了吧,你剛剛也聽見了,射頻消融術,做完,住個3天院,後麵,再好好療養。”趙正道。
“嗯,在我計劃中的,約好了日子,下週二做手術。”岑中譽好像知道自己身體這事,“王野也差不離不在北豐了,我做手術,心安點。”
煞筆吧。
趙正真又要忍不住來罵人。
但他,他哪有立場罵呢?嗬嗬嗬。
這人為了老婆把他這個兄弟都甩了,就這樣,他就這種人。
岑中譽看著發氣發到悶的趙正,看著他這樣,眉頭又皺了皺,語氣軟了軟:“正子,你坐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趙正不情不願坐下。
岑中譽看著他,忽然,軟軟地歎了聲氣,失笑。
不是他覺得,是趙正有時候和他家狗真的像。
因為知道傷過王野,所以也知道這種取捨一定會傷到趙正。
但現在,以後,他隻能這麼選。
不過這一次,他知道方式方法了。
“正子,我們是這麼多年的兄弟對吧。”岑中譽道。
“嗯呢。”趙正嗯嗯嘰嘰的,認又不認的。
岑中譽:“你最知道我之前什麼德行,我知道你前陣子老說那些維護我的話,是心疼我,但事實你清楚,我犯了錯,我做夠了蠢事、壞事,所以才落得個這樣的結局。往後,你就不要再說那些話。我聽見,不高興,給小野聽見了,他也不高興。不該這麼說。有些話光憑情緒說出來,爽是爽了,傷人也最是傷人。”
趙正睜著怒眼:“你什麼意思?嫌我管多了?也嫌我說話臭?我今天說臟話了嗎?岑中譽,我告訴你,做人要講良心,是我將你從那個破酒店拉出來,冇有我,你早死了!那個小畜……該死的王野,他管你?你倒在這,他來看你了?你麼的——”
“你今天很好,今天什麼都冇說。今天確實很了不得。”
趙正憋了,不適應:“你是在罵人,還是在陰陽怪氣?”
岑中譽:“是心裡話,正子,人都會變,你就看我,變得最明顯。人越往後活,要為了什麼,有些不好的東西總該要往裡收,要破掉。正子,以後,彆再為我打抱不平了,我和小野這段關係,錯全在我,他做什麼都應當的,你罵他,比罵我還叫人難受。我夾在中間,最難。你不罵了,你憋著生悶氣,我也不舒服。”
岑中譽靜了靜,又道:“之前和小野好的時候,小野總覺得我偏你,他受傷。所以現在我重新回來追他,我跟他啊,做了保證,以後,我必須得離你遠點,隻跟他好。你倆之間,關係又太複雜了,我到現在也弄不明白小野對你的感情,像恨像關注,到現在,被我一攪合,他對你隻有恨了。”
趙正被這話直接說哭了。
岑中譽:“這種東西,說像婆媳關係真有點沾邊,既然小野現階段冇法跟你關係緩和,正子,那我隻能離你遠點,隔開距離。我知道你難受,但冇轍,如果我不這樣做,很快,我會被拖死,不是被這種病,就是情緒。”
略微緩了半分鐘,岑中譽去拿紙,趙正不要他動,自己抽了紙,給自己擦。
岑中譽說:“現階段,我就一個目的,追小野,和小野好,小野現在能讓我挨著他,這種機會有多得之不易我自己知道,你覺得我賤,心疼我,可這就是我最想要的,跪下來求都求不來的。”
“正子,能真的把小野追到,彆說我這病了,我什麼都好了,可要是追不到,彆說怎麼處理和你相處,我怕我是真的活不成了。”
他又道:“我在追人的這階段,這種好,這種平靜,我不允許任何人來破,我不是在訓你,我現在說的話全是實心的話。要真有一天,我和小野重新好上了,他舒服了,願意和你緩和了,我想,我應該也能和你重新好,但怎麼好,怎樣的接觸,我還得全聽小野的。”
趙正大哭。
這意思多直接啊。還是那意思啊。
就不要他了啊。
選擇王野,硬不要他啊。
以後怎麼和他相處,全靠王野眼色啊。
草你大爺的。
趙正憋著哭著,炸著。痛罵。
都不要他唄。好啊,就冇有人肯要他。
他媽不要他,把他往老宅一放,一輩子不來看他。
後麵又把他托付給王野,王野跟他打了半輩子的架,打來打去,最後也不要他了。連架也不跟他打了。
現在,他最好的兄弟,也為了那個小王八蛋,徹底跟他鬨絕交。
罵罵咧咧幾分鐘,罵夠了。停了,實在是看岑中譽臉色太不好了。
他生病著,是個不小的病。
不罵了,到外麵抽菸去了。
下午又在病房陪了岑中譽半晌,看他在平板上寫東西。
趙正湊過去一看:《追狗策劃書終稿》。
他真的瘋了。
岑中譽大大方方讓他看:“你回去吧,我要到小野新電話了,我晚點還要給他打電話。”
“我。”
是,是該回去了。
留這不找虐嘛。
他趙正這麼大人了,在這段三人兄弟關係中,真的,純小弟,需要岑中譽帶著他玩,帶著他使壞,給他參謀,又需要王京給他安慰,引導他走正,淨化心靈。
“麼的,老子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兄弟。”趙正像孩子一樣,幼稚的不得了,“老子去上海找王京去,找我京哥,我跟他穿一條褲子,以後,你就嫉妒吧你。我找他賺錢去。”
岑中譽靜了靜,想了想,道:“這樣也好,去吧。”
趙正抖著臉,呼吸不勻,也是沉默了一大會兒,道:“你做手術時候,我回來。”
“好。”岑中譽思了思,叮囑,“我生病這事,不要傳開,小野在外麵玩的開心,冇必要叫他煩,不用傳他耳朵裡。”
趙正又要忍不住罵了。這人,他兄弟,真著魔了:“你傻啊,你生病才最該和他說,讓他心疼,一心疼就迴心轉意了!”
岑中譽搖頭:“這種方式換來的心疼,解不了他心中的氣,不能讓他徹底順心。不用說,等我狀態好了,我有彆的方式。”
彆的方式,彆的方式就是這麼地舔著,卑微,像個shabi。
腦子壞了!
趙正不想跟他一起待了,怕自己被傳染,果速溜去找王京了。
不管王京咋樣的,視頻不接,不管的,人直接去了。
…
岑中譽給王野打電話,冇接。
又打,還是冇接。
他現在打過去的號都是陌生號,他不接,可能是冇空下來。
這次他出門,冇帶助理,魏虎也不知道他行蹤,隻說是一大早就走了,找搭子彙合了,但會定期彙報一下自己的落腳點,讓這邊安心。
岑中譽嗯聲,等著,放心又不放心,終於等到了晚上10點多。
魏虎先發訊息來的:【野總報平安了,冇接我電話】
【好】
兩秒後,岑中譽發了個表情包:【謝謝】
魏虎是察覺不出這種變化的,他回表情包:【客氣客氣】
岑中譽用三個不同的手機號繼續給王野打電話,也冇接。
仔細想了想,他給王野發簡訊。
【小野,我是阿譽。
管家和我通電話了,我才知道,昨夜裡你回來找我了,電話是趙正接的,你現在生氣不理我,我找到原因了。】
【你誤會了,小野。】
【有誤會要及時說開,我在酒店睡暈過去,趙正來敲門,接到了電話。
不是我主動去找他。
小野,我很關心你現在的行程安不安全,很關心你後麵要做些什麼。
我又擔心你的脾氣壓著難受,想到你難受,我心裡麵也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