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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蕩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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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除此禍害

水滸蕩魔錄 · 曾照水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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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求仁渾身劇震,指著唐斌,嘴唇哆嗦:

“你……你冇死……”

“唐某自然冇死。”

唐斌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不但活著,今日還要和你這賊廝算一算舊賬”

錢求仁踉蹌後退,臉上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唐……唐斌!你、你投了田虎麼!?”

院中廝殺正酣。

那十餘黑衣人皆是唐斌從回雁峰帶來得用的精壯嘍囉,個個悍勇,又事先得了公孫勝的符籙加持,有心算無心之下,還是將錢求仁的親兵與武僧殺得七零八落。

廣智和尚見勢不妙,早縮到牆角,渾身篩糠般抖著。

錢求仁眼見護衛漸少,又先入為主的認為今天來尋仇的不僅有唐斌,還有田虎一行人。當下以為已是絕境,忽然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唐……唐將軍!”

他涕淚橫流,雙手作揖,磕頭如搗蒜:

“下官知錯了!知錯了!

上回是下官豬油蒙了心,不該構陷將軍,更不該……

下官情願認罪伏法,願將曆年貪墨之銀儘數上繳,願指證童貫諸般罪狀!隻求將軍饒下官一命,給下官一個……一個公道受審的機會!”

他一邊哭著,一邊頭磕在青石地上,砰砰作響,轉眼便見了血:

“將軍!國有國法,王有王章!下官縱有千般不是,也該交由朝廷三法司審斷定罪!將軍若私刑處置,與下官當年所為又有何異?

求將軍念在昔日同僚一場,給下官一個公道罷!”

唐斌立在階前,靜靜看著他磕頭求饒,半晌,忽地冷笑。

笑聲在廝殺漸息的院落裡漸漸揚高,帶著一股子譏誚與寒意。

“公道?”

唐斌重複這兩個字:

“你與我講公道?”

他向前一步,俯視著跪伏在地的錢求仁:

“以前我在蒲東為將,安民平亂,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是你這賊子羅織罪名,險些要了我性命。那時節,你怎不講這‘公道’二字?”

錢求仁渾身一顫,不敢抬頭。

“白世祿替你斂財,你便與他稱兄道弟;他事敗身亡,你便急著銷燬罪證、轉移贓銀!關勝哥哥持王命旗牌來查,你仗著朝中有人,公然叫囂‘和光同塵’!

嗬嗬,好一個和光同塵!

我說你好歹也是一府之尊,以前也是讀書讀出來的、儒家聖人門徒……

怎麼?你儒家這‘國法王章’難道就是這麼論的麼?”

錢求仁呐呐不語,隻是不住磕頭。

唐斌臉上笑意愈濃,長劍一振:

“說起來,我等手中無劍的時候,冇人願意講公道。而今——”

他一字一頓:

“而今我手中有劍了,爾等倒哭著喊著要公道了?”

錢求仁抬起頭,臉上血淚模糊,嘶聲道:

“唐將軍!下官知罪!可……可法理昭昭,私刑終非正道啊!

將軍若殺下官,與那些濫殺無辜的賊寇何異?將軍難道要自墮身份麼?”

“哦?”

唐斌挑眉,眼中譏誚更濃:

“錢知府倒是替我著想。不過……”

他緩緩舉劍:

“不過我唐斌本來就是個賊寇啊!”

錢求仁語塞。

“怎麼?難不成你錢知府事到如今倒要認我是個忠臣良將麼?”

錢求仁冷汗涔涔,無言以對。

“所以啊,錢知府。”

唐斌輕歎一聲:

“這世間的公道,可不是憑空掉下來的。

它是要用手中刀劍去爭來的!百姓無刀,所以受你盤剝;忠良無權,所以遭你構陷。而今——”

他劍鋒微轉,錢求仁那張慘白的臉明晃晃映了出來:

“而今我手中有劍,所以我能站在這裡,問你一句‘公道’。而你……”

唐斌森然一笑:

“而你而今兩手空空,跪在這裡,也配與我說‘公道’麼?”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但見一隊衙役手持火把、鋼刀,約莫二三十人,湧入院中。為首是個都頭模樣,見狀厲喝:

“何方賊人,膽敢襲殺朝廷命官!”

錢求仁如見救星,連滾爬起,嘶聲喊道:

“劉都頭!快!快拿下這反賊唐斌!他如今和那反賊田虎沆瀣一氣,今夜率眾襲殺本府,還要劫奪官銀!”

那劉都頭聞言,揮手喝道:

“上!”

唐斌卻紋絲不動,隻冷冷瞥了錢求仁一眼:

“看來錢大人還有後手。”

錢求仁退到衙役身後,驚魂稍定,咬牙道:

“唐斌!你今日插翅難飛!若束手就擒,本府或可留你全屍!”

“是麼?”唐斌忽然朗聲道:

“弟兄們,亮傢夥!”

話音方落,但見院牆外、屋頂上、樹影中,驟然又躍出幾十條黑影!

這些人同樣黑衣蒙麵,手持勁弩鋼刀,轉眼間已將整個院落團團圍住。先前那十餘人也聚攏過來,與後來者合在一處,竟有七八十人之眾!

錢求仁臉色大變:“你……你們……”

唐斌持劍而立,傲然道:

“唐某既敢來,自然備足了人手。你這裡這般私密,倉促間怕是調不來多少人吧?放箭!”

他話音未落,牆頭弩手齊發,箭如飛蝗!那名都頭帶來的衙役多是尋常差人,哪見過這般陣仗,當即被射倒數人,餘者慌忙舉盾遮擋,陣型大亂。

唐斌趁勢揮劍:“殺!”

七八十嘍囉齊聲呐喊,撲向衙役。這些嘍囉皆是不要命的人,又個個對官府深惡痛絕,豈是尋常衙役可比?

不過片刻,院中已是慘叫連連,血光四濺。

錢求仁眼見大勢已去,轉身欲逃向偏房。唐斌早已盯住他,當然不容他逃竄。

“還想走麼?”

錢求仁麵如死灰,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高舉過頭,是那枚蒲東知府的官印!

“唐斌!你看清楚了!此乃朝廷敕封、天子親授的蒲東之印!印信在此,本府便是朝廷命官,代天牧民!你……你若敢殺我,便是弑殺朝廷命官,形同造反!屆時莫說童樞相饒你不得,便是官家也容不得你這等逆賊!天下雖大,再無你立錐之地!九族儘誅,死無葬身之所!”

唐斌冷笑一聲:

“官印?錢求仁,難得你還記得這是朝廷的信物。

可惜你如今不是在王法籠罩的府衙公堂,而是在藏汙納垢的賊窟,你夤夜來此,也不是為了公事,乃是私運贓銀,彌縫罪證!

這東西上次救了你一命,這回須救不得了。”

錢求仁被他喝破根腳,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你休要胡言!此印乃王法所繫,自有靈應!你敢動它,便是褻瀆朝廷,天理不容!”

“天理?”唐斌仰天大笑,隨後上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厲:

“你可知,這蒲東百姓,有多少人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你可知,因你貪墨,多少鹽丁累死鹽池,多少腳伕病倒途中!你可知,因你縱容,鹽價飛漲,多少人家灶冷鍋涼,淡食經月!”

唐斌劍鋒輕顫:

“這一方官印本該是護佑百姓、秉公執法的信物。可在你手中,它成了盤剝百姓的贓物!今日——”

他眼中殺機暴漲:

“今日唐某便替那些屈死的鹽丁腳伕,替那些夭亡的孩童,替這蒲東千千萬萬被你榨骨吸髓的百姓,碎了你這贓物!除了你這禍害!”

話音未落,長劍如虹,直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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