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火突圍傳凶訊
倉庫內，空氣瞬間凝固。武鬆背靠冰冷的土牆，屏住呼吸，手中短刃緊握，刃鋒在絕對的黑暗中凝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門外，腳步聲雜亂，火把的光亮透過門縫，在地上投下晃動扭曲的影子。
“門鎖壞了！”一個粗嘎的聲音叫道，帶著驚疑。
“進去看看！小心點！”另一個較為沉穩的聲音下令。
“吱呀——”一聲，倉庫門被猛地推開一道更大的縫隙，一個黑影謹慎地探進半個身子，手中舉著的火把瞬間驅散了門附近的黑暗，光芒跳躍著，眼看就要照到隱在門後的武鬆！
就是現在！
武鬆如同蟄伏的毒蛇，驟然發動！他冇有選擇退避，而是迎著那探入的黑影，左手如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對方持火把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懷裡一拽！同時右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抹過對方的咽喉！
“嗬……”那守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眼中的驚駭尚未完全浮現，便已徹底黯淡。火把脫手向下墜落。
武鬆左手順勢下撈，在火把即將落地濺起火星的瞬間，將其穩穩抄住，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門外另外兩人甚至還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同伴身影一晃，便軟軟栽倒進去，火把的光亮也隨之一暗複明。
“老三？怎麼回事？！”門外那沉穩聲音厲聲喝道，顯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武鬆心知不能再等！他猛地將手中尚未斷氣的守衛屍體朝著門口全力推出！同時自己緊隨其後，如同附骨之疽，矮身衝出！
“砰！”守衛的屍體撞開了倉庫門，帶著巨大的慣性，將門外正要衝進來的另一名守衛撞得踉蹌後退。
而武鬆，就在這刹那的空隙中，如同鬼魅般從屍體旁側滑而出！手中短刃再次揮出，直取那被撞得身形不穩的守衛心窩！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那守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冇入自己胸膛的短刃，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緩緩軟倒。
眨眼之間，連斃兩人！
最後那名聲音沉穩的守衛，此刻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他距離稍遠，見武鬆如此悍勇狠辣，心知遇到了絕頂高手，不敢近身，一邊後退，一邊將手指含入口中，就要吹響示警的哨子！
武鬆豈能讓他得逞！他手腕一抖，將那柄剛剛斃敵的短刃如同飛鏢般擲出！短刃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直取對方咽喉！
那守衛倒也了得，危急關頭猛地一偏頭，短刃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一溜血珠，雖未致命，卻也嚇得他魂飛魄散，那聲哨響硬生生憋了回去。
趁此機會，武鬆已如猛虎般撲至近前，拳腳齊出！他冇有再用兵刃，拳風呼嘯，腿影如鞭，招招不離對方要害！那守衛倉促格擋，隻覺得對方力量大得驚人，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不過兩三招，便被武鬆一記重拳轟在太陽穴上，眼前一黑，哼都冇哼便栽倒在地，眼見不活了。
解決掉這三名守衛，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但這裡的打鬥聲和短暫的火光，已經驚動了莊內其他人！
“有賊人！”
“倉庫那邊出事了！”
“快抄傢夥！”
嘈雜的呼喝聲、腳步聲從莊院各處響起，迅速向著倉庫方向彙聚而來。火把的光亮越來越多，將大半個院子照得影影綽綽。
武鬆深吸一口氣，知道行蹤徹底暴露，必須立刻突圍！他撿起地上那沉穩守衛掉落的一柄腰刀，比短刃更具威懾力。目光迅速掃視院牆，來時的那段牆距離較遠，且正處於趕來的守衛視線之內，強行翻越必成靶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左側的馬廄和草料棚。那裡靠近莊院側後方，牆外便是那片小樹林！
冇有猶豫，武鬆身形一矮，如同獵豹般向著馬廄疾衝而去！速度提升到極致，在濕滑的地麵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在那裡！”
“彆讓他跑了！”
“放箭！快放箭！”
幾聲零星的弓弦響動，幾支力道不足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來，都被武鬆輕易避開或格擋開。這些莊丁顯然並非訓練有素的軍隊，倉促之間的反應慢了一拍。
武鬆衝入馬廄，裡麵幾匹馬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和外麵的喧囂驚動，不安地嘶鳴、踢踏。他毫不猶豫，揮刀砍斷了兩匹馬的韁繩，隨即用刀身狠狠拍在馬臀上！
“希律律——！”兩匹受驚的馬悲鳴著，如同脫韁的野狗，瘋狂地衝出馬廄，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撞去！
“哎呀！”
“快躲開！”
馬匹的衝撞頓時引起一片混亂，追趕的守衛陣型被打亂，驚呼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趁此良機，武鬆猛地將手中火把扔向了旁邊堆得高高的乾草料堆！
乾燥的草料遇火即燃，轟地一聲，熊熊火焰瞬間升騰而起，火借風勢，迅速蔓延，不僅點燃了草料棚，更是威脅到了旁邊的馬廄和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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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莊院內徹底大亂！救火的，追人的，躲避驚馬的，亂作一團。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夜空，也映亮了武鬆冷峻的臉龐。
他不再停留，趁著這片混亂，如同鬼魅般穿過燃燒的草料棚旁的空隙，疾奔至側後方院牆下。這一次，無人再能阻攔他。他足下發力，輕鬆翻上牆頭，回頭看了一眼陷入火海與混亂的莊子，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隨即縱身躍下，消失在牆外漆黑的樹林之中。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時，莊院大門被轟然撞開，一隊約莫七八人、衣著更為統一、手持利刃的漢子衝了進來，為首一人麵色陰沉，正是馮四！他顯然是接到訊息後匆忙帶人從彆處趕來的。
看著院內沖天的火光、混亂的人群以及倉庫門口那三具屍體，馮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青筋暴跳。
“廢物！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眼神中充滿了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他快步走到倉庫門口，看了一眼被撬開的木箱和散落在地的箭桿，心猛地沉了下去。
東西被髮現了！雖然闖入者未必知道全部，但這已是天大的麻煩！
“四爺，那賊人…”一個手下顫聲彙報。
“找！給我搜山！他跑不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馮四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另外，立刻飛鴿傳書，稟報大官人，莊子…暴露了！”
他望著武鬆消失的那片漆黑樹林，眼中殺機盈野。這個武鬆，必須死！
而此刻的武鬆，已在密林中穿行了一裡多地。背後的莊子火光越來越遠，呼喊聲也漸漸聽不到了。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棵大樹後，微微喘息。背後的舊傷因為劇烈的動作有些隱隱作痛，但並無大礙。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躺著幾根方纔從木箱中順手取出的、冰冷的製式三棱箭桿。這是證據，指向西門慶謀逆之罪的鐵證！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映紅夜空的火光，知道今夜之後，他與西門慶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冇有停留，他辨明方向，朝著與顧永約定接應的地點，疾奔而去。必須儘快趕回陽穀縣，將這驚天的訊息，以及這要命的證據，妥善處置。
風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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