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染坊藏身
廢棄的染坊內，蛛網遍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染料和黴味混合的古怪氣味。地麵散落著破損的染缸和朽壞的木架，一片狼藉。武鬆等人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便在此暫時安頓下來。地窖入口隱蔽，被幾個破麻袋掩蓋，倒是個藏身的好去處。
“直娘賊，跟做賊似的！”魯智深不滿地嘟囔著，將禪杖靠在牆邊。
公孫勝佈下幾個簡單的障眼法，遮蔽此地的生人氣息。朱武則仔細檢查了染坊內外，確認冇有其他出入口，並安排了石勇、曹正在高處隱蔽處輪流放哨。
夜色漸深，城中搜捕的喧囂似乎並未波及到此地，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梆聲和巡邏兵丁整齊的腳步聲，提醒著眾人此刻所處的險境。
約莫子時前後，負責警戒的石勇突然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模仿夜梟的啼叫——這是示警的信號！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屏息凝神。武鬆示意大家隱匿身形，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靠近窗邊，透過破損的窗欞向外望去。
隻見染坊外的窄巷中，兩條黑影正一前一後，急速向染坊方向奔來！前麵那人身形踉蹌，似乎受了傷，後麵那人緊追不捨，手中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不是衝我們來的。”武鬆低聲道，看情形像是江湖仇殺或是逃亡。
然而，那前麵逃亡之人，似乎慌不擇路，眼見前方是死衚衕，竟一頭撞開了染坊那本就腐朽不堪的木門，跌了進來！後麵追兵也毫不猶豫地緊隨而入！
這一下，武鬆等人想不暴露也不行了！
“什麼人？！”魯智深第一個按捺不住，提起禪杖低喝道。
那逃入染坊的兩人顯然也冇料到這廢棄之地竟然有人，俱是一驚！逃亡者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衣衫襤褸，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追兵則是個麵色陰鷙的瘦高個，手持一對判官筆。
瘦高個目光掃過武鬆等人，見他們個個氣度不凡，尤其是魯智深、武鬆，更是煞氣逼人，心中不由一凜，但嘴上卻厲聲道：“江湖恩怨，與諸位無關！奉勸諸位莫要多管閒事，將此叛徒交予我‘鬼手門’處置！”
“鬼手門？”武鬆眉頭微皺，他並未聽說過這個門派。
那受傷的漢子卻嘶聲道：“諸位好漢！莫聽他一派胡言！我乃楚州鹽幫弟子趙梃！此人乃是鹽鐵使潘允升拳養的爪牙‘追魂筆’崔勉！他們截殺我，是因我手中掌握了他們勾結鹽梟、私吞官鹽的證據！”
鹽幫？證據？
武鬆眼中精光一閃！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們正愁找不到確鑿證據和關鍵人證，這就送上門來了？
那崔勉見趙梃吐露實情，臉色大變，怒喝道：“找死！”手中判官筆一錯，如同毒蛇出洞，直取趙梃咽喉，竟是打算sharen滅口！
“當著灑家的麵行凶？問過灑家冇有！”魯智深早已不耐，見狀大吼一聲，禪杖如同怒龍出海，後發先至，攔在趙梃身前！
“鐺！”
判官筆點在禪杖之上，發出一聲脆響！崔勉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判官筆幾乎脫手！他心中駭然，知道遇上了硬茬子，抽身便想退走！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武鬆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不知何時，武鬆已如鬼魅般繞到了他的身後，戒刀雖未出鞘，但那淩厲的掌風已籠罩了他周身大穴！
崔勉亡魂大冒，奮力扭身，判官筆反手疾點武鬆肋下！這一招又快又狠，乃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武鬆不閃不避，左手如電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持筆的手腕，用力一捏！
“哢嚓！”腕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崔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另一支判官筆脫手掉落。武鬆右手並指如刀，閃電般切在他頸側，崔勉哼都冇哼一聲，便軟軟倒地，昏死過去。
從兩人闖入到崔勉被製服，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鹽幫弟子趙梃看得目瞪口呆，他冇想到這群看似凶悍的人，身手竟然高到如此地步！他掙紮著想要起身道謝，卻因失血過多，一陣頭暈目眩。
“先替他止血。”武鬆吩咐道。
孫二孃上前，熟練地幫趙梃清理包紮傷口。張青則找來繩索，將昏迷的崔勉捆了個結結實實，又用破布塞住了嘴。
待趙梃緩過一口氣，武鬆才沉聲問道：“你說你手中有潘允升勾結鹽梟、私吞官鹽的證據？何在？”
趙梃看著武鬆，心知這群人絕非尋常，或許是唯一能扳倒潘允升的希望。他咬了咬牙，從懷中貼身內袋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冊子，遞給武鬆。
“好漢，此乃潘允升與城外‘翻江龍’沙威私下交易的賬冊副本！記錄了近一年來，他們通過操控鹽引、以次充好、暗中將大量官鹽轉為私鹽販賣的詳細賬目和分贓記錄！原件應在潘允升的秘宅‘憩園’之中，這本是小人冒著性命危險偷偷抄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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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接過冊子，就著微光翻看。朱武和公孫勝也湊了過來。冊子上記錄的內容觸目驚心，時間、數量、經手人、分成比例，一清二楚，正是張叔夜急需的實證！
“好！”武鬆合上冊子，看向趙梃，“你為何要冒險抄錄此物？又為何今夜被追殺？”
趙梃臉上露出悲憤之色：“小人本是鹽幫一個小頭目，負責部分官鹽押運。那潘允升與沙威勾結，逼迫我等在押運途中做手腳，剋扣鹽斤，或以泥沙充數！小人不願同流合汙，屢次推脫，便被他們視為眼中釘。前幾日，小人偶然得知他們有一筆大交易，涉及數額巨大，便想留下證據，日後告發，不料行事不密，被崔勉這狗賊察覺，今夜便帶人圍殺小人，幸得幾位好漢相救！”
眾人聽罷，皆是默然。這楚州官場之黑，鹽政之弊，果然已是積重難返。
“你放心，此物，會送到該送的人手中。”武鬆鄭重道。
就在這時，放哨的曹正突然壓低聲音道：“二哥，外麵有大隊人馬動靜！好像是往城西方向去了！”
城西？武鬆心中一動，那是憩園所在的方向！難道張叔夜，已經動手了？
他立刻對戴宗道：“戴宗兄弟，你速去城西憩園附近打探，看看是否是張叔夜的人馬，見機行事，若有機會，可將此賬冊副本……‘送’到他們手中。”
“明白！”戴宗接過賬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染坊內，武鬆看著昏迷的崔勉和虛弱的趙梃，知道此地也不能久留了。必須儘快將趙梃轉移至更安全的地方，並將崔勉交給張叔夜，作為人證。
楚州之夜，註定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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