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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太行深處

水滸新夢 · 武鬆潘金蓮

殘陽將最後一點餘暉塗抹在太行山嶙峋的峭壁上,勾勒出刀削斧劈般的輪廓。我們這支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隊伍,沿著崎嶇狹窄的山道,蜿蜒前行,如同一條緩慢蠕動的傷痕累累的巨蟒,終於鑽進了這北中國的脊梁之中。

臥牛崗的血戰氣息似乎還黏在鼻腔裡,揮之不去。每一步踏在碎石和落葉上,都伴隨著壓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陣亡弟兄的遺體,凡能尋回的,都用臨時趕製的擔架或戰馬馱負著,沉默地隨著隊伍移動。那份沉重,不僅壓在肩上,更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郝思文兄弟戰死的訊息早已傳開,宣讚兄弟昏迷不醒,被小心安置在擔架上,隨軍的安道全神醫正在全力救治。悲傷和憤怒如同無聲的暗流,在隊伍裡蔓延。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身後平原上,完顏宗望大軍的斥候遊騎如同跗骨之蛆,遠遠吊著,提醒著我們,危險並未遠離。

我走在隊伍的前列,與盧俊義大哥、吳用軍師、以及剛剛彙合的趙邦傑兄弟並肩而行。雙刀已然不堪再用,隨意插在背後,手中拄著一根削尖的硬木長棍,既能借力,也算件武器。身上的傷口經過簡單包紮,依舊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永遠閉上雙眼,看著活著的兄弟身上增添新的傷疤,那股對朝廷、對金虜的恨意,便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湧。

“趙兄弟,此番真是多虧了你。”盧俊義大哥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依舊保持著禮數,“若非你及時來援,我等皆成異鄉之鬼了。”

趙邦傑是個典型的河北漢子,身材高大,麵容粗獷,聞言擺了擺手,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沙啞:“盧員外言重了!都是華夏兒郎,殺韃子保家鄉,分內之事!俺老趙早就聽聞梁山好漢替天行道,殺得金狗聞風喪膽,心中敬佩得緊!前些日子接到武鬆二哥派人送出的求援信,就知道你們是條真漢子,值得結交!正巧俺們也在附近活動,察覺金狗調動異常,就趕緊帶兄弟們過來了,幸好,趕上了!”

他話語樸實,卻透著一股豪邁和真誠。我對他抱拳道:“趙兄弟高義,武鬆冇齒難忘。日後但有所需,梁山上下,必傾力相報!”

“武鬆二哥客氣!”趙邦傑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欽佩,“早聽說二哥景陽岡打虎,三碗不過崗,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陣前斬將,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俺老趙服了!”

我搖了搖頭,並無絲毫得意:“不過是絕境拚命罷了。倒是趙兄弟和麾下兒郎,與金虜血戰經年,纔是真正的英雄。”

吳用在一旁插言道:“趙頭領,如今我等初入太行,人生地不熟,不知這山中形勢如何?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勢力?還請趙頭領不吝賜教。”

談到正事,趙邦傑臉色也嚴肅起來,他指著前方層巒疊嶂的群山,道:“軍師問起,俺便說說。這太行山綿延千裡,山高林密,溝壑縱橫,確實是藏兵聚義的好地方。如今這山中,除了俺‘趙’字旗,大大小小的義軍、山寨、堡寨,不下數十股。有的原是官兵潰散,有的則是百姓自保,良莠不齊。”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中,勢力較大的有幾股。一是王彥的‘八字軍’,此人原是宋朝軍官,頗有謀略,治軍也嚴,麾下人馬近萬,臉上皆刺‘赤心報國,誓殺金賊’八字,故名八字軍,占據著太行南麓幾處險要,是抗金的主力之一。”

“王彥……”盧俊義和吳用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顯然聽過此人名號。

“另一股,是馬擴的馬家軍,此人亦是軍官出身,擅用騎兵,雖人數不如八字軍,但來去如風,戰力不弱。此外,還有張橫的‘太行忠義社’,牛皋的‘嶽家軍’一部(注:此時嶽飛尚未成名,牛皋屬自發抗金武裝),以及若乾占山為王的山寨,如二仙山的糜貹、抱犢山的唐斌等,有的抗金,有的則……難說。”

吳用羽扇輕搖,沉吟道:“如此說來,這太行山也非一片淨土,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正是。”趙邦傑點頭,“金兵勢大時,大家尚能同仇敵愾,若金兵壓力稍減,為了地盤、糧草,摩擦也是常有的事。而且,山中還有不少原本的土匪山賊,趁亂而起,打家劫舍,甚至騷擾義軍,也需要提防。”

他看了看我們這支雖然疲憊卻依舊軍容嚴整、帶著濃烈煞氣的隊伍,誠懇道:“以梁山忠義軍的威名和實力,若在此立足,必能成為抗金一大助力。隻是,初來乍到,還需謹慎行事,處理好與各方的關係,尤其是……糧草補給。”

說到糧草,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淩州囤積的糧草被焚,沿途補給線被襲,我們幾乎是輕裝簡從逃入山中,攜帶的糧秣最多隻能支撐數日。數萬張嘴,在這即將入冬的太行山裡,是個天大的難題。

盧俊義眉頭緊鎖:“糧草確是當務之急。趙兄弟,不知這山中何處可以籌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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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邦傑歎了口氣:“不瞞各位,這太行山本就貧瘠,如今湧入這麼多人馬,糧食早已捉襟見肘。各寨大多靠山吃山,狩獵采集,或是冒險下山‘打糧’(劫掠金軍或大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若要長期立足,要麼能找到一處穩固的、能自給自足的根基之地,要麼……就得有本事從金狗或者那些為富不仁的大戶手裡搶來。”

他指了指前方一個山穀:“前麵不遠,有一處俺們暫時落腳的山寨,地方還算隱蔽,但容納不下這許多人馬。可暫且讓傷員和部分弟兄休整,再從長計議。”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兩山夾峙之間,隱約有一片地勢稍緩的穀地,炊煙裊裊,似乎有人煙。

“如此,便叨擾趙兄弟了。”盧俊義拱手道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邦傑爽快道。

當晚,忠義軍主力在趙邦傑義軍的引導下,於山穀外圍險要處紮營,設立哨卡,防備追兵。傷員和部分疲憊不堪的士兵則進入穀內山寨安置。安道全帶著醫護營的人忙得腳不沾地,救治傷患。朱武則立刻著手整頓軍紀,清點剩餘人員、物資,同時加強內部巡查,防止在人心浮動之際再出亂子。

中軍帳(隻是一個稍大的帳篷)內,燈火通明。核心頭領齊聚,氣氛凝重。

盧俊義首先開口:“今日雖暫脫險境,然形勢依舊危急。糧草、駐地、與山中各方勢力關係,皆是燃眉之急。諸位兄弟,有何看法,儘可暢所欲言。”

林沖麵色沉痛,率先道:“當務之急,是安置好陣亡弟兄的遺體,撫卹傷亡。郝思文兄弟……需尋一處風水好些的地方,讓他入土為安。”眾人皆黯然點頭。

關勝介麵道:“糧草必須儘快解決。可否組織精銳小隊,下山襲擾金軍糧道?或向山中富戶‘借糧’?”他說的“借糧”,自然不是真的借。

吳用沉吟道:“襲擾糧道,風險極大,完顏宗望必有防備。向山中富戶‘借糧’,需謹慎,初來乍到,不可輕易樹敵。或許……可從那些與金虜勾結、為虎作倀的大戶下手,既能得糧,又能贏得民心。”

魯智深一拍大腿:“軍師說得在理!那些狗大戶,幫著金狗欺壓百姓,搶他們的,天經地義!”

我聽著眾人議論,心中念頭飛轉。我知道,按照原本的軌跡,梁山受招安後征方臘,十損七八,結局淒慘。如今我既來了,便要竭力避免那般下場。這太行山,或許是一個新的起點,一個擺脫朝廷掣肘,真正為這天下蒼生做點事情的機會。

我緩緩開口:“諸位兄弟,武鬆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經過臥牛崗血戰,我在軍中的威望,無形中又提升了許多。

“二哥請講。”盧俊義道。

“第一,我等既入太行,便需明確立身之本。”我目光掃過眾人,“以往在梁山,是‘替天行道’。如今在這國難當頭之際,我等更需高舉‘抗金保民’之大旗!唯有如此,方能在這太行山站穩腳跟,贏得百姓擁戴,也才能與王彥、趙邦傑等真正抗金的義軍兄弟同心協力。”

吳用眼中精光一閃,羽扇輕搖:“二哥之意,是……打出鮮明的旗號,凝聚人心?”

“正是。”我點頭,“第二,糧草之事,關乎存亡。軍師所言,從投靠金虜的漢奸大戶下手,我讚同。但動作要快,要狠,要以雷霆之勢,既能奪得糧草,也能震懾宵小,揚我忠義軍威名!同時,也需派人勘察山中地形,尋找可長期屯墾之地。這太行山,便是我們新的根基!”

“第三,”我看向盧俊義和吳用,“與山中各方勢力,當聯合一切可聯合之力,共抗金虜。但對那些首鼠兩端,甚至禍害百姓的,也絕不能手軟!這亂世,仁義需有,但刀鋒,更需鋒利!”

我的話說完,帳內一片寂靜。片刻後,盧俊義重重點頭:“二哥所言,深謀遠慮,正合我意!抗金保民,當為我忠義軍新的宗旨!”

吳用也道:“聯合抗金,清除內患,確是立足之上策。”

柴進此時開口道:“探查地形、聯絡各方之事,我可帶人前往。昔日行走江湖,對這河北、山西地界,還算熟悉。”

戴宗也站了出來:“打探訊息,傳遞情報,俺神行太保責無旁貸!”

見眾人意見統一,盧俊義當即決斷:“好!便依二哥之言!明日,林沖、關勝兄弟負責整頓軍馬,修築營寨,安撫傷亡。朱武兄弟繼續肅清內部。柴進、戴宗兄弟帶精乾人手,探查山中形勢,聯絡王彥、馬擴等義軍首領。至於糧草……”

他目光轉向我、魯智深、李逵等一眾步軍頭領:“便由武鬆兄弟牽頭,魯智深、李逵、劉唐、史進、石秀等兄弟協助,組建一支精銳,由趙邦傑兄弟派人引路,尋找合適目標,下山‘借糧’!務必速戰速決!”

“得令!”我們齊聲應諾,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新的挑戰,已然開始。但這太行深處,也孕育著新的希望。

當夜,我走出帳篷,仰望星空。太行山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鬥,灑下清冷的光輝。山風呼嘯,帶著鬆濤和隱約的狼嚎。

我知道,前路依舊艱難,朝廷的陰謀,金國的鐵騎,山中的暗流,都將是巨大的考驗。但看著營寨中那些劫後餘生、依舊緊握兵刃的兄弟,看著遠處山穀中為傷員忙碌的身影,我握緊了拳頭。

無論如何,我要帶著他們,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生路,改變那註定的悲運!

這太行山,將是我們新的戰場,也是我們新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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