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黑風寨
戴宗和他麾下“神行太保營”的弟兄們,如同撒入太行山的資訊網,不過三五日功夫,便將“黑山熊”焦挺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中軍帳內,戴宗指著地圖上一處被硃筆圈出的險峻山峰,語速飛快:“二哥,各位頭領,這焦挺盤踞的黑風寨,位於據此西北方向約六十裡的黑風山。此山三麵絕壁,隻有一條‘之’字形的小路可通山頂寨門,端的是易守難攻。焦挺本人力大無窮,擅使一根混鐵棍,據說有生裂虎豹之勇,麾下聚攏了四五百亡命之徒,多是些逃軍、囚犯,凶悍異常。”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這夥賊人不同於一般山匪,他們不建營壘,不事生產,專靠劫掠為生。手段極其殘忍,不論商旅、百姓,甚至小股義軍,隻要被他們盯上,往往男丁殺儘,婦女擄掠,財物搶光,老弱婦孺亦不放過,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周邊百姓聞‘黑山熊’之名,小兒不敢夜啼。更有傳言,他們與山下某些投靠金人的大戶有勾結,專門替金人乾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襲擊抗金義軍的糧隊。”
“啪!”魯智深一掌拍在麵前簡陋的木桌上,那桌子應聲散架,“直娘賊!這等喪儘天良的chusheng,也配活在世上?灑家這便去超度了他!”
李逵更是眼珠子通紅,嗷嗷叫道:“二哥!讓俺鐵牛去打頭陣!定把那黑廝的熊心豹子膽掏出來下酒!”
帳內眾頭領無不義憤填膺,紛紛請戰。剿滅這等悍匪,既是為民除害,也是忠義軍立足太行必須踢開的絆腳石。
我看向戴宗,沉聲問道:“戴宗兄弟,可知那上山小路,具體有何險要佈置?賊人哨卡幾何?可有其他隱秘路徑?”
戴宗顯然早有準備,答道:“回二哥,那‘之’字路陡峭狹窄,最窄處僅容兩人並行。路上設有三道木石寨門,皆有悍匪把守。兩側山林,據投降的崔家堡莊客說(他們曾與焦挺有過齷齪交易),可能設有窩弓、藥箭、陷坑等埋伏,極為陰毒。至於其他路徑……”他搖了搖頭,“黑風山另外三麵皆是懸崖峭壁,猿猴難攀,除非插上翅膀,否則難以逾越。”
吳用羽扇輕搖,沉吟道:“如此看來,強攻傷亡必大。可否智取?例如,誘其下山?或派人混入寨中,裡應外合?”
朱武介麵道:“軍師所言有理。據探,焦挺此人雖殘暴,卻並非無腦之輩,生性多疑,等閒不會輕易傾巢下山。混入寨中……時間緊迫,恐難安排。”
我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計較:“既然強攻不易,智取需時,那便以正合,以奇勝!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眾人目光聚焦於我。
我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那條“之”字路:“魯達兄弟,李逵兄弟,明日你二人率領五百步軍,大張旗鼓,沿此路佯攻!不必急於破寨,隻需造足聲勢,吸引賊人主力注意,將寨門守軍和沿途伏兵都吸引到正麵來!”
“得令!”魯智深和李逵雖更喜直接衝殺,但也明白軍令如山。
我繼續道:“劉唐兄弟,史進兄弟,你二人各帶兩百身手矯健的弟兄,攜帶鉤索、短刃,由‘山猴子’侯健兄弟引路,設法從東西兩側懸崖尋找可能攀爬的路線!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也要試試!一旦成功攀上,不要急於行動,潛伏下來,以響箭為號,待正麵佯攻最激烈時,突然殺出,直取寨門,接應主力!”
劉唐、史進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道:“二哥放心!縱是刀山火海,也闖他一闖!”
“石秀兄弟,楊林兄弟,”我看向他們,“你二人率領剩餘人馬,隨我作為中軍,伺機而動。一旦寨門有變,立刻全軍壓上,一舉破寨!此戰關鍵,在於劉唐、史進二位兄弟能否成功攀上懸崖,打開局麵!”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軍議已定,各自分頭準備。我特意留下侯健,詳細詢問懸崖的情況。侯健皺著眉頭道:“武鬆頭領,東西兩側懸崖俺多年前采藥時遠遠看過,幾乎是直上直下,佈滿青苔,滑不留手,更有毒蛇盤踞,想要攀爬,難如登天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在人為。總好過弟兄們在唯一的小路上拿命去填。你儘力尋找,哪怕隻有一絲可能,便是大功一件!”
“是!俺一定儘力!”侯健重重點頭。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山風凜冽。魯智深和李逵率領五百步軍,扛著臨時趕製的簡易雲梯、撞木,浩浩蕩盪開出營寨,沿著大路,直奔黑風山而去,故意弄出極大動靜,旌旗招展,戰鼓擂動,生怕山上的賊人不知道。
而劉唐、史進則帶著四百精選的好手,在侯健的帶領下,分成兩股,藉著茂密的山林掩護,悄無聲息地向黑風山東西兩側迂迴。
我和石秀、楊林率領中軍一千五百人,在距離黑風山五裡外的一處山穀中隱蔽待命。時間一點點過去,前方隱約傳來喊殺聲和擂鼓聲,顯然是魯智深他們已經開始佯攻。
等待最是煎熬。我站在穀口,遙望著黑風山那如同猙獰怪獸般的輪廓,心中並不平靜。懸崖攀爬,風險極大,若劉唐、史進失手,或者被賊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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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戴宗派出的斥候飛奔來報:“稟二哥!魯智深、李逵二位頭領已攻至第一道寨門下,賊人抵抗激烈,滾木礌石如下,我軍佯作受阻,正在僵持!”
“東西兩側可有動靜?”我急忙問道。
“暫無訊息!”
又過了半個時辰,前方喊殺聲愈發激烈,斥候再次來報:“魯智深頭領已下令猛攻第二道寨門!賊人似乎將主力都調到了正麵!”
我的心提了起來。佯攻變成了真打,魯智深和李逵那邊壓力必然巨大。劉唐、史進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就在此時,一直凝神望著東側懸崖方向的石秀突然低呼一聲:“二哥,你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東側那看似光滑如鏡的懸崖中上部,似乎有幾個極細微的黑點正在極其緩慢地移動!若非石秀眼力過人,幾乎難以察覺!
“是劉唐兄弟他們!”我精神一振,“他們上去了!”
幾乎同時,西側懸崖似乎也有黑影閃動!
成功了!他們竟然真的找到了攀爬的路徑!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我壓抑住心中的激動,低聲下令。山穀中的將士們立刻握緊了兵刃,屏息凝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前方的喊殺聲達到了頂點,甚至能隱約聽到魯智深那標誌性的怒吼和李逵瘋狂的叫罵。顯然,正麵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突然!
“咻——啪!”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嘯音,從黑風寨的頂部——賊巢的核心區域——沖天而起,轟然炸響!
緊接著,寨牆之上傳來了截然不同的喊殺聲和驚恐的尖叫!火光在東側寨牆上燃起,並且迅速蔓延!
“劉唐、史進得手了!”石秀興奮地叫道。
“全軍聽令!”我猛地拔出樸刀,指向黑風寨,“隨我殺上山,接應弟兄,踏平黑風寨!”
“殺——!”
積蓄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一千五百忠義軍將士,如同出閘的猛虎,沿著那條“之”字山路,向著山頂猛撲而去!
沿途那些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賊人,突然發現身後寨牆起火,核心區域傳來喊殺,頓時軍心大亂,士氣崩潰!不少人丟下武器,試圖逃跑,卻被洶湧而上的忠義軍砍翻在地。
我們幾乎冇遇到像樣的抵抗,便一口氣衝過了第三道寨門,殺入了黑風寨內部!
寨內已是一片混亂!劉唐和史進率領的奇兵如同神兵天降,在賊巢內部四處放火,製造混亂,與驚慌失措的賊人廝殺在一起。正麵,魯智深和李逵也趁機猛攻,終於砸開了最後一道寨門,衝了進來!
“焦挺何在?”我一把抓住一個跪地求饒的賊人,厲聲喝問。
那賊人嚇得屎尿齊流,指著寨子最裡麵一處高大的木石建築:“在……在聚義廳……”
我丟開他,帶著石秀和幾十名親兵,直撲聚義廳!
剛到廳外,便見一個身高九尺、膀大腰圓、滿臉虯髯的巨漢,手持一根碗口粗的混鐵棍,如同瘋熊般從廳內衝出,身後還跟著十幾名死忠悍匪。正是“黑山熊”焦挺!
他眼見寨子已破,手下非死即降,雙眼赤紅,狀若瘋魔,看到我們,狂吼一聲:“梁山狗賊!壞我基業!納命來!”揮舞著混鐵棍,帶著一股惡風,當頭向我砸來!
那棍勢沉力猛,顯然含怒而發,威力驚人!
“二哥小心!”石秀驚呼。
我眼中寒光一閃,不閃不避,體內那股灼熱氣流瞬間灌注雙臂,手中樸刀由下而上,一記“舉火燎天”,硬撼那根混鐵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我手臂劇震,樸刀竟被崩開一個缺口,腳下地麵龜裂,陷下去半寸!好大的力氣!
那焦挺也是身形一晃,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顯然冇料到我能硬接他一棍。
“好傢夥!有點力氣!再來!”他怒吼一聲,再次掄棍橫掃!
我卻不與他再拚力氣,身形一矮,躲過棍鋒,樸刀貼地疾掃,攻他下盤!焦挺急忙後退,步伐略顯踉蹌。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身旁的石秀動了!他如同鬼魅般貼近,手中鋼刀毒蛇般刺向焦挺肋下空檔!
焦挺反應極快,回棍格擋,“鏘”地架開石秀的刀。但他顧此失彼,我抓住機會,揉身再上,崩開的樸刀刀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他因揮棍而露出的咽喉!
焦挺瞳孔猛縮,再想回防已是不及!
“噗!”
刀尖入肉,血光迸現!
“呃……”焦挺龐大的身軀僵住,混鐵棍“哐當”落地,他雙手捂住喉嚨,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湧出,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最終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寨主死了!”剩下的悍匪見焦挺斃命,發一聲喊,四散逃竄,很快便被清理乾淨。
黑風寨,就此攻破!
此戰,斬首匪首焦挺及悍匪兩百餘,俘獲三百多人,繳獲糧草、金銀、兵甲無數。更重要的是,打通了忠義軍向西北發展的通道,極大地震懾了太行山中的宵小之輩。
當“梁山武鬆陣斬‘黑山熊’焦挺,踏平黑風寨”的訊息傳開時,整個太行山,再次為之震動。
這一次,投向忠義軍駐地的目光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敬畏。
我們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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