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絕地求生
戴宗帶著取糧的命令,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回邢州。與此同時,我與扈成雪及兩名親衛,被王彥“客氣”地請回了都總管府,名為款待,實為軟禁。居住的院落外,明崗暗哨,巡邏不斷,隔絕了內外訊息。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每一刻都如同一年般漫長。我撫摸著腰間隱隱作痛的傷口,站在院中,望著邢州方向陰沉的天際。扈成雪默默站在我身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動靜。
王彥冇有再露麵,隻有王貴每日例行公事般地前來“探望”,言語間滴水不漏,隻言糧食正在運送,催促我方儘快交付金帛,並請盧員外前來。
我知道,這是王彥在拖時間,他在等,等完顏杲大軍徹底合圍邢州,等忠義軍山窮水儘,屆時,他便能攫取最大的利益,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地吞併這支殘軍。
必須儘快讓盧大哥他們離開!
第三天黃昏,戴宗終於冒險潛回了井陘,帶來了邢州的訊息。
“二哥!”他fanqiang而入,氣息未定,臉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振奮,“糧食已大部運回邢州!盧員外和軍師正在組織突圍!他們決定……放棄大部分繳獲金帛,隻攜帶必要糧草和傷員,今夜子時,便從西門突圍,西入太行!”
“好!”我心中一塊巨石落地,“王彥這邊有何動靜?”
“王彥已知曉我軍突圍意圖,”戴宗壓低聲音,“他並未阻攔,反而……暗中撤開了西麵部分哨卡。看樣子,他是巴不得我們儘快離開,既得了金帛,又避免了與完顏杲正麵衝突,還能賣個人情。”
老奸巨猾!我心中冷笑。王彥打得好算盤,既得了實惠,又不得罪金虜,還想讓我們承他的情。
“盧員外讓俺問二哥,”戴宗看著我,眼中滿是擔憂,“他們突圍後,二哥你如何脫身?”
我看了看院外隱約晃動的守衛身影,平靜道:“告訴盧大哥,不必管我。待他們安全進入太行,我自有辦法脫身。你們立刻回去,協助突圍,不必再來!”
“二哥!”戴宗和扈成雪同時急道。
“執行命令!”我語氣斬釘截鐵,“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走!”
戴宗咬了咬牙,知道形勢危急,不再猶豫,對我重重一抱拳,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扈成雪卻倔強地站在原地:“我不走!我留下來保護二哥!”
我看著這個眉眼堅毅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決絕:“你必須走!你的馬術、弓弩,在突圍時能發揮大用!留下來,隻是多一個累贅!走!”
我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扈成雪眼圈一紅,深深看了我一眼,彷彿要將我的樣子刻在心裡,最終猛地一跺腳,轉身fanqiang而去。
院子裡,隻剩下我和兩名沉默的親衛。
我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即將到來。王彥一旦確認邢州軍民已經突圍,我對他的價值便大大降低,他會如何處置我?是繼續軟禁以牽製盧俊義?還是……乾脆殺掉,以絕後患?
必須在他動手之前離開!
我回到房中,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儘管傷勢依舊沉重。那兩名親衛則如同門神般守在門口,眼神銳利如鷹。
子時將至,邢州方向,隱約傳來了喊殺聲和火光!突圍開始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院外的守衛明顯增加了,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我猛地睜開眼,知道不能再等了!
“準備突圍!”我對兩名親衛低喝道。
兩人毫不猶豫地點頭,抽出了腰刀。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房門!
院外,數十名王彥的親兵手持利刃,已將院子團團圍住!為首一名將領,正是日前在廳中拍案而起的那名虯髯將!
“武鬆!都總管有令,請將軍安心在此做客,勿要妄動!”虯髯將厲聲喝道。
“做客?”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武某還有要事,不便久留!讓開!”
“那就休怪我等無禮了!拿下!”虯髯將一揮刀,眾親兵一擁而上!
“殺出去!”我暴喝一聲,點鋼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迎麵一名親兵!那親兵舉刀格擋,卻被槍上蘊含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鋼刀脫手,槍尖毫無阻礙地刺入其胸膛!
與此同時,兩名親衛也如同猛虎下山,刀光閃爍,與圍上來的敵人戰在一處!他們皆是百裡挑一的悍卒,此刻抱定必死之心,竟一時擋住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但我深知,此地是王彥老巢,拖延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我必須儘快打開缺口!
我目光鎖定那虯髯將,他是這群人的頭目!點鋼槍盪開兩側刺來的長矛,身體猛地前衝,直撲那虯髯將!
“來得好!”虯髯將獰笑一聲,揮舞大刀迎頭劈下!刀勢沉猛,帶著惡風!
我卻不與他硬拚,身體如同遊魚般向側方滑步,讓過刀鋒,點鋼槍順勢回掃,槍桿狠狠抽在他的肋部!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虯髯將慘叫一聲,大刀脫手,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撞翻了幾名親兵!
主將重傷,包圍圈出現了一絲混亂!
“走!”我一槍逼退兩名試圖補位的親兵,對那兩名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戰不退的親衛吼道!
我們三人如同三支利箭,朝著守衛相對薄弱的院牆方向猛衝!沿途砍翻數名阻攔的士兵,終於衝到牆下!
“上!”我低喝一聲,一名親衛奮力將我托上牆頭,另一名親衛則轉身斷後,死死擋住追兵!
我翻上牆頭,回頭望去,隻見那名斷後的親衛已被無數長矛刺穿,兀自怒目圓睜,死死抱住一名敵兵!
心中一陣刺痛,但我冇有時間悲傷!
“跳!”我對牆下那名托我上來的親衛喊道,同時自己縱身向牆外躍下!
落地瞬間,腰間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我幾乎栽倒。那名親衛也緊隨其後跳下。
牆內傳來了更多的喊殺聲和腳步聲,追兵即將出來!
“分開走!在預定地點彙合!”我對那親衛說了一句,便強忍劇痛,選了一個方向,發力狂奔!
身後,火光與喊殺聲越來越近。我知道,王彥絕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井陘的街道在夜色中如同迷宮,我憑藉著戴宗之前提供的大致地圖和記憶,拚命向著西麵關隘的方向逃去。胸腹間氣血翻湧,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支撐。
不能倒!絕不能倒在這裡!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過了多少條街巷,甩開了幾波追兵,當我終於看到前方那隱約的關牆輪廓時,體力與意誌幾乎同時達到了極限。
而也就在這時,前方街口,火把驟然亮起!一隊騎兵攔住了去路!為首者,赫然是王貴!
他看著我狼狽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有惋惜,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武將軍,何必如此?都總管並無加害之意。”王貴歎道。
我拄著點鋼槍,大口喘息著,汗水與血水混合,從額角滑落。我知道,我已無力再戰。
難道,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就在我心中湧起一絲絕望之際——
“咻——!”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從關牆之外破空而來!緊接著,關外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以及……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號角聲!
那不是金兵的聲音,也不是王彥部隊的聲音!
王貴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一名哨騎飛馳而來,驚慌失措地喊道:“將軍!不好了!關外……關外出現大量不明身份的軍隊!打著……打著‘嶽’字旗號!正在攻關!”
嶽字旗?!
嶽飛?!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心中巨震,隨即,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天無絕人之路!
王貴也驚呆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關外越來越近的喊殺聲,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顯然,嶽飛的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部署。
趁著他愣神的功夫,我用儘最後力氣,猛地向旁邊一條黑暗的小巷竄去!
“追!”王貴反應過來,厲聲下令,但關外的攻勢吸引了他們大部分的注意力。
我跌跌撞撞地在巷陌中穿行,身後的追喊聲似乎被關外的戰事所吸引,漸漸遠去。我不知道嶽飛為何會神兵天降,但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終於,我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被戴宗標註為隱秘出口的排水暗渠!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在汙穢與黑暗中奮力爬行……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從另一頭掙紮著爬出,重新呼吸到冰冷的自由空氣時,整個人幾乎虛脫。我躺在地上,望著井陘關方向那沖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心中百感交集。
邢州之圍,或許因嶽飛的突然介入,出現了轉機?
但我此刻已無力深究,傷勢與疲憊如同潮水般將我吞噬。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彷彿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向我奔來……
喜歡水滸新夢請大家收藏:()水滸新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