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利刃再礪
滏口徑，如同太行山伸入河北平原的一根利刺，扼守著邯鄲與邢州之間的咽喉要道。此地兩山夾峙，道路蜿蜒，最窄處僅容兩車並行，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目標選定，接下來便是周密的籌劃與人員的遴選。此戰關係重大，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打出威風，方能達到震懾敵膽、彰顯價值的目的。
聚義廳內，燈火通明。核心將領齊聚，目光都聚焦在沙盤上那條狹長的穀道。
“據戴宗兄弟連日偵查，”石秀指著沙盤道，“金兵每隔三日，便有一支大型運輸隊從邢州出發，經滏口徑前往邯鄲。押運兵力約八百人，其中真韃騎兵兩百，餘者為簽軍。帶隊將領，是韓常麾下一名心腹猛安，名叫‘蒲察術’。”
“八百人……其中兩百真韃……”盧俊義沉吟道，“需動用多少兵力，方能確保全殲，且速戰速決？”
“地形於我極為有利。”辛棄疾分析道，“可於峽穀兩端設伏，堵死其進退之路。再於兩側山崖佈置弓弩手與滾木礌石。我軍隻需一千五百精銳，便可成甕中捉鱉之勢！關鍵在於，動作必須迅猛，務必在邯鄲、邢州援兵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鬥，撤離戰場！”
“一千五百人……”吳用羽扇輕搖，“需皆是百戰悍卒，方能擔此重任。”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林沖和我。林沖內傷未愈，不宜親臨戰陣。那麼，領軍人選……
我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腰間的傷痛依舊清晰，但一股久違的戰意在胸中湧動。我知道，我必須去。不僅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向所有人，包括潛在的盟友和敵人，證明武鬆還在，忠義軍的脊梁未斷！
“此戰，我親自去。”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二哥，你的傷……”盧俊義、吳用等人幾乎同時開口。
“已無大礙。”我打斷他們，活動了一下手臂，“安神醫說過，不動用腰力便可。此戰重在指揮，不在搏殺。更何況，”我目光掃過眾人，“有些場麵，需要我在。”
眾人默然。他們明白我的意思。武鬆親臨戰場，本身便是一種強大的象征和激勵。
“既如此，我等便為二哥準備好慶功酒！”盧俊義重重一拍桌子，“需要哪些人手，二哥儘管點將！”
“石秀兄弟熟悉地形，心思縝密，負責統領伏兵，把守峽穀兩端出口！”我立刻開始分派。
“得令！”石秀眼中閃過興奮。
“扈成雪弓馬嫻熟，率領所有弓弩手，占據兩側製高點，負責壓製與狙殺！”
“是！”扈成雪抱拳，眼神堅定。
“辛棄疾先生，”我看向他，“請你率領五百山東子弟，作為預備隊，埋伏於峽穀外側，負責阻擊可能來自邯鄲方向的援軍，並掩護我軍撤退！”
“棄疾領命！”辛棄疾慨然應諾。
“戴宗兄弟，你的人散佈出去，嚴密監控邯鄲、邢州方向金兵動向，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放心，二哥！”戴宗點頭。
“其餘人等，隨盧大哥、軍師坐鎮黑風寨，統籌全域性，接應傷員！”
“好！”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準備。被選中的一千五百將士得知將由我親自率領出戰，士氣頓時高漲起來，一種壓抑已久的戰意在山寨中瀰漫。
三日後，子夜。一千五百精銳，人銜枚，馬摘鈴，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群狼，悄無聲息地開出黑風寨，向著滏口徑方向迤邐而去。
我騎在馬上，感受著山風的凜冽和腰間傷處的隱痛，精神卻前所未有的集中。戴宗不斷將前方情報送回。
“運輸隊已從邢州出發，車隊綿延裡許，裝載大量糧草、箭矢，預計明日午時前後抵達滏口徑。”
“蒲察術親自押運，其兩百真韃騎兵護衛中軍。”
“邯鄲、邢州方向，暫無大規模兵馬調動跡象。”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我們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抵達了滏口徑。藉著微弱的星光，將士們按照預定計劃，迅速進入埋伏位置。石秀帶人堵塞了峽穀兩端出口，並用草木進行了巧妙偽裝。扈成雪率領弓弩手，如同狸貓般攀上兩側陡峭的山崖，隱匿在岩石與灌木之後。辛棄疾則帶著預備隊，潛伏在峽穀外側的一片密林中。
我則與石秀一同，守在峽穀的入口伏擊點。這裡將是第一波打擊降臨的地方。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山穀中瀰漫著清晨的薄霧。
午時將至。
終於，峽穀外傳來了隱約的車輪聲、馬蹄聲，以及金兵粗野的吆喝聲。
來了！
所有埋伏的將士都屏住了呼吸，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隻見一支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入了滏口徑。前麵是數百名被驅趕的民夫和簽軍，推拉著沉重的糧車。中間是約兩百名盔甲鮮明的真韃騎兵，簇擁著一員手持長柄狼牙棒、神色倨傲的虯髯將領，想必就是蒲察術。後麵又是大量的輜重車輛和押運的簽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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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拉得很長，緩緩深入峽穀之中。
眼看前隊已經快要到達峽穀中段，後隊也完全進入了伏擊圈。
就是現在！
我猛地舉起手，向下狠狠一揮！
“咚——！！”
一聲沉悶的號炮，在山穀間炸響！
“放箭！”
“落石！”
石秀和扈成雪幾乎同時怒吼！
刹那間，兩側山崖上箭如雨下！無數的滾木礌石，帶著毀滅的氣息，轟然砸落！
“有埋伏！”
“敵襲！”
金兵隊伍瞬間大亂！民夫驚叫四散，簽軍哭爹喊娘！滾木礌石碾入密集的隊伍，造成巨大的傷亡！箭矢精準地射向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和真韃騎兵！
“不要亂！結陣！向前衝！”蒲察術又驚又怒，揮舞著狼牙棒格擋箭矢，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率領騎兵向前突圍。
然而，峽穀前方，早已被石秀帶人用巨石和砍伐的樹木堵死！
“向後撤！”蒲察術見前路不通，立刻調轉馬頭，想要原路退回。
但後退的道路，也同樣被堵死！
他們被徹底關在了這死亡的峽穀之中！
“殺——！”
就在這時，峽穀兩端伏兵儘出！石秀一馬當先，率領士卒從入口方向殺入！另一端的伏兵也同時發動攻擊！
忠義軍將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狠狠撞入了混亂不堪的敵群！刀光閃爍，血浪翻騰！
蒲察術困獸猶鬥，率領殘存的真韃騎兵左衝右突，狼牙棒勢大力沉，接連砸翻數名忠義軍士卒。但他個人的勇武，在如此絕境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站在入口處的高坡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不斷髮出指令，調動兵力，重點圍剿那些負隅頑抗的真韃騎兵。
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不到半個時辰，峽穀內的喊殺聲便漸漸微弱下去。
蒲察術身中數箭，被石秀一刀砍翻馬下，當場斃命。八百押運兵力，除少數簽軍跪地投降外，包括兩百真韃在內的抵抗者，被儘數殲滅！
“迅速打掃戰場！能帶走的糧草、軍械全部帶走！帶不走的，放火燒掉！傷員優先撤離！動作要快！”我連續下令。
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繳獲的糧草、箭矢堆積如山，雖然無法全部運走，但挑揀精華，也足以讓山寨支撐一段時間。
看著峽穀中沖天而起的烈焰和堆積如山的金兵屍體，我知道，此戰的目的，已經達到。
“撤！”
帶著繳獲和傷員，我們迅速撤離了滏口徑，沿著預定路線，返回太行山。
身後，是熊熊燃燒的運輸隊，以及註定要震動河北的訊息。
武鬆親臨，滏口徑大捷，蒲察術授首！
這柄沉寂許久的利刃，再次向世人展露了它鋒利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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