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星夜疾馳歸山寨
那封寥寥數字的急信,如同一聲驚雷,在藥王山靜謐的空氣中炸響。
“寨中生變,晁天王重傷,速歸!”
武鬆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紙張邊緣被攥得皺成一團。他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剛剛因修煉《陰陽淬元訣》而略顯平和的眼睛,瞬間佈滿了血絲,淩厲的殺意與焦灼幾乎要噴薄而出。晁蓋哥哥重傷?!梁山泊如今是何等光景?
顧永亦是臉色煞白,猛地從床上坐起,牽動了未愈的傷勢,咳嗽了幾聲,急聲道:“二哥!我們必須立刻回去!”
桑槐公站在一旁,將那急信內容聽在耳中,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但並未多言,隻是轉身走入內室,片刻後,拿著兩個粗布包裹走了出來。
“此一去,山高路遠,仇敵環伺。”他將包裹遞給武鬆和顧永,“這裡麵是一些療傷、解毒、固本的丹藥,以及三張人皮麵具,或可助你們隱匿行蹤,避開沿途眼線。”
武鬆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藥物的重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他對著桑槐公深深一揖,喉嚨有些發堵:“前輩救命、授藝之恩,武鬆銘感五內!待山寨事了,必當回報!”
桑槐公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平淡:“江湖風波惡,各自保重吧。《陰陽淬元訣》初入門徑,切記不可輕易與人動氣,尤其要避免情緒劇烈波動,否則陰陽失衡,前功儘棄不說,更有立時斃命之危。至於回報……”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透過武鬆,看到了更深遠的地方,“他日若遇‘聖教’核心之人,替老夫多斬幾個便是。”
武鬆重重點頭:“晚輩記下了!”
事態緊急,容不得半分耽擱。武鬆與顧永當即收拾停當,換上桑槐公提供的粗布衣裳,戴上那做工精巧、足以以假亂真的人皮麵具,瞬間變成了兩個麵容普通、帶著幾分風霜之色的江湖客。
武鬆體內寒毒未清,但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和初步修煉《陰陽淬元訣》,行動已無大礙,隻是內力運轉時,丹田深處總會泛起一絲冰寒與灼熱交織的奇異感覺。他強行壓下因焦急而有些紊亂的氣息,與顧永一起,對著桑槐公再次抱拳一禮,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茅屋,沿著下山的小徑,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山林之中。
桑槐公站在籬笆院內,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良久,才輕輕歎了口氣,喃喃自語:“亂世將至,妖孽頻出。這小子身負異數,也不知是福是禍……玄冥那老瘋子,這次倒是給老夫找了個不小的麻煩。”
……
武鬆與顧永一路疾行,不敢有片刻停歇。他們專挑偏僻小路,晝伏夜出,憑藉桑槐公提供的丹藥和人皮麵具,倒也避開了幾波看似可疑的盤查。
數日之後,風塵仆仆的兩人終於抵達了水泊梁山的地界。遠遠望去,八百裡水泊煙波浩渺,宛子城巍然矗立,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不同往日的肅殺與緊張。水麵巡哨的船隻明顯增多,船上嘍囉個個刀出鞘、弓上弦,神色警惕。岸邊的暗哨卡子也比平時多了數倍,盤查極為嚴格。
武鬆與顧永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沉。看來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兩人尋了個隱蔽處,除去人皮麵具,露出本來麵目,這才走向一處入湖的渡口。把守渡口的頭領認得武鬆和顧永,見到二人,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武二哥!顧頭領!你們可算回來了!”
“閒話少說,速速送我們上山!晁天王傷勢如何?”武鬆一把抓住那頭領的胳膊,急聲問道。
那頭領臉上喜色一收,換上悲憤與凝重:“晁天王……唉,傷勢極重,昏迷數日了!宋公明哥哥和吳用軍師日夜守在榻前,整個山寨都戒嚴了!”
武鬆心頭更沉,與顧永跳上一條快船,催促水手全力向金沙灘駛去。
船至金沙灘,早已得到訊息的赤發鬼劉唐、立地太歲阮小二等人已等在岸邊。見到武鬆,劉唐這個粗豪漢子竟眼圈一紅,上前抓住武鬆的手臂:“兄弟!你們再不回來,山寨都要亂了!”
“劉唐哥哥,到底發生了何事?是何人傷了晁天王?”武鬆一邊快步向山上走,一邊急問。
阮小二在一旁咬牙切齒地道:“是曾頭市那幫撮鳥!他們不知從何處請來了幾個極其厲害的番僧做教頭,武功詭異,還會使妖法!前幾日晁天王親自帶兵下山理論,中了他們的埋伏,被一個使混鐵禪杖的番僧暗算,後背捱了一記重的,那杖頭喂有劇毒!”
曾頭市!番僧!毒杖!
武鬆眼中寒光爆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體內那股因焦急而蠢蠢欲動的冰寒氣息,險些失控,被他強行以《陰陽淬元訣》的法門壓了下去,但臉色卻瞬間白了一分。
顧永連忙扶住他,低聲道:“二哥,穩住氣息!”
武鬆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隻是腳步更快了幾分。
一行人迅速來到聚義廳後的天王寢殿。殿外守衛森嚴,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走進殿內,隻見晁蓋麵色蠟黃,嘴脣乾裂發紫,雙目緊閉地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神醫安道全正在一旁小心地為其施針,額頭滿是汗水。宋江、吳用、公孫勝、林沖、花榮等核心頭領皆圍在榻前,個個麵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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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武鬆和顧永進來,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帶著驚喜與憂慮。
“武鬆兄弟!顧永兄弟!你們回來了!”宋江快步迎上,一把抓住武鬆的手,聲音沙啞,眼中佈滿了血絲,“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武鬆顧不上寒暄,徑直走到榻前,看著昔日豪氣乾雲、義薄雲天的晁蓋哥哥如今這般模樣,心如刀絞。他強忍著翻騰的氣血,看向安道全:“安神醫,天王傷勢如何?”
安道全收起銀針,搖了搖頭,麵色極其凝重:“晁天王所中之毒,極為古怪猛烈,非中原已知的任何毒物。毒性已侵入心脈,老夫雖以金針和藥物勉強護住其一絲生機,但……若三日內再找不到解藥,隻怕……迴天乏術!”
三日!
眾人聞言,臉色更是難看。
“解藥在何處?”武鬆聲音冰冷,如同寒冬臘月的風。
吳用沉聲道:“據探子回報,解藥應在曾頭市,或是那些番僧手中。但那幾個番僧武功高強,尤其為首的那個,法號‘金輪上師’,據說有龍象之力,佛法……不,是妖法高深,曾頭市如今戒備森嚴,強攻恐難奏效,反而可能逼他們毀瞭解藥。”
“管他什麼上師下師!”黑旋風李逵在一旁掄起板斧,怒吼道,“俺鐵牛這就殺進曾頭市,砍了那幫禿驢,把解藥搶回來!”
“鐵牛!休得魯莽!”宋江喝止了他,眉頭緊鎖,顯然也陷入了兩難。
武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晁蓋蒼白的臉上,一股決絕之意湧上心頭。他體內《陰陽淬元訣》的氣息因情緒激盪而微微波動,冰寒與灼熱感再次泛起,但他此刻已顧不了那麼多。
他上前一步,對著宋江和眾頭領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公明哥哥,軍師,諸位兄弟!武鬆願往曾頭市,取解藥,誅番僧!”
他話語不多,但那股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宋江看著武鬆,見他雖然麵容略有憔悴,但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氣息似乎比離去前更加深沉難測,心中稍定,但仍擔憂道:“兄弟,你傷勢未愈,那曾頭市如今是龍潭虎穴……”
“哥哥不必多言!”武鬆打斷道,“晁天王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命在旦夕,莫說是龍潭虎穴,便是刀山火海,武鬆也闖定了!請哥哥允我一支將令!”
顧永也立刻上前,與武鬆並肩而立:“二哥,我與你同去!”
林沖、花榮等人也紛紛請戰。
宋江與吳用對視一眼,知道此刻已無更好的選擇。吳用沉吟道:“武鬆兄弟勇武,顧永兄弟機敏,同去也好。但不可強攻,需智取。我有一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人雲龍公孫勝,忽然開口,他目光深邃地看了武鬆一眼,緩緩道:“武鬆師弟,你身上……似乎沾染了些不同尋常的氣息。此去凶險,恐有邪祟作梗,貧道與你同往,或可應對一二。”
公孫勝的加入,讓眾人信心大增。
武鬆對著公孫勝點了點頭,隨即再次看向宋江:“事不宜遲,請哥哥下令!”
宋江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取出一支令箭,鄭重交到武鬆手中:“好!武鬆兄弟,便由你、顧永兄弟,並公孫勝先生,再帶阮氏三雄、李逵、燕青,挑選二百精悍嘍囉,即刻出發,前往曾頭市!務必小心,以奪取解藥為第一要務!”
“得令!”武鬆接過令箭,眼中寒芒如星。
救兵如救火,片刻耽誤不得。半個時辰後,一支輕捷的快船隊伍駛離金沙灘,帶著梁山泊的希望與怒火,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危機四伏的曾頭市。
武鬆立於船頭,任憑湖風吹動他的衣襟。體內,《陰陽淬元訣》悄然運轉,壓製著因仇恨與焦急而躁動的氣息。他的目光穿越浩渺的水泊,投向遠方,冰冷而堅定。
曾頭市,番僧……無論你們有何等手段,此次,我武鬆必以雷霆之勢,踏平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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