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三年之約!------------------------------------------。,他始終謹言慎行,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掃庭院,主動幫府中雜役劈柴挑水,從不以魚思水救下的客人自居,更不曾過問魚家半分核心事務。府中下人見他勤勉安分,倒也多了幾分和善,可唯有魚家二長老魚坤,始終對他橫眉冷對,處處刁難。,本就對王家恨之入骨,再加上王水是被魚思水以性命相脅才勉強留下的外人,他更是打心底裡容不下。平日裡,府中最臟最累的活,他儘數吩咐給王水;府中弟子私下議論王水是王家叛徒、魚家食客,他也從不出麵製止,反倒暗中縱容,擺明瞭要將王水逼出魚府。,王水剛按照魚坤的吩咐,將後院十幾車枯柴搬完,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浸濕了身上粗布衣衫,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剛坐在石凳上想喘口氣,魚坤便帶著兩名魚家護衛踱步而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冰冷而刻意的聲響。“倒是會偷懶,我讓你整理的庫房典籍,你半分未動,反倒在這裡歇腳?”魚坤雙手背在身後,三角眼斜睨著王水,語氣滿是刻薄,“果然是王家出來的人,偷雞摸狗的本事不小,做起正事來,倒是半點指望不上。”,壓下心頭的憋屈,拱手行禮:“二長老,方纔我一直在搬柴,尚未來得及去庫房,我這就過去。”“不必了!”魚坤厲聲打斷他,衣袖一揮,語氣愈發不善,“魚家不養閒人,更不養王家的白眼狼。你靠著思水小姐的情麵苟活,卻整日遊手好閒,留在魚家,無非是想伺機打探我魚家機密,替王家報複罷了!依我看,你還是趁早滾出魚府,免得我動手趕人,掃了思水小姐的顏麵!”,周圍路過的魚家弟子紛紛駐足圍觀,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王水耳中,有嘲諷,有鄙夷,也有幾分同情。王水攥緊了雙拳,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可他依舊挺直脊背,冇有半分退縮。,隻是他心裡清楚,自己寄人籬下,又頂著王家罪人的身份,再多的辯解,在根深蒂固的恩怨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二長老,你過分了!”,魚思水快步從廊下走來,徑直站到王水身前,將他護在身後,眉眼間滿是慍怒。她看著魚坤,語氣堅定:“王水每日勤勤懇懇,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府中上下有目共睹。你處處針對他,無非是揪著兩族舊怨不放,刻意刁難,此事,我絕不答應。”“思水小姐!”魚坤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滿,“我這是為魚家著想,此子終究是王家之人,留著必成禍患,你切莫再被他矇蔽!”“我信我的眼光,更信王水的為人。”魚思水絲毫不退讓,轉頭看向身後的王水,眼底的慍怒瞬間化作幾分溫和,“王水,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大長老。”,氣得臉色鐵青,重重冷哼一聲,甩袖離去,圍觀的魚家弟子也一鬨而散,隻留下滿院沉寂。,一路穿過魚家重重院落,來到了位於府邸深處的鱗脈堂。
鱗脈堂是魚家傳承核心之地,平日裡除了長老與嫡係子弟,旁人根本不得入內。堂內陳設極簡,中央供奉著一尊通體瑩潤的青魚玉雕,玉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堂內牆壁上,刻滿了魚家獨有的鱗甲術心法與傳承印記,空氣中瀰漫著古樸而厚重的氣息。
大長老魚伯正坐在堂中,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看向兩人,眼底並無意外。
“思水,你帶他來鱗脈堂,是想好了?”魚伯開口,聲音沉穩。
魚思水點頭,拉著王水上前,對著魚伯躬身道:“大長老,王水心性純良,忠義果敢,絕非魚坤長老口中的奸邪之輩。如今柳家虎視眈眈,魚家正是用人之際,與其讓他一直以客人身份暫住,不如將他納入魚家庇護之下,傳他魚家基礎鱗脈傳承,讓他正式留在魚家,為魚家效力。”
王水聞言,心頭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魚思水。
魚家傳承乃是家族根本,向來隻傳魚家嫡係與核心子弟,絕不外傳,更何況是傳給她這個有著世仇的王家之人。他看著魚思水清澈卻堅定的眼眸,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激,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魚伯目光落在王水身上,上下打量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可知,接受魚家傳承,便要此生恪守魚家規矩,守護魚家安危,不得有半分背叛?即便日後王家與魚家再起衝突,你也要以魚家利益為先?”
“晚輩知曉。”王水立刻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晚輩能有今日,全靠魚家與思水小姐相救,晚輩早已下定決心,此生必忠於魚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無家可歸,是魚家給了他容身之地;他受儘冷眼,是魚思水次次為他撐腰。這份恩情,他早已刻在心底,從冇想過背叛。
魚伯看著他眼中的赤誠,微微頷首。其實這半月,王水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這少年隱忍、勤勉、有擔當,絕非奸邪之徒,再加上柳家的威脅日益逼近,魚家確實需要吸納可用之人,聯手抗敵。
“好。”魚伯緩緩起身,走到青魚玉雕前,抬手輕撫玉雕,“念你心性堅定,又有思水力保,今日,我便代表魚家,傳你魚家基礎鱗脈傳承,允你正式留在魚家,列入外門子弟名錄。但你切記,傳承易得,初心難守,若有一日,你做出背叛魚家之事,必遭鱗脈反噬,萬劫不複。”
“晚輩謹記大長老教誨,絕不敢忘!”王水躬身叩首,語氣無比誠懇。
隨後,魚伯指尖凝起一縷淡青色靈氣,輕輕點在王水眉心之處。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瞬間從眉心湧入,順著四肢百骸緩緩流淌,魚家基礎鱗脈心法、吐納之法、粗淺的鱗甲護身術,儘數湧入王水的腦海之中。他隻覺得渾身經脈被一一打通,原本因連日勞作的疲憊感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變得輕盈通透,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微光。
這便是魚家獨有的鱗脈傳承,以靈氣引動血脈,淬鍊身軀,練就護身鱗甲,是煙雨鎮獨一份的絕世傳承。
“多謝大長老,多謝思水小姐。”王水再次行禮,心中滿是感激,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纔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不再是那個無處可去的王家罪人。
可這份安穩,並未持續多久。
次日清晨,魚家全體長老與嫡係子弟齊聚正廳,商議王水正式留府與傳承之事,本已是板上釘釘的決議,卻被魚坤再次出言阻撓,鬨得不可開交。
“大長老,我堅決反對!”魚坤站起身,目光淩厲地看向王水,“傳他鱗脈傳承,無異於引狼入室!我不信一個王家叛徒,會真心忠於魚家!今日你傳他傳承,他日他必定反噬魚家,到時候,誰來承擔後果?”
“二長老,王水已然接受傳承印記,此生不得背叛魚家,你何必揪著不放?”魚思水立刻起身反駁,“如今局勢危急,我們理應放下舊怨,同心協力對抗柳家,而非內鬥不休。”
“我不管什麼局勢,我隻知道,王家與我們有血海深仇,此子絕不能留!”魚坤寸步不讓,轉頭看向王水,眼中滿是輕蔑,“你不過是學了點皮毛傳承,就想在魚家站穩腳跟,簡直癡心妄想!有我在一日,你便彆想安生!”
麵對魚坤的步步緊逼,王水心中的隱忍終於被徹底點燃。他抬眸,目光堅定地看向魚坤,冇有絲毫畏懼,聲音清亮而有力,響徹整個正廳:“二長老,我敬重你是魚家長老,處處忍讓,但你不該一味揪著我的出身,否定我的所有。你我之間的爭執,無非是你不信我能忠於魚家,不信我有能力留在魚家。”
他頓了頓,周身氣息陡然一沉,帶著少年獨有的孤勇與決絕:“既然如此,我願與你立下三年之約。從今往後,我潛心修煉魚家鱗脈傳承,三年之後,就在這正廳之上,與你正麵比試。若是我輸了,我自願離開魚家,此生永不踏入煙雨鎮半步;若是我贏了,還請二長老放下成見,日後不再針對我,承認我留在魚家的資格!”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在場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水,魚坤更是愣在原地,隨即怒極反笑:“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修煉鱗脈術五十年,修為早已登堂入室,你一個剛接受傳承的毛頭小子,竟敢與我立下三年之約,簡直是自不量力!”
“我知道自己修為尚淺,但我有決心,有毅力,三年之內,必定潛心修煉,不負魚家傳承,不負今日之約。”王水目光灼灼,冇有半分退縮,“不知二長老,敢不敢應下此約?”
他這是以退為進,也是破釜沉舟。
他清楚,隻要魚坤這根刺不拔除,他在魚家永遠都會被針對,永遠無法真正立足。唯有以一場約定,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能堵住眾人的嘴,才能安穩留在魚家,才能不辜負魚思水與大長老的信任。
魚坤看著王水眼中勢在必得的堅定,心中雖不屑,卻也被他激起了好勝心。他料定王水即便有傳承,三年之內也絕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當即朗聲應下:“好!我便應下你的三年之約!三年之後,若是你輸了,休想有人再護著你,立刻滾出魚家;若是我輸了,我從此不再過問你的去留,對你絕不再針對!”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的聲音在正廳中迴盪,定下了這場關乎王水去留、關乎實力較量的三年之約。
大長老魚伯看著眼前的一幕,並未出言阻止。他心中清楚,這是化解王水與魚坤矛盾的唯一辦法,也唯有這般,才能逼得王水潛心修煉,快速成長,在這亂世之中,擁有立足的資本。其餘長老麵麵相覷,最終也都默認了這場約定。
魚思水看著身旁身姿挺拔的王水,眼中滿是欣慰與擔憂。她欣慰於他終於不再一味隱忍,有了自己的鋒芒,卻也擔憂他三年之後,能否真的戰勝修為深厚的魚坤。
可她知道,王水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一定會拚儘全力。
議事結束後,眾人紛紛離去,正廳中隻剩下王水與魚思水。
“王水,你方纔太過冒險了,二長老的修為,在魚家僅次於大長老,三年時間,實在太過緊迫。”魚思水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擔憂。
王水轉頭看向她,眼中褪去了往日的隱忍,隻剩下堅定與赤誠:“我彆無選擇。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留在魚家,才能不拖累你,纔能有能力和魚家一起,對抗柳家。思水,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王家祠堂,更不可能得到魚家傳承,擁有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半個月的冷眼與刁難,他從未怕過,可他怕拖累魚思水,怕辜負大長老的信任,怕自己一事無成,白白浪費了這來之不易的生機。
“我信你。”魚思水看著他,眉眼彎彎,眼底滿是篤定,“從今日起,我會陪你一起修煉,教你掌控鱗脈傳承,錘鍊鱗甲術。三年時間,雖短,但我們一起努力,你一定可以做到。”
陽光透過正廳的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暖的光暈。
王水看著眼前的魚思水,心中湧起無限的力量。他知道,從立下三年之約的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冇有退路。
他要修煉魚家傳承,變強,再變強。
三年之後,他要堂堂正正站在魚坤麵前,贏得比試,贏得魚家所有人的尊重;他要守住這份恩情,守住魚家,守住身邊這個不顧一切護著他的女子;他要直麵柳家的威脅,化解兩族恩怨,在這風雨飄搖的煙雨鎮,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而正廳之外,魚坤看著王水所在的方向,臉色陰沉如水,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絕不會給王水任何成長的機會,接下來的日子,他會變本加厲地針對他,讓他在三年之約到來之前,便徹底失去比試的資格。
一場圍繞著三年之約的暗流,在魚家悄然湧動。
王水回到自己的偏院,冇有絲毫停歇,立刻按照腦海中的鱗脈心法,盤膝而坐,開始潛心修煉。淡青色的靈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淬鍊著他的經脈與身軀,他眼神堅定,心無旁騖。
三年之約,是賭約,是成長之路,更是他證明自己的唯一契機。
從此,魚家偏院的燈火,夜夜長明。少年的修行之路,就此正式開啟,而魚家內部的明爭暗鬥,也隨著這場約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