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談聞冇有說話。
路褚拐了幾個彎,才直行。
因為談聞生病的原因,路褚冇有開車窗,車窗緊閉,狹小空間冇有人說話,略顯尷尬。
他主動說:“想聽音樂嗎?”
談聞舔了舔乾澀的唇,“放吧。
”
路褚見他病怏怏的樣子,冇指揮他開,把車停在路邊,放了首輕音樂。
早上八點,天光大亮。
車繼續向前開。
路褚看著前方,問:“我說帶你回家,你怎麼冇反應?”
談聞擺正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些,聞言,他抬了抬眼皮:“你要什麼反應?”
“比如,抵死不同意?”
“為什麼?”談聞反問,他氣虛地說:“因為你我變成這樣,你照顧我是應該的。
”
路褚笑了:“你說得對。
”
插曲過去,二人彼此無言。
車開進地下車庫,路褚停好車,下車為談聞開門。
他身高手長,直接把談聞安全帶解開,晃了晃他的手臂:“起來了。
”
談聞含糊道:“我冇睡。
”
路褚碰了碰他額頭,冇之前那麼燙了。
談聞軟綿綿地,眼睛也冇睜開,路褚故意說:“再不起來抱你上去了。
”
後者的手勾了勾他,毫無誠意:“抱。
”
路褚無奈,摟著他下車。
談聞下半身站的穩,上身卻不受力量地靠在路褚肩上。
路褚帶著他上樓,把談聞丟在沙發上,泡了壺熱水,又煮了粥。
等談聞吃上飯,已經九點多。
談聞裹著路褚丟給他的棉毯,幽念道:“你虐待我。
”
“虐待你還帶你回家?”路褚說,“冇良心。
”
“你纔沒良心!”
談聞一生病,顧不上其他,直接耍脾氣:“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你是罪臣!”
路褚好笑道:“你是皇上?”
談聞覺得他在陰陽怪氣,冇搭理。
隻說:“餵我吃飯。
”
路褚頓了頓,看在他現在柔弱模樣,默不作聲地拿勺子喂他。
談聞享受著一對一專人餵飯的服務,勉強給了好臉色。
他生著病,食慾不高。
隻吃了半碗就喊停。
路褚把電視打開,對他說:“困了就去房間睡覺,側臥冇被套,你直接進我房間睡就行。
”
“我在生病。
”談聞提醒他。
“我會換被套的。
”
“......”
談聞白了他一眼,嘀咕:“嫌棄我還叫我來。
”
“冇辦法,誰讓我犯錯誤了。
”路褚覺得好玩,抬手順了順他的頭髮,談聞把他的手拍掉,鬨夠了,路褚才說:“我要去工作了,你在家安心躺著,有事給我發訊息,知道嗎?”
談聞複雜地看向他,“你這麼早就開始工作了?”
路褚說:“十點半了。
”
談聞:“。
”
然後呢?
很遲嗎?
“你很缺錢嗎?”談聞問。
從他走進路褚家開始,就開始驚訝。
知道這行業賺的多,但冇想到路褚家能在西區最好的地段。
這樣的房子,房貸自然也貴。
他不知道路褚是一次性付款,這樣無知又惹人嫌的問題,路褚卻說:“錢是賺不完的。
”
談聞鈍感力強烈,冇get到意思,隻說:“我給你一萬,你彆去了行不行?”
“一個人在家害怕?”
談聞嘴硬道:“還好。
”
路褚思索片刻,近期商務合同已經簽完,隻剩下一些瑣碎等著簽字,居家辦公一天也無妨,他道:“錢不用了,我今天不出去。
”
談聞眉毛鬆了鬆,他縮在沙發上,“我想吃桃子。
”
路褚說:“水行嗎?”
談聞冇說話。
路褚揉了揉鼻梁,忽然有些後悔擅自主張把這個難哄的傢夥帶回家,他歎氣,“我點外送,不甜不關我的事。
”
談聞點頭,“我喜歡脆桃。
”
“事多。
”路褚說他,買了五斤油桃。
油桃吃完,談聞的病也該好了。
買完桃子,手機叮地一聲,支付寶餘額多了一萬。
他抬頭,冇等問,談聞狡黠地笑笑,“獎勵你的。
”
高燒退去,紅暈的臉變得蒼白,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眼睛卻似會說話,亮晶晶的。
路褚心微動,嗯了一聲。
錢給了,談聞再次占據製高點,來回折騰路褚而產生的毫米愧疚也隨之消散。
油桃到了,路褚洗好,遞給談聞。
談聞吃著油桃,翻看手機。
倏然,他被一條熱搜吸引,點進去觀摩片刻,笑出聲來。
路褚在旁邊觀看助理髮的郵件,聽見一聲脆笑,他偏過頭。
談聞雙腿蜷縮在一起,靠在沙發上。
左手拿著咬了一口的脆桃,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開得開懷。
他笑著,突然眉宇一皺,自然地伸手把桃子遞給路褚,路褚條件反射地接過。
談聞捂著肚子,還在樂:“好痛。
”
路褚把手機放在一邊,朝談聞近了一步了,先是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冇再複燒,才問:“你怎麼了?”
“肚子疼。
”
“吃壞肚子了?”
“笑疼的。
”
路褚沉默了。
“誰說一定要生病才能疼了?”談聞振振有詞,“我的情緒就是我的感官,我錯了嗎?”
路褚隻好順著他說:“冇錯。
”
談聞手搭在路褚手臂上,支撐著他起身,談聞把剛纔的熱搜截圖發給自己的好友。
-朋友,什麼時候彎的?
對方很快回了話。
-直男,鐵直,直得不能再直。
談聞忍俊不禁。
-倒在彆人身上的直男?
此話一出,不到三分鐘,對方的電話打了過來。
談聞慢吞吞地瞥眼路褚,旁若無人地接了。
他拖長尾音,倦倦地:“喂——”
“你嘲諷——你聲音怎麼了?”
那人的聲音起初很透亮,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你生病了?”
“冇白疼你,還知道心疼人了。
”談聞笑著說,“發個小燒,馬上就好了。
”
話落,他總感覺一道視線往自己這邊看,談聞頭也冇抬,隻聽電話那邊的人說:“你冇事就好。
我那個熱搜,你覺得我是撤了還是留著?”
“你又不是真的跟他搞對象,撤了乾什麼?”談聞無所謂道,“就放那唄。
”
“劇還冇拍就炒cp,我不得被罵死。
”
“男子漢大丈夫,被罵兩句怎麼了。
”話鋒一轉,談聞調侃道:“再說了,你不是想紅嗎?那可是影帝,蹭他熱度上位唄。
用你們圈的一句話,這叫捆綁營業,黑紅也是紅。
”
“...談聞,你滾吧。
”
“哎?”
談聞還冇笑夠,對方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脾氣不小,談聞嘀咕著,低頭給池衡發訊息。
路褚在一旁淡淡開口:“你認識的人還挺多。
”
談聞摁鍵盤的手一頓,不解地看向他,路褚視線都在手機裡,要不是親耳聽見,談聞還以為是幻聽。
“你和我說話?”
路褚望向他,明知故問:“這裡還有彆人嗎?”
這話裡有話的意思太過明顯,談聞不免想原因。
難不成是他太專注和池衡聊天,讓這小鴨子有了危機感,怕自己不再包養他?
他也算不上包養吧...
哪有鴨子被人包養了還去外麵接客的。
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是。
”
談聞乾脆利落的承認,花錢的是大爺,他不願哄著這小鴨子,哪有拿錢還想做情人這麼好的事兒。
彆搞什麼包養人愛上被包養人這種傻不伶仃的劇情。
花錢做祖宗、做上帝。
交易純粹,請勿染指。
路褚啞巴了,大概冇想到他這麼坦蕩。
不過也能理解。
看起來挺青澀的,原來隻是身體青澀。
“還燒不燒?”路褚下達逐客令,“不難受就回家吧。
”
“……”
好歹給了一萬,就讓人住這麼一小會?
談聞板下臉:“冇好,冇個半個月好不了。
”
路褚被他逗笑了,“你賴上我了?”
談聞:“?”
難道不是你賴著我嗎?
談聞隱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主要是他今天冇力氣翻。
收錢的是路褚,一而再再而三找上他的是路褚。
給錢的是他,被上的還是他。
到底誰賴著誰?
談聞這會但凡是清楚的,必要和他掰扯清楚。
“我困了。
”
沙發狹窄,不夠他翻騰。
“去房間躺著吧。
”路褚說,“左邊第一個。
”
談聞點頭,帶著手機進到路褚的房間。
路褚家約莫兩百平,很大,很寬敞。
他的房間卻不算大,中規中矩的床,和一個辦公的書桌,衣櫃。
燈打開,灰色調的房屋充斥著雪鬆味,大男人還點香薰,談聞這麼想著,一頭撲在被子裡。
床有兩米多寬,寬敞得能在上麵打滾兒,被子柔軟,厚實。
大概剛曬過,談聞埋在被子裡,雪鬆味變淡了,隻剩下太陽照射下的暖陽。
原本隻是找藉口躺著的談聞,這會卻是真切地困了。
他昏昏欲睡,到六點才起床。
起床的時候,路褚不在客廳。
談聞原本愉悅的心情頓時掃興,這個騙子,騙了他的錢,卻趁著他睡著去接客。
“王八蛋。
”談聞痛罵道。
“小王八蛋罵誰呢?”
中間臥室冇關嚴實的門傳出聲音,談聞愣在原地,過了好半會才反應過來。
他抬腳,朝中間臥室走去。
原先以為是側臥的臥室,搖身一變成了書房。
路褚帶著銀絲眼鏡,雙手交叉垂在桌麵,眼底含笑:“傻了?”
談聞怔鬆,看了看紅木桌椅,又看了看他的電腦,轉移到路褚這張臉上。
不免感慨——
鴨子真賺錢啊。
他記得林任青說過,今年局勢緊張,他投的好幾家店都在虧本狀態。
冇幾行能賺到回本的價,這讓雖然一竅不通,但決定回來自己開公司一鳴驚人的談聞退縮了。
冇成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林任青隻是冇找準賽道而已。
“你...”談聞哽住,“你近視啊?”
路褚怔了下,“一點,不深。
”他說著,正要摘下眼鏡,卻被談聞製止。
“彆摘——”談聞說,“你戴著挺好看的。
”
路褚的手一頓,放下了。
他似笑:“是嗎,那我睡覺也戴著。
”
愛耍貧嘴的王牌牛郎,到底哪討人喜歡了?
談聞暗自菲薄,“你還是摘了吧。
”
“你不是說好看嗎?”
“醜。
”
路褚又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隻是這會笑太不合時宜,顯得格外欠揍。
“笑笑笑,就知道笑。
”談聞一副大爺模樣,直看著路褚:“我餓了。
”
“想吃什麼?”
“隨便。
”
路褚想了想:“粥?”
“你隻會做這個嗎?”
談聞語氣不善,路褚倒冇當回事:“我會做的很多,但你現在不能吃。
”
話音落下,路褚極其自然地朝他招手:“過來。
”
談聞語氣痞痞的:“乾嘛。
”
“給你測體溫。
”路褚說,“好了今天就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