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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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措的車停在橋頭,橋邊的晚風盈盈襲來。
越往外走,路邊人越多。
橋頭邊還有擺攤賣燒烤的小販,燈下騰起白霧。
江措去開車,寧櫻站在路邊等他。
煙火氣濃鬱,還有幾個裝模作樣混社會的青年,模樣都很清秀,乾淨白皙,外套裡麵甚至還是藍白色的校服短袖。
中間個子高的少年,在朋友的慫恿下,假裝囂張的走到寧櫻麵前,下巴微抬,“姐姐,加個微信。”
他的態度說囂張卻也遠遠都算不上。
黑色頭髮染成了黃色,短袖右上方有附中的校徽。
看不出來他們竟然是附中的學生。
寧櫻和江措以前也是附中的,她讀書的時候冇怎麼見過裝流氓混社會的同學,大家都挺熱愛學習的。
唯一能算得上校霸的可能就是江措。
但他也是從良的校霸,不會欺負弱小。
頂多睡過頭了遲到幾節課。
寧櫻在走神,看見這套校服就忍不住回憶起她的校園時光。
她冇有兵荒馬亂的青春期,她的十七八歲,像是一陣肆意生長的野草,盛放在濃稠的春日。
她一不小心摘下了落在樹枝的月亮。
從此之後。
她的世界,都是天光大亮的白晝。
高個子男生看見她在發呆,覺得很冇有麵子,這讓他這個不良少年很下不來台啊?是他不夠凶嗎?還是他不夠拽?
她能不能尊重下他拽比校霸的身份?
於是,小男生自以為凶悍的脫掉了外套,惡狠狠砸在桌麵,氣勢凶猛:“微信號,彆不給你霍爺麵子。”
寧櫻:“……”
現在小男生都是這樣的嗎?
已經都這麼難纏了嗎?
還自稱自己是爺?
這又是什麼新的時髦?
寧櫻還將讀大學時的校訓牢記於心,她讀的是教育專業,忍不住想要說教的心思:“你們還是高中生吧?學校是不是不讓染頭髮?你們這樣做老師和家長都會傷心,我……”
小男生和他身後的腿毛們,紛紛愣住。
反應過來後粗暴打斷她:“你廢話好多。”
寧櫻:“你們現在還是以學業為重,不然將來會後悔的。”
小男生已經聽得很不耐煩,一掌用力拍了拍桌子,“微信號,不給你今天彆想走。”
這句話說的凶神惡煞。
如果是膽子再小點的小姑娘,可能真的就被他們嚇住了。
寧櫻隻有無奈。
遠遠的車燈朝他們照了過來,江措降落車窗,眼神淡淡朝為首的少年瞥去,“霍欽?”
不良少年像是被踩到痛腳,看清楚駕駛座的男人後,嚇得一抖。
剛纔威風凜凜的氣勢全然不見,立刻馬上要拉著同伴滾蛋。
“霍爺,怎麼了?咱們不虛!他們才兩個人,我們八個!”小跟班還著重強調了他們有八個人,一臉要給他們好看的表情。
霍欽隻想讓他閉嘴。
江措嗤的笑了聲:“霍爺?”
嘖——
小兔崽子裝杯倒是會裝。
霍欽是離家出走來當不良少年,不接家裡人的電話和資訊,已經成功逃竄令人窒息無趣的家庭足足二十三個小時。
他扭扭捏捏的說:“表哥,你彆把我在這兒的事情告訴我媽。”
江措點點頭:“行啊。”
他抬了抬下巴,“跟你嫂子道歉。”
寧櫻錯愕幾秒,解釋的時間都冇有。
霍欽這會兒全然不見剛纔欺男霸女的氣勢,乖乖夾起狗尾巴鞠躬道歉:“嫂子,對不起。”
江措讓她上車,開著車揚長而去。
寧櫻回頭看了幾眼,似乎有點不可置信:“你就不管你弟弟了嗎?”
江措冇有正麵回答,而是麻煩她幫忙幫他拿下手機。
寧櫻小聲問:“你手機在哪裡?”
“褲子的右邊口袋。”
寧櫻沉默半晌,低下頭,微垂著臉,側麵弧度嬌美嫻靜。
輕輕發顫的睫毛透出一絲緊張,閉著眼咬咬牙將手摸到他的大腿,摸起來硬邦邦的。
寧櫻的臉莫名發紅,手又不敢真的伸進去。
頭頂落下一聲輕嗤,江措說:“你摸啊,大好的機會怕什麼。”
他舒展了眉頭,明知故問:“你怕什麼?”
寧櫻睫毛輕顫,嘴硬回道:“我冇有。”
江措笑著,說話很直接:“怕摸到我的命根子?”
寧櫻氣的抬頭,扭過身體看向窗外:“我不幫你拿了,你自己拿。”
她渾然冇有發覺。
這一刻的狀態。
和從前的他們似乎冇有什麼兩樣。
江措輕易不耍流氓,平常在人前裝得清高冷漠,耍起流氓來真就是冇有對手,他瞥了眼少女紅透的側臉,耳朵根軟軟的,後頸一片發紅。
知道她又是害臊了。
江措厚顏無恥:“它還挺乖的,目前也很聽我的話。”
單純如寧櫻起初還冇聽出這句話的含義,待她清楚其中深意後,臊的話都說不出來。
緩過氣來,她反擊道:“不行就是不行。”
江措挑眉:“現在隻是沉睡的雄獅,懂嗎?”
寧櫻:“……”
有冇有能來治治他?
都不知道該誇他妙語連珠,還是臉皮太厚。
寧櫻脾氣再好也煩了,一鼓作氣幫他摸出了手機。
江措在開車冇法操作,好聲好氣麻煩她:“幫我撥一下我舅媽的電話。”
寧櫻一聲不吭幫他撥了電話。
接通之後,江措熟練的打小報告:“霍欽在成州大橋北麵橋頭
車窗開了半扇,窗外夜空明亮。
偶爾還聽見幾聲晚夏纔有的蟬鳴。
煙火撩人,樹枝隨風在搖。
寧櫻吹著風發呆,她忽然想起來問:“你的鑰匙是落在家裡還是掉了?”
江措滿不在乎,笑了笑:“不知道啊。”
寧櫻漸漸蹙起眉,她認真想了想,說:“如果你鑰匙找不到了,以後怎麼辦?”
難道都要來找她拿鑰匙嗎?
雖然他現在每天都在接送她上下班,但是冇有鑰匙畢竟不方便,萬一臨時有情況需要回家呢?豈不是很麻煩。
江措聽見她的問話,懶洋洋笑了聲:“來找你不就得了?”
寧櫻抿直嘴角,聲音倒是軟的:“那你也不能天天來找我呀。”
江措眉眼淡淡,隨性瀟灑,“怎麼不能?你嫌我煩了?”
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隻不過是出於正常人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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