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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爾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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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斯德哥爾摩 · 張茂

四麵出格 (上)

蔣十安感冒神奇的一夜痊癒,他稱其為“父愛的力量”,他原本想稱之為“母愛”。他和孩子的親密與日俱增,他甚至擔心起來上學之後會不會想兒子想的睡不著。他恍惚覺得桃太郎彷彿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而不是張茂生的,至於他自己有冇有受孕功能,要從什麼甬道裡把孩子推出來,那他從未考慮過。他這麼偷偷地懷揣著這個怪異的想法,好似對張茂的變相背叛,不過蔣十安這麼開導自己——反正張茂也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嘛。

他這麼一想就覺得理直氣壯多了,抱著孩子得意地晃,也不知晃給誰看。

自打孩子叫了他幾聲“爸爸”之後,蔣十安愛上了教兒子說話這個光榮使命。他固執地認為他的兒子既然6個月就能說話,那麼必然智力超群,甚至比自己有著更聰慧的大腦。對於其他人比他強,蔣十安受不了,可自己兒子不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是理所當然。要是他蔣十安生出個笨兒子,醜兒子,那才奇怪呢。

他低下頭,整理著孩子身上薄薄的繈褓,夏天隱約到來,孩子身上的衣服也變的輕薄許多。蔣十安和他媽從各種地方蒐羅來了一堆夏天穿的小衣服,甚至讓公司派個秘書過來挨個把衣服編成條碼和照片掃進ipad裡頭,要穿哪個直接用號碼對照著讓保姆去衣帽間找。

他今天給孩子穿了一件水手服似的衣服,腦袋上還頗為防風地戴了一頂水手帽,長長的飄帶一直掛到蔣十安的手臂上。桃太郎剛喝了奶拍了奶嗝,此時躺在蔣十安的懷裡十分滿足地趴著,肉滾滾的臉頰壓在蔣十安隻穿了一件T恤的胸膛上,柔軟的觸感透過衣衫都能被清晰感知。

“好了,吃完飯該學習了啊。”蔣十安在家裡慢慢地踱步,一邊指著自己對兒子說:“爸爸,說,爸爸。”桃太郎歪著頭,搞不懂爸爸在乾什麼,好像也不是和他玩,但是他還是咧著嘴露出一個流著口水,下頭隻有一顆牙的笑容。

“哎喲!”蔣十安被自己兒子逗得夠嗆,差點在樓梯拐角摔倒,他扶著樓梯扶手摟緊兒子,趕緊低頭看看他有冇有被嚇到。桃太郎兩隻烏黑的眼睛仰頭注視著他,似乎不明白父親為什麼忽然停下腳步,胖胖的腿腳在蔣十安的腰腹兩側踢踏。

“膽子挺大,是你爹的兒子。”蔣十安哈哈大笑,繼續上樓,他腳步依然隨意,但手卻牢牢抓住扶手。

他一邊走一邊透過大開的窗子教兒子認東西說話:“桃太郎,這是窗子,這是花,這是雲。”初夏天亮的很早,不過8點,外頭明媚的天光便灑了滿屋,金黃的陽光一齊蓋住父子兩人,一路跟隨著他們進了臥室。

臥室裡倒是另一個世界。

蔣十安推開門,指著四柱床掛下的簾子裡頭朦朧的一團凸起說:“那是爸爸!知道嗎,生你的爸爸。”桃太郎不明所以,他看不出什麼東西,隨便地用“呀!哇!”迴應著父親。

地上散落著許多件衣服,床頭下方更是一團團的衛生紙,稍微有點性經驗的人都知道那些可憐的紙巾擦過什麼。幽暗的屋子裡充滿著曖昧的氣息,蔣十安鼻子蠕動幾下,立刻嗅到了一股他熟悉的味道。

“哦?”桃太郎見父親忽然停在原地,抓著他的胸口拍打引起注意。

蔣十安臉皮一向比城牆還厚,可不知為什麼,身上炸藥包似的捆著個兒子的時候,他見了地上這些東西,就老臉都臊紅了。他一手托著兒子的屁股,彎下腰飛快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大約因為總是上下顛動,把懷裡的兒子搖地又叫又笑。

“噓——你爸睡呢,彆吵。”蔣十安朝著兒子噓了半天,要不是手指頭太臟,他可真想捂住他那冇牙的嘴。哦不,還是有一顆牙的。桃太郎下頭的牙床上,正中央已經長出了一顆小小的牙,細而薄,幾乎透明的樣子很是逗樂。他幾次彎腰,終於把衣服都撿起來丟到床上。

張茂還睡著。昨夜他們做了很久,結束之時蔣十安射的腦袋都暈乎乎的,更彆提兩個奶頭皮快被吮破的張茂了。蔣十安從他身上翻身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迷迷糊糊的,微閉上眼睛任由蔣十安擦洗擺弄。他隻在蔣十安碰到他**的時候,纔會輕輕抽搐躲避。

“哈……”兒子在懷裡忽然打了個哈欠,也許是被屋子裡昏昏欲睡的氣氛所感染。打哈欠這個事兒,但凡一個人做了,那全屋人都得遭殃。蔣十安於是也張開嘴打哈欠。他揉揉眼睛,想著昨晚自己給張茂擦完還去衝了澡,又下樓趴在嬰兒床邊欣賞了會兒子的睡顏,這才晃晃盪蕩回到屋裡睡覺。也真是忙的夠嗆。

他這麼想著,更覺得困。蔣十安抱著桃太郎站在窗前,尋思著要不要再爬上床去睡個回籠覺,兩雙狹長的眼睛齊齊眯著,看去十分可笑。

蔣十安猶豫了一會,掀開床帳爬了進去。

身上的揹帶他不敢結下來,但扣在肩膀上實在硌得慌,蔣十安輕輕把壓在身下的一條解開,懷抱著兒子躲進被子裡。

張茂睡的極沉,雙眸緊閉,薄薄眼皮下的眼球一動不動,似乎夢都未做一個。他平平躺著,蔣十安挪過去側身湊在他身邊,看他的臉。桃太郎見父親又把自己抱到這有些陌生的人旁邊,不安地扭動幾下。不過爸爸心跳平穩,冇有異常舉動,他也就安心在懷裡頭靠著不動。

孩子最是愛學人的,大人做什麼他也要學。桃太郎見父親兩個眼睛定定盯著旁邊的人看,他也就學著去看。張茂的側麵平淡無奇,平坦的臉部線條和寡淡的眉毛令沉睡的他顯得有些陌生。

蔣十安懷裡,兒子輕輕地拱著,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他覺得好奇妙,他纔剛過了十九歲生日,卻已經有了一個兒子,一個他的精子,和眼前這個人的卵子結合而誕生出的活物。一條命竟然不知不覺就拴在了他的身上,以後的一切都要他來負擔。多少是有些膽怯和痛苦的,蔣十安想,不過我也該覺得滿足。他的雙臂摟緊兒子,也悄悄伸出手指勾著被子下張茂規矩地擺放著的手指,誰能在這麼年輕就擁有家庭呢。

雖然這個家庭之中的主要成員,似乎並不想擔任這個職務。

愁苦漫上蔣十安心頭,不過他實在困,張茂又遲遲不醒來同他講話,他也就慢慢睡過去。

張茂揉著眼睛醒來,想挪動一下睡到發軟的身體,卻後知後覺無法動。他微微偏過腦袋,看到蔣十安靠著他的肩膀睡的正香。他懷裡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張茂驚得一頓,定睛去瞧,見那小畜生還睡著,鬆了口氣。他小小的腦袋一半都埋在被子裡頭,也真是不怕被悶死。

當爹的在這兒呼呼大睡,兒子卻一半臉蓋在被子下頭,真是心大。張茂腹誹道。他這麼在心裡頭罵完,腦袋裡不由得響起個聲音:好像你不是他爸似的。張茂一抖,下意識就伸手把桃太郎臉上的被子扒拉一點下來。

孩子那粉白桃子似的臉就露出來了。

他又長大了一點點,聽聞幾個月的孩子見風就長,一天天看著大,果然如此。他比上次蔣十安感冒時,張茂細細看他,長得更為舒展。他側著臉趴在蔣十安懷裡,嘴巴被臉頰上的肉團擠得嘟起來,好像還有點流口水,嘴角亮晶晶的。兩隻手抓著蔣十安的衣領,把衣服往下拉扯,露出蔣十安的兩道鎖骨和起伏的胸膛。

這副畫麵很靜謐和諧,即便張茂心裡清楚這是他曾經最恨的人和被奸生出來的孩子,他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氛圍近乎於溫馨了。

這樣也好,張茂定定看著孩子那微翹起的粉色上嘴唇,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等他長大,清晰知道父母概念時,張茂想蔣家會編個完美的故事給他,讓他懷念著虛幻的母親和從未擁有過的母愛。冇什麼大不了,普通的家庭本來就隻會有一個父親和一個母親,他也不會覺得怪異。或許和彆人說,自己的母親是病死的,還會得到憐憫吧。

孩子卻不知什麼時候睡醒了,抓著眼睛扭頭看著張茂。他雪白的眼眶被自己冇輕冇重的手指頭抓出一點紅印,顯得滑稽可笑。他好奇地看著張茂,過了一會,大概是回憶起張茂的樣子,咯咯笑起來——張茂也不能確定他在想什麼,誰知道這麼小的孩子想什麼。

桃太郎的笑聲把蔣十安也驚醒了,他用和兒子一模一樣的動作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迷濛著眼睛對張茂笑:“你可算醒了,懶死你得了。”他語氣嫌棄,臉卻湊過來在張茂的嘴上臉頰上親。張茂伸手推拒他的胸膛躲避他濕熱的吻,低聲說:“我還冇洗。”

“有什麼關係。”蔣十安掐著他的下巴有點暴力地吻了上去,舌頭一下就竄進張茂的嘴裡亂攪。什麼刷不刷牙洗不洗臉的,在他這兒都無效。蔣十安咬著張茂的嘴唇來回舔,心想我連你流著血的逼我都舔過,這算什麼。

桃太郎被夾在他倆之間,看著兩人嘴巴咬在一起,以為在喝奶,急得他使勁兒往上拱,也想分得一杯羹。他毛茸茸的腦袋頂在蔣十安脖子上,好幾下,終於得到了父親的關注。

“哦喲,我們寶寶,”蔣十安鬆開張茂,手臂還牢牢圈在他身上,他覺得現在氣氛不錯,該是個把桃太郎介紹給張茂的黃金時機,“看看這是誰呀?”

張茂垂下眼簾不說話。

他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太生氣,蔣十安忐忑地想,於是直接把孩子從懷裡拆出來,推到張茂麵前,一家三口的腦袋就都並排躺在一條水平線上了。張茂下意識躲了一下,冇聽見蔣十安說什麼鬼話,倒放下心來。

“看看我們桃太郎,”蔣十安輕輕拍著兒子的屁股,張茂能聞見孩子頭髮同臉上的奶香味,“告訴爸爸我們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他說完抓著兒子的手,輕輕敲在張茂的手臂上。這是張茂第一次接觸到孩子的皮膚,他覺得有些詭異,又有點微妙,那手原來是那麼軟又那麼熱。這孩子的體溫像蔣十安,總是熱乎乎的,不像他,一年四季都透著涼。不像他的東西,張茂都覺得是好的。

他現在能平靜麵對孩子了,不過並不是因為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感情。他死氣沉沉地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認為隻要不帶著他身上的性狀,任何一個小孩都會平安成長。

“我們叫蔣曜,7個月了,對不對?”蔣十安掐著嗓子可笑地說。

“蔣Yao,”張茂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靜靜地問,“哪個Yao?”

“左邊一個‘日’,右邊一個‘翟’,日出有曜,是為光芒萬丈。”蔣十安抱著兒子親了又親,得意地補充:“我的兒子,哼。”

他倨傲的臉,是張茂熟悉又討厭的樣子了。

張茂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洗漱。

蔣十安抱起孩子跟著站起來,他今天冇有跑去淫穢地欣賞張茂洗臉時撅起的臀部,把桃太郎抱到了窗邊。他按下按鈕打開遮光窗簾,遠處紅色的朝陽已經升上了天空,那金色火輪似的太陽壯美無邊,連懷裡的兒子都“喔”地叫出聲,似乎也被美麗的景色驚歎。

“蔣曜,”蔣十安抱著兒子,在他頭頂親了一下,“希望你像太陽,照耀我們,溫暖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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