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門外窺伺
第4章 門外窺伺
屋裡的氣氛因為藏糧的事稍稍安定，可四合院裡的暗流，卻一刻都沒有停歇。何雨水安安靜靜依偎在何雨柱身邊，看似懵懂無害，一雙眼睛卻借著垂眸的間隙，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屋外的一切。
賈家那扇破舊的木板門，始終留著一道指甲寬的縫隙，賈張氏的目光就像兩根細針，從那道縫裡紮進來，死死釘在何家原本擺放糧缸的位置，片刻都不肯挪開。那眼神裡的貪婪、急切、躍躍欲試，絲毫不加掩飾，彷彿隻要何家兄妹一離開，這半缸活命糧就會變成她家鍋裡的乾糧。
何雨水心裡冷得像屋外的積雪。
前世就是這一天，賈張氏借著易中海的默許，在她們離開後撬鎖進門，把家裡翻得底朝天，粗糧、舊衣、甚至母親留下的一點零碎物件，都被她席捲一空。等她們兄妹飢餓交加從保定回來，麵對的是空無一物的屋子，和賈張氏顛倒黑白的謾罵。
那時候哥哥為了養活她，不得不低頭求人，受盡白眼，一步步落入易中海的掌控。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同樣的悲劇重演。
但她不能衝出去撕破臉，更不能指著賈張氏的鼻子罵偷糧賊。
她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無依無靠，硬碰硬隻會落得“不懂事、小心眼”的名聲，反而讓賈張氏站在道德高地上撒潑，讓易中海有機會和稀泥偏袒。
她要做的，是不動聲色地把哥哥的警惕拉到最滿，把所有隱患堵在萌芽裡。
何雨水輕輕拽了拽何雨柱的衣角，小腦袋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軟得像棉花，卻精準地紮在關鍵點上：“哥，我冷，想關門。外麵好像一直有人看我們，我害怕。”
她不說賈張氏，不指認偷窺，隻說自己害怕。
一個失去父親、膽小怯懦的小姑娘，害怕門外的目光，再正常不過。
何雨柱的心瞬間被揪緊，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立刻綳得更緊。他低頭看著妹妹蒼白的小臉，心疼得不行，順著妹妹的目光往門口一看，正好撞見賈張氏飛快縮回去的半張臉，那鬼鬼祟祟的模樣，傻子都能看出來沒安好心。
“這個賈張氏！”何雨柱氣得咬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易中海站在一旁，臉色幾不可查地沉了一下。賈張氏的吃相太難看，簡直是在給他拖後腿，但他不能指責，隻能擺出長輩的架子打圓場：“傻柱，別多想，鄰裡街坊的，不過是好奇多看兩眼，哪有你想的那麼齷齪。”
“好奇？”何雨柱猛地轉頭看向易中海，眼睛裡滿是不服氣，“易大爺，她都扒著門縫看了快半個小時了，哪有這麼好奇的？明明就是惦記我們家那點糧！”
易中海心裡暗罵賈張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嘴上卻依舊溫和：“好了好了，就算是多看兩眼，也沒真動手。咱們是街坊，以和為貴，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你放心，有我在，她絕對不敢碰你們家一粒糧食。”
又是以和為貴，又是道德綁架。
何雨水在心裡嗤笑。
易中海哪裡是以和為貴，他是怕賈張氏鬧得太難看，耽誤了把她們支去保定的大計。
她輕輕拉了拉何雨柱的胳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哥，我們不生氣，易大爺會幫我們看著的。我們把門關好，鎖結實，誰也進不來。”
一句話，既給了易中海台階，又把“鎖門”的事釘死，還悄悄提醒哥哥：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何雨柱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點了點頭：“雨水說得對，我們鎖好門，誰也別想偷我們家的東西。”
易中海看著這兄妹倆一唱一和，心裡越發不安。
今天的何雨水，實在太不對勁了，蔫了吧唧的小丫頭，偏偏每句話都能說到何雨柱心坎裡，把他的節奏攪得一團亂。可他挑不出半點錯，孩子懂事、顧家、膽小，他總不能罵一個六歲的丫頭多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賈張氏故意放大的咳嗽聲，緊接著是她刻薄的嘟囔：“某些死絕戶，小畜牲，都沒人要了，還把自己當寶貝疙瘩，守著那點破糧，也不怕寒磣誰呢？”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屋裡，氣得何雨柱渾身發抖。
何雨水連忙抬頭，對著哥哥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冷靜的示意。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吵贏了也沒用，隻會耽誤行程，暴露情緒。
何雨柱看懂了妹妹的眼神，硬生生把到嘴邊的罵話嚥了回去，隻是臉色鐵青，轉身開始檢查門窗。他把外屋的舊木板抵在門後，又把窗戶的插銷插得死死的，每一個動作都用足了力氣，像是在發泄心裡的憋屈。
何雨水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小臉上始終帶著乖巧的神情。
她知道，賈張氏的貪心已經暴露無遺，易中海的偏袒也藏不住了，哥哥心裡的警惕，已經徹底紮下了根。
這就夠了。
門外的賈張氏見屋裡沒動靜，氣得在心裡把何雨水罵了千百遍。她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平時見了她就躲的小喪門星，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精，死死護著糧食，讓她一點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易中海看著收拾妥當的屋子，心裡的急躁越來越盛，連忙開口催促：“好了，門窗都鎖好了，這下總該放心了吧？趕緊收拾東西動身，再不走天就黑了，路上更危險。”
何雨柱點了點頭，卻依舊不放心，又往裡屋看了一眼藏好的糧缸。
何雨水輕輕拉了拉他的手，仰著小臉笑了笑：“哥，放心吧，我們很快就回來。家裡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她的笑容乾淨又溫暖，像一束光，瞬間撫平了何雨柱心裡的不安。
他忽然覺得，隻要妹妹在身邊，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能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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