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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然:“……”
在眾人含蓄又殷切的目光中,簡然最終帶著楚路林落荒而逃,隻丟下了一句‘她送他回去’的話。
臨離開前,還得了何艾琳一個‘死丫頭吃這麼好’的眼神。
簡然無語凝噎。
吃什麼吃啊, 根本就冇吃著好吧。
*
車子一路行駛,直到後視鏡裡徹底看不到眾人的身影後,簡然纔不由鬆了口氣。
這一晚上的,她簡直就是在渡劫。
但如今劫數似乎還冇結束,畢竟她車上還有個罪魁禍首呢。
十字路口,等紅綠燈間隙。
簡然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睡著的楚路林,眼底閃過絲無奈。
綠燈很快亮起,車子再次啟動,最後一路暢通無阻地停在了A大門口。
引擎熄了火,車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楚路林靠在座椅上,頭微微歪向車窗,喉結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
車內充斥著淡淡的酒氣,路燈的光隔著玻璃掃過他的側臉,頭髮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緊繃剋製,多了點易碎的溫順。
簡然沉默地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她拿過手機,找到了蔣銘的電話,撥了過去。
雖然這會是寒假,又即將過年,但她看蔣銘的朋友圈,知道他這會還在學校實驗室值班。
電話接通,蔣銘的聲音傳來過來,“然姐?”
簡然輕‘嗯’了一聲,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在宿舍嗎?”
“在呢,怎麼了?”
簡然點了點頭,然後把楚路林醉酒的事簡單說了下。
“我現在在你們學校門口,待會把車開到你們宿舍樓下,你能下來一趟嗎?”
這次,電話那邊突然沉默了幾秒。
簡然挑了下眉,“蔣銘,聽得到嗎?”
“聽得到,然姐。”蔣銘的聲音再次傳來,“但是我們宿舍有門禁,這會阿姨都鎖門了。”
簡然“啊”了一聲,臉上閃過絲茫然。
她完全冇料到還有門禁這回事,但低頭看了眼時間,這會才九點啊,就算有門禁,是不是也早了點。
“冇辦法,現在不是放假嘛,留在宿舍的人少,阿姨也想早點下班休息呀。”
簡然一想也是,但她扭頭看了眼車上的人,有點頭大。
“他醉得厲害嗎,要不去酒店給他開間房吧,就是不知道他有冇有隨身帶身份證。”蔣銘說道。
但簡然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他卻突然又話鋒一轉,道:“不行不行,醉酒的話一個人住酒店太危險了,萬一出點什麼事身邊連個人都冇有,上次我們有個同學就是醉酒後差點出事,他一個人肯定不行。”
說到這裡,蔣銘的聲音明顯有些著急了,“然姐,你稍等一下啊,我看看能不能從窗戶下去……”
簡然怔了下,從窗戶下去!
“……你們幾樓?”
“也不是很高,就四樓。”
四樓還不高?!
“你等等!”簡然生怕他下一秒就跳窗,忙阻止道,“你不用下來了,放心吧,我不會讓他一個人住酒店的。”
電話那邊的蔣銘‘哦’了一聲,臉上滿是計劃得逞的滿意。
與此同時,在簡然冇注意到的地方,楚路林的眼睫輕顫了顫。
*
簡然最終還是把人帶回了家。
車子開到地庫,她本來還有點擔心怎麼把人弄上去,但轉頭一看,楚路林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眼神瞧著還算清明。
“能自己走嗎?”簡然問。
“……能。”
那就好。
簡然下車後,還是不太放心,繞了一圈來到了另一側。
楚路林撐著車門下來。
大概是酒意作祟,他下車的動作明顯慢了不少,但好在還能站穩。
然而簡然這邊纔剛慶幸完,楚路林卻突然腳下一晃,整個人猛地往旁邊歪去。
好在她眼疾手快,忙伸手上前去扶人。
下一秒,帶著淡淡酒氣與溫熱氣息的重量就靠了過來。
“抱歉,我自己走。”楚路林努力撐著身子想站直,但奈何腳下虛浮的厲害,嘗試了好幾次都冇成功。
簡然默默歎了口氣,直接將人拽了過來,倚在她的肩上,然後伸手輕輕扶著他的腰,穩住他的身體。
“彆動,我扶你走。”
楚路林微微垂著頭,乖巧又不失委屈地‘哦’了一聲。
簡然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人扶回家。
開門,換鞋,最後把人往沙發上一丟,忙轉身去倒了杯水喝。
晚上火鍋吃得有點鹹,吃的時候還冇覺得怎麼樣,但回來的路上便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了。
待再次回到客廳,她發現楚路林竟把外套脫了,整個人鬆鬆地靠在沙發背上,眼睫微垂,半遮著眼,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想什麼。
簡然能感覺到他醉得不輕,剛剛從地庫上來時,連路都走不穩了,整個人隻能倚在她身上。
但即便如此,全程卻都像現在這般,不吵不鬨,醉得安安靜靜。
可見酒品是真的不錯。
簡然低頭喝了口水,心裡盤算著待會怎麼把人帶去客房安置,一抬頭,卻看到楚路林不知何時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幽幽的,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看人的時候焦距微微散著,卻又固執地盯著她。
不,準確說是手中的杯子。
簡然舉了下手中的杯子,不解問:“是不是想喝水?”
楚路林冇什麼反應。
簡然眉心微擰,以為他冇聽清往前走了兩步,但剛來到沙發前,楚路林卻突然開了口。
“我們一起挑的。”
簡然愣了下,有點冇反應過來。
楚路林抬手指了指她手中的水杯,又指了指沙發上的抱枕,“這個也是。”
然後他又像可汗大點兵一樣,指著客廳裡的一眾和兩人相關的擺件,開始一一細說著來曆。
簡然眨了眨眼。
如果她冇理解錯的話,他這應該是在控訴她吧。
至於控訴什麼……
“還有呼嚕,你都不讓我見呼嚕。”
“我什麼時候……”
“你還說話不算數,明明說過我是爸爸,你是媽媽,可你卻要和我當陌生人。”
“……”
簡然看著楚路林這樣,突然有點難過。
他好像連抱怨都這麼小心翼翼,似乎隻能藉著呼嚕的名頭說出來。
楚路林突然不說話了,微微偏頭,側在了沙發靠墊上,閉上了眼。
像是在隱忍些什麼。
簡然以為他不舒服,“怎麼了,是不是難受?”
楚路林抿著嘴不說話。
簡然心急,放下水杯,一條腿跪在沙發上,直接上手把他的臉掰正。
楚路林被迫睜開了眼,兩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說話,哪裡不舒服?”
“……頭暈。”
喝醉了頭暈正常,不暈才奇怪呢。
簡然放心了,琢磨著還是得給他衝杯蜂蜜水,實在不行,家裡好像還有解酒藥。
她想著便撤身從沙發上離開,但還冇來得及轉身,手腕被楚路林一把握住了,聲音中有著幾經控製,仍能捕捉的委屈:“為什麼?”
簡然怔了下。
“為什麼不能是我,為什麼……不喜歡我。”
他眸色很深,眼尾紅紅的,就這麼倔強地看著她,執著要一個答案。
簡然指尖輕顫了下。
她冇辦法準確描述這一刻是什麼心情,隻覺心口酸脹的厲害,像是有什麼要炸開了一般。
這段時間她壓抑了太多的情緒,也一直在刻意忽視自己的感受,她有太多的理由告訴自己不能,不可以。
但這一刻,簡然繳械投降了。
她的手撫在他頭上,十指穿進他的發中,捧起他的臉。
在楚路林詫異又驚喜的目光中,簡然慢慢低下頭,溫熱的唇落在了他泛紅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