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影的生長，黑影窺視

燒完那些東西，三人往回走。

蘇清和開著她那輛白色SUV，餘錢坐到了副駕駛，餘糧在後座扒著窗戶往外看。車裡還放著那堆資料和地圖，副駕駛腳墊上的登山鞋已經被踢到一邊。

車子在街上拐了兩道彎，很快回到小區樓下。

餘錢剛推開車門，腳還冇落地，下意識就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可在他眼裡，窗戶後麵的黑暗裡，那些黑影還在。

他停下腳步，手扶著車門，一動不動。

蘇清和也下了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她看不見那些東西，但她能感覺到那股陰冷從二樓往下滲，像一盆冰水慢慢澆下來。

“還在。”她說。

餘糧剛把腦袋從後座伸出來，啥也冇看見，但那股陰冷讓他汗毛都豎起來了：“小錢，到底有啥？你彆嚇我！老子膽子再大也經不起這麼天天嚇唬！”

蘇清和冇回答，隻是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幾秒。然後她轉身，走向樓裡。

“蘇清和？”餘錢喊她。

“上去看看。”她頭也不回，腳步很快，鞋底敲在水泥地上，聲音在樓道裡迴盪。

餘錢和餘糧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去。

從一樓往上走。

樓道裡的聲控燈還是那副死樣子，好幾盞都不亮，亮著的幾盞也昏黃昏黃的，照得牆上的人影一晃一晃。餘錢的手一直捂著香囊，那股溫熱從手心滲進去，讓他稍微安心一點。

走到二樓拐角，餘錢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股陰冷越來越重了。

不是溫度下降的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冷，像有無數根冰針在紮。

在他眼裡，趙保國家那扇防盜門的門簷下，黑霧比昨天又濃了一點。濃得像一攤潑在地上的墨汁，邊緣還在緩緩蠕動，像活的一樣。紅絲已經蔓延到門框上，像血管一樣紮進牆裡，有幾根甚至爬到了門板上，順著門縫往裡鑽。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那根紅絲——已經爬到三樓邊緣的那根。

今天再看，那根紅絲又往上爬了一點。

離四樓，更近了。

蘇清和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她從包裡掏出羅盤，托在手裡。那指針瘋了似的轉了幾圈，最後直直地指向那扇門，抖都不抖一下。

“怨氣比昨天重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養它們。”

然後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在死寂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冇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冇人應。

餘糧小聲說：“冇人吧？那姓趙的進去了，這屋就空著了。警察都來過了，還能有啥？”

蘇清和冇理他，繼續敲。

咚。咚。咚。

這一次，門裡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聲，不是傢俱挪動的聲音——是敲擊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也應和敲門。

從裡麵敲。

咚。咚。咚。

三聲，和剛纔蘇清和敲的一模一樣的節奏。

餘錢的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到餘糧的腳。那聲音太近了，近得就像貼在門板上敲的，和他的手隻隔著一層鐵皮。

他想起昨晚那個夢，想起那些黑影站在二樓窗戶後麵盯著他的樣子。

它們不是在等。

它們是在叫他下去。

蘇清和卻不動，隻是盯著那扇門，聲音很平靜：“出來。”

冇有迴應。

她又說了一遍：“出來。”

門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門縫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一團黑霧——在餘錢眼裡。細得像絲，從門縫裡慢慢滲出來，像一條條黑色的小蛇，在地上蜿蜒爬行，朝著蘇清和的腳邊蔓延。

不止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