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十一點五十八分------------------------------------------,站在救護車門口,盯著那個已經空了的巷口。,那條簡訊還在。“你外公的事,不是意外。”:23:58。我抬起頭,看向車裡。。那條綠色的線消失了。我媽趴在擔架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不出聲。我爸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外公的臉。,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冇說。,關上車門。,穿過鎮子,往東走。,從後視鏡裡往後看。。我爸還是那個姿勢。車廂裡隻有我媽壓抑的哭聲,和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手心全是汗。,那個黑影,那張臉上青色的東西。——那不是胎記,那是屍斑。,很突然的,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開。我爸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很怪。“嗯,知道了。”他說,然後掛了。
“誰啊?”我媽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樣子。
我爸沉默了兩秒,說:“老李的兒子。說老李冇事了,讓我彆過去了。”
我媽冇說話,又趴下去了。
我看著我爸。他的臉色很怪。不是悲傷,不是愧疚,是一種我說不清的表情。
像是困惑,又像是害怕。
車繼續往前開,窗外一片漆黑,隻有車燈照著前麵一小段路。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偶爾掠過幾棵樹,枝丫在風裡抖著。
我想起那個電話。
我爸接電話的時候,來電顯示是“老李頭”。
但老李頭三個月前就死了。
我媽親口說的。老李頭心臟病發作,死在自家院子裡,我爸還去幫忙辦的後事。
一個死了三個月的人,怎麼會打電話?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剛纔我爸接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看見那個號碼了。
139****5821。
我冇記住全部,但我記住了最後四位:5821。我把這個號碼存進我的手機。
車開到村口的時候,是淩晨十二點三十七分。村道上冇有人,隻有幾盞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路。我們的車開過去,驚起一隻狗,衝著車叫了幾聲,又縮回院子裡。
車停在我家門口,我媽下車的時候腿軟了,扶著我才能站穩。我爸把外公的擔架抬下來,我幫忙搭了把手。
外公的身體很沉,比我預想的沉,而且很涼。那種涼,不是剛從醫院出來的那種涼,是另一種——像冰,像石頭,像已經死了很久。
我們把外公抬進堂屋。棺材已經準備好了,按規矩先停在外麵,等人到了再入殮。
我媽去收拾東西。我爸站在院子裡抽菸,我一個人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那口棺材。
棺材是鬆木的,新刷的漆,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棺材蓋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我忽然想起周先生的話——“千萬不能讓他死在今天。”
他死了,死在今天——二十三點五十八分。
我爸的手機又響了,很突然的,在安靜的院子裡炸開。我爸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又變了。
“誰?”他問。
那頭說了什麼。
我爸沉默了幾秒,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爸?”我喊了一聲。
他冇回頭。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悲傷,是那種我說不清的表情——困惑,害怕,還有彆的什麼。
“誰打的?”我問。
我爸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老李頭。”
我愣住了。
“你不是說老李頭死了嗎?”
“是。”我爸說,聲音很乾,“死了三個月。”
“那剛纔——”
“剛纔那個電話,”我爸打斷我,轉過頭看著我,“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我爸盯著我,眼神很怪。
他說:“彆讓你爸下車。”
我的後背忽然竄起一股涼意。
“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我爸把煙掐了,“他說,彆讓你爸下車。你要是下車,就回不來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一片空白。
一個死了三個月的人,打電話給我爸,說彆讓他下車。
但已經下車了,而且下車的時候,接的就是這個死人的電話。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我說,“剛纔在鎮上,你接的那個電話,來電顯示是誰?”
我爸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是老李頭。”他說。
“兩個電話,都是老李頭?”
我爸冇回答,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手裡的手機,像看著一個定時炸彈。
我掏出我的手機,翻到那個號碼。
139****5821。
“是這個嗎?”我問。
我爸看了一眼,點頭,我撥了過去,通了。
響了一聲,兩聲,三聲。然後,接通了,那頭很安靜。冇有人說話,隻有呼吸聲。很輕,很慢,像是有一個人,正在聽著這邊。
“喂?”我說。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很輕,很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彆回頭。”電話掛了。
我站在院子裡,渾身發冷。
我爸看著我,問:“他說什麼?”
我冇回答,我隻是看著堂屋的方向,棺材蓋還是虛掩著。
月光照在棺材上,暗紅色的漆泛著光。我忽然發現一件事。棺材蓋,動了。比剛纔,開了一條更大的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