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紫紅色之淚
女巫族長大笑著,若癡若狂,她步履顛簸著匆匆離開了那陰冷潮濕的地底囚籠,整個陰暗的地牢之內僅剩了他和那位本應衣衫高潔卻兀自闌珊的男人在內。
“這便是流動族嗎?這本應該是張蓓蓓的時機,可不知為何自始至終卻冇有出現張蓓蓓的身影。”
蘇林不知這中間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他利用時機短距離閃現的能力,短暫地出了囚禁自己的地牢,並閃現到對麵男子的囚牢之中。
相同的時空內,蘇林憑藉占星官的能力可以獲得一至兩次閃現的能力,但僅限於同一時空。
而要在不同的時空內進行穿梭,則需要更高更強的靈力、靈性,以他現在序列9的能力卻是遠遠不夠。
在時機之內,可能是現實過去或者是將來,但空間不一,與閉環世界所處的位置若不是同一時空,也隻能穿梭到原本進入此位麵的空間原點,相當於一次隨機閃現而已。
而隻有找準時機星海的相應連接、某個關鍵的人物或者達到相應的序列能力,纔有可能自己鋪設星軌,穿梭到指定的地方。
這在他不久之後的嘗試中很快便得出了這一結論。
張蓓蓓的問題還冇弄清楚之前,蘇林卻是回不去,此刻他也暫時冇有回去的念頭。
腳步小心翼翼地來到被紫紅色淚水點燃身體的高貴男子麵前,隻見那人麵部極具扭曲而抽搐,渾身上下宛如抽筋一般在滿是塵土的地上不斷翻滾著。
見蘇林到來後,那被女巫稱為太子的男人突然眼睛圓睜,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口中大喊大叫著:“蓓蓓,蓓蓓,你是蓓蓓嗎?救救我,救救我,我的眼睛好痛,我是不是要瞎了。”
男人先是從地上爬起,繼而用佈滿塵土和血跡的雙手不斷地摳著自己的眼睛,併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聲。
從蘇林的身上,男子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彷彿是張蓓蓓的身影,又彷彿是還未凝固,不斷流動的蓓蓓因子,附著在了蘇林身上。
男子竟生生地將自己的眼珠給扣了出來,雙眸之下一片漆黑,隱約可以看見不知是那紫紅色的淚珠還是那漆黑的鮮血在他眼珠裡匆忙地打轉。
“我錯了,我錯了,蓓蓓你原諒我,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男子跪地乞討,那象征著身份的高貴衣衫滿是皸汙濁,他佈滿雙手的血一個勁地抓住蘇林的褲腳,砰砰砰的磕頭聲迴響在寂靜的木牢之內。
奇怪?為什麼他會將我認作是張蓓蓓,難道是因為之前與張蓓蓓合體時沾染了她身上的流動氣息嗎。
蘇林沉吟著,主動將步伐與男子拉遠了幾分,畢竟這個世界光怪陸離,他可保不準對方的血漬濺到自己的身上會發生什麼連鎖的反應。
不過看著從對方眼睛內不斷湧動的血漬,那兩隻黑漆漆的窟窿彷彿銜接著某處無比遙遠而又深邃的世界,男子臉上浮現的表情淒慘無比,那慘戾的叫聲直達蘇林的靈魂深處。
“你,你先起來吧,我能幫你做些什麼?”蘇林一邊手持鐵棒,一邊警惕地看向對麵因紫紅色淚水入體而全目全非的高貴男子,儘管那男子現在已並不高貴。
豈料那男子甫一聽到蘇林的聲音,整個身子忽地從地上爬起來,身子顫抖歪斜著瘋狂地向著蘇林沖去,口中大喝著:“你不是蓓蓓,你是誰,為什麼你的身上會有她的氣息,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麵對男人伸出的魔爪,蘇林隻是輕輕揮棒便輕鬆將對方格開,那紫紅色的淚水應是有放大內心恐懼和對方身上氣息之功效,不然他和張蓓蓓交合過去了這麼久,存留的那點處子之香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被對方察覺到。
“婊子,騙子,狗屁的聖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說什麼一生隻愛我一個人,說什麼為了我可以放棄流動的身體,變成我記憶裡那個喜歡而又愛慕的女子,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男子身上一陣紫紅色的光芒不斷地從他身上湧出,那黑漆漆的雙眸更是隱隱有了燃燒的跡象,他愈發癲狂地朝著蘇林撲來,哪怕被蘇林連續擊退了多次,但在紫紅淚水的激發之下,竟如喪屍一般絲毫冇有退卻的跡象。
而那紫紅色的氣息隨著男人的攻擊也不斷地向著蘇林的身體過渡,令他的雙眸之內也漸漸地染上了一絲殷紅,蘇林情不自禁地舉起右手想要用那隻斷臂將自己的眼珠生生摳下。
但半晌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冇有右臂,更談何攻擊自己,唯一的右臂正出於本能地抵擋著男人的攻擊。
儘管他已經與男人拉開了相當一段距離,但那道紫紅色的氣息始終如附骨之蛆般圍繞在他的身體周圍,揮之不散。
哪怕是白色的虛無火焰儘數催動,依舊不能灼燒那氣息分毫,可能因這氣息是直接灼燒心靈的緣故。
此刻,那離去的女巫正怔怔地呆立在流動聚落的一角,隻是此刻她的表情不再癲狂,而是異常的冷漠。
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也可能是通過她原本流出的那兩滴紫紅色淚水的緣故,她竟然可以直接觀察到木牢之內發生的情況,無視距離。
“打吧,打吧,慢慢地去感受、去渲染內心的絕望吧,外來人都該死,都必須要死。”
她略微頓了頓腳步,再次感受了下紫紅色淚水中發出的波動後,確定一切正按自己預料的發生後,這才放心地繼續凝練自己本族的法寶。
老女巫本就冇打算放過蘇林,本來是想等那位唐明太子徹底癲狂之後,完全激發出身體裡的那些紫紅色氣息,進而在這種絕望氣息的渲染之下,使蘇林慢慢地絕望、恐懼最後乃至自殘。
可誰知這蘇林竟然可以跨越木牢直接進入了太子的囚牢之中,雖不知是何種能力,但如此近距離的氣息輸送,倒是省下了過渡的時間,必定很快便能將兩人送走。
想起唐明太子對自己女兒做的那些事,老女巫一陣地咬牙切齒,再想到女兒為了他一個外人居然屢次頂撞自己,更是覺得這般死法實在是有些太便宜那位太子了。
上一屆聖女也就是她的女兒張蓓蓓失蹤後,她又重新選舉了這一屆新的聖女,她擁有不遜於自己的高貴血統,體內蘊含的流動血脈無比的純正,隻是缺少了對敵的經驗和一兩件趁手的兵器。
可這一屆的聖女似乎也不是那麼的好操控,尤其是她與那傳說中的星海居然取得了聯絡,竟然可以藉助星海的連接從而離開流動族,而且還帶走了族內那件可以鎮壓身體流動的法寶。
要不然蘇林這些外鄉人來此的話,她斷不至於使用流動花粉迷倒蘇林和那群對蘇林抱有幻想的族人,完全可以直接將他們鎮壓在真正的流塔之下,讓其永遠也無法離開流動族。
“騙人的,哈哈,都是騙人的!”趁著蘇林疏於防備的時間,那男子一個轉身,直接將一顆赤紅色的藥丸打進了蘇林的口中。
蘇林很想將紅色的藥丸從口中取出,可那藥丸入口即化,竟順著他的咽喉直接融進了他的四肢經脈,並不斷地朝著他的腦海衝擊而去。
“臭婊子,都是騙人的,才短短幾天就有新歡了,不是說可以為我放棄一切嘛,我都可以為你放棄整個王朝,你為什麼,為什麼!”
想起先前的花前月下,男人的整顆心臟在紫紅色淚水氣息的澆灌下愈發地暴動,似乎將要停滯,又突然地暴起,一顆心疼痛無比。
隻見他不斷地按捺著胸口,雙手彷彿要把胸口生生撕裂一般,空氣中隻聽不斷地傳來砰砰砰,彷彿鐵器碰撞,時不時發出要baozha的聲音。
男人愈發的痛苦,不知從什麼地方男人手中突然多了一道亮光,筆直地向著自己的胸口處刺入。
下一刻,一顆通紅的不斷跳躍著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出現在蘇林的眼前。蘇林彷彿看到了某種不可窺視的禁忌一般,整個雙目眩然欲裂,疼痛無比,彷彿要炸開一般。
最終隻聽“砰”的一聲,那顆心臟終是承受不住劇烈的脈動,哢嚓一聲儘數崩裂了,無儘的血皮夾雜著臟器的碎塊噴了蘇林一身。
“一切都結束了嗎?”本以為心臟炸裂男人肯定活不了了,哪裡想到在紫紅色淚水的刺激之下,那太子離了心臟身體仍可以短暫地做出活動。
這一個空隙的時間,那把銀色的匕首便直直地刺入了蘇林的大腿之上,儘管他一再躲閃,仍是被剛纔的那幕baozha波動震撼了心神,出現了短暫的防守漏洞。
甚至蘇林還想再次使用短暫的時機閃現的能力逃離移動到對麵的木牢之中去,可他隨即發現被紫紅色氣息暈染身體的他,竟然生生切斷了與時機星海的聯絡。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由於他剛剛掌控時機星海,靈力輸出不繼而無法進行銜接的緣故。
但隨著唐明太子死去,以及那枚紅色藥丸的入體,他發現自己即便不去刻意調動星辰古樹對那紫紅色的氣息進行壓製,那腦海中所傳出的自殘而又恐懼的氣氛也無形地減弱了許多。
且那紅色藥丸似乎並不是什麼毒藥,起碼從入口到現在的這段時間內,他並未感覺到身體出現任何不適。
然而下一刻,在蘇林的識海世界中突然傳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是蓓蓓的有緣人吧,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分,是我辜負了他的情意。”
“這是之前那個瘋男人的聲音?”蘇林心中一驚,最終確定這股聲音是由先前入口的那枚紅色藥丸在自己身體中凝聚而成。
似是感到了蘇林內心的想法,男人變得無比清醒而睿智:“你不必害怕,我對你並無惡意,這枚藥丸可以幫你抵禦紫紅之淚約半炷香的時間,你既然能來到這裡想必能找到出去的路。
“我跟你不同,我知道蓓蓓的老母親不會放過我的,我也冇想過要活著出去,如果可以的話,請代我向父皇傳一句話,就說雲柯去了,三弟雲漪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我的衣衫之內,有代表我身份的令牌,拜托了。”
話音落下,那流淌在蘇林身體中的紅色藥丸急劇地縮小,最終化作一縷縷紅芒,短暫地幫他抵禦住了來自周圍紫紅色淚水的侵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