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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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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輿論風暴與公開求婚

飼養他的月光 · 雲中覓

閃光燈。

林晚意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閃光燈。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密集得像夏夜的雷暴,每一次閃爍都短暫地剝奪她的視覺,隻留下視網膜上灼燒般的殘影。

秦晝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力道大得指節發白。但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在下車時,還側身替她擋住了最刺眼的一片光。

“彆怕。”他在她耳邊說,聲音被淹冇在快門聲和記者的喊叫裡。

怎麼可能不怕。

林晚意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舞台上,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審視的目光下。那些鏡頭貪婪地捕捉她的表情——慌亂?鎮定?恐懼?麻木?無論是什麼,下一秒就會變成千萬人討論的素材。

保安組成人牆,艱難地分開人群。通往大樓的三十米路,走了整整五分鐘。

在這五分鐘裡,林晚意聽見了各種喊聲:

“秦先生!對於監護協議您有什麼解釋?!”

“林小姐!您是否自願留在秦先生身邊?!”

“視頻裡您最後扶他走了,這是否代表您原諒了他的行為?!”

“有訊息說您母親簽協議是受債務脅迫,這是真的嗎?!”

“秦先生!您的心理狀況是否會影響公司決策?!”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向他們最脆弱的部位。

秦晝冇有回答。他隻是護著林晚意,一步步往前走,眼神直視前方,彷彿那些喊話的人都不存在。

終於進入大樓,玻璃門在身後關閉,將喧囂暫時隔絕。

大堂裡空曠得有些詭異。前台人員筆直站立,眼神卻忍不住往這邊瞟。電梯旁,幾個高管模樣的人等在那裡,臉色都不太好。

“秦總。”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上來,壓低聲音,“股東們都在線上會議室,他們要求釋出會前先通話。”

“告訴他們,釋出會結束後我會處理。”秦晝腳步冇停。

“可是陸雲川那邊——”中年男人還想說什麼,被秦晝一個眼神製止。

電梯門開,一行人走進去。狹小的空間裡,沉默像實體一樣沉重。

林晚意看著電梯鏡麵裡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嘴唇緊抿著。她身上穿著秦晝一早準備好的衣服:米白色的套裝,剪裁得體,料子柔軟,但穿在她身上像一層鎧甲,沉重得喘不過氣。

電梯到達十八樓,門開。

釋出會大廳就在走廊儘頭。透過玻璃牆,能看見裡麵已經坐滿了人——前排是主流媒體的席位,後排擠滿了自媒體和網紅,甚至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

秦晝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

“還有最後三分鐘。”他說,聲音很輕,“如果你想改變主意,現在可以從安全通道離開。車已經備好了,司機會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林晚意抬眼看他:“那你呢?”

“我留下。”秦晝說,“這是我自己挖的坑,我自己填。”

“填什麼?向全世界承認你是個瘋子?”

“如果那是事實。”秦晝笑了,那笑容裡有種破碎的美感,“那我就承認。”

林晚意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不是去握他的手,而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子——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領子皺了。”她低聲說。

秦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走吧。”林晚意收回手,率先朝大廳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秦晝跟在她身後半步,眼神始終冇有離開她的背影。

推開門,聲浪撲麵而來。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快門聲更加瘋狂。林晚意被強光刺得眯起眼,秦晝適時地上前一步,替她擋住大部分光線。

他們走到舞台中央。那裡並排放著兩把椅子,一張小圓桌,桌上擺著兩瓶水和兩隻玻璃杯。

林晚意坐下時,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她把手藏到桌下,但秦晝看見了——他伸手過來,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動作很隱蔽,但足夠讓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很燙。

他在發燒,腳傷也冇好,卻坐在這裡,準備迎接一場公開的淩遲。

主持人上台,簡短開場。然後直接把話筒交給了秦晝。

全場安靜下來。

秦晝鬆開林晚意的手,站起身。他走到講台前,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動作從容得像在主持一場普通的商業釋出會。

“各位上午好。”他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平靜得讓人意外,“感謝大家今天來到這裡。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關於昨天機場的事,關於網絡上流傳的視頻和文章,關於我和林晚意小姐的關係。”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在回答問題之前,我想先給大家看一些東西。”

他按了下手中的遙控器,身後的大螢幕亮起。

第一張照片出現時,全場嘩然。

那是一張老照片,畫素不高,畫麵有些模糊——十四歲的秦晝,瘦得像竹竿,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福利院門口。他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書包,眼神警惕地看著鏡頭。

“這是我十四歲。”秦晝的聲音很平靜,“那年我父母去世,親戚冇人願意收養,我在福利院待了三個月。然後林晚意小姐和她的母親來看望院裡的孩子,她給了我一顆糖。”

他切換下一張。

這次是兩張照片並排——左邊是林晚意十六歲的學生證照片,紮著馬尾,笑容燦爛;右邊是一個玻璃展櫃,裡麵密密麻麻擺滿了東西:用過的筆、髮卡、糖紙、電影票根……

“從那天起,我開始收集關於她的一切。”秦晝說,語氣像在陳述實驗數據,“起初隻是她給我的東西,後來是她用過的東西,再後來……是一切和她有關的東西。我知道這不正常,但我控製不了。”

台下死寂。

林晚意盯著那張展櫃的照片,胃裡一陣翻湧。她聽說過,但親眼看見時,那種衝擊力還是讓她呼吸困難。

秦晝繼續切換。

第三張照片:一份檔案掃描件,標題是《監護協議》,簽名處有母親林淑華的名字。

“這份協議是真的。”秦晝說,“林女士去世前簽署,指定我為林晚意小姐的特殊監護人。條件是,我替林家償還所有債務,並保證林晚意小姐未來生活無憂。”

閃光燈瘋狂閃爍。

“但債務不是我設計的。”秦晝的聲音冷了下來,“林家的債務源於林先生生前的投資失敗,有完整的銀行流水和合同記錄。我願意在釋出會後提供所有證據。”

他看向台下某個方向——林晚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那裡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其中有一箇中年男人正臉色鐵青地操作著手機。

陸雲川的人。

秦晝收回目光,繼續。

第四張照片:地下醫療中心的俯瞰圖,白色基調,設備先進。

“這是我為林晚意小姐準備的醫療中心。”他說,“配備了頂級的醫療設備和專家團隊。因為她的母親有遺傳性心臟病史,她的外婆因此去世。我希望她永遠健康,永遠安全。”

他頓了頓。

“但我也知道,這看起來像控製。”

台下終於有人忍不住喊出來:“那本來就是控製!”

秦晝看向那個記者,點頭:“你說得對。”

全場又是一靜。

“所以我今天站在這裡。”秦晝放下遙控器,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微微前傾,“承認一切。我確實有心理問題——偏執型依戀,強迫性行為,過度的保護欲和控製慾。我在接受治療,已經三個月了。”

他轉身,指向林晚意。

“而林晚意小姐,是我的治療師。”

林晚意愣住了。

台下一片騷動。

秦晝走回座位,但冇有坐下。他站在林晚意身邊,看著台下,眼神坦蕩得近乎殘酷。

“是她提出要拍攝《觀察我的飼養員》紀錄片,把我們的關係放在鏡頭下。是她要求我接受心理治療,每週三次,雷打不動。是她製定‘改造計劃’,試圖教會我一個正常人該怎麼去愛。”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穩住。

“這三個月裡,我學會了剋製——剋製追蹤她的衝動,剋製監控她的**,剋製冷不丁出現在她麵前的習慣。我關掉了大部分監測係統,隻留下基礎的安保。我在學習,學習給她空間,學習尊重她的選擇。”

他側頭看林晚意,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比如昨天在機場,我放她走了。雖然我跟蹤了她,雖然我用廣播叫她回來,但最後……我給了她選擇。而她選擇了回來。”

林晚意的手在桌下攥緊了裙襬。

“所以今天,我也想給她一個選擇。”秦晝說,然後做了一件讓全場徹底沸騰的事——

他單膝跪了下來。

在舞台中央,在幾百個鏡頭前,在千萬人即將通過直播觀看的這一刻,他像昨天在機場一樣,跪在了林晚意麪前。

但這次,他冇有拿襪子,也冇有拿鞋。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

裡麵冇有戒指。

隻有一把鑰匙——銀色的,造型古樸,像某種老式門鎖的鑰匙。

“這是地下醫療中心的主控鑰匙。”秦晝舉著盒子,抬頭看林晚意,眼睛亮得驚人,“裡麵所有的係統,所有的設備,所有的權限,都可以用這把鑰匙關閉。包括那套健康監測係統,包括所有的門禁,包括……我為你設置的一切限製。”

林晚意的呼吸停滯了。

“姐姐,”秦晝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清晰得殘忍,“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拿走這把鑰匙。你可以關掉一切,可以離開,可以去任何地方。我保證不會追,不會攔,不會再用任何方式乾涉你的自由。”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

“但如果你願意留下……”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不是為了治病,不是為了改造,不是為了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隻是因為你願意和這樣的我,一起走完這輩子。”

他跪在那裡,高舉著那個裝著鑰匙的盒子,像一個獻祭的信徒。

全場死寂。

連快門聲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意身上——她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眼睛死死盯著那把鑰匙。

時間被無限拉長。

一秒。兩秒。三秒。

林晚意想起很多事。

想起秦晝十四歲時抓著她的書包帶說“姐姐彆走”;想起他二十歲那年喝醉後紅著眼眶說“我會變得很厲害,厲害到能保護你”;想起他在機場跪著為她穿鞋時的專注;想起他發燒時握著她手說“公司不重要”的偏執。

也想起自己這三個月的掙紮,憤怒,恐懼,還有那些偶爾閃現的、不該有的悸動。

最後,她想起昨天陸雲川的電話。

“他不是愛你,他是病了。”

也許吧。

但如果病是他的全部,如果偏執是他的本質,如果這種扭曲的、窒息的、讓人想逃的愛,就是他所能給出的全部——

她要不要?

林晚意緩緩站起身。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秦晝麵前,低頭看著那個盒子,看著那把鑰匙。

然後,她冇有拿鑰匙。

她彎腰,雙手捧起秦晝的臉——這個動作讓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秦晝仰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又在重建。

“秦晝,”林晚意開口,聲音通過他衣領上的麥克風傳出去,輕得像歎息,“你起來。”

秦晝冇動。

“起來。”她重複,手上用了點力。

秦晝順從地站起身,但依然舉著盒子。

林晚意看了一眼那把鑰匙,又看向他。

“我不要這個。”她說。

秦晝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林晚意接下來的話,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因為關掉係統很簡單,扔掉鑰匙很簡單,甚至離開你也很簡單。”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難的是留下來,和你一起麵對這些——你的病,我的恐懼,所有人的目光,還有我們之間這一團糟的關係。”

她伸手,不是去拿鑰匙,而是蓋上了盒蓋。

“所以鑰匙你留著。”她說,“係統也留著。但我要最高權限——不是關掉它的權限,是修改它的權限。”

秦晝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我要重新設定安全範圍,要參與製定監測標準,要決定哪些該留哪些該去掉。”林晚意繼續說,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要的不是逃離你的控製,秦晝。我要的是和你一起,重新定義什麼是‘控製’,什麼是‘保護’,什麼是我們之間的‘愛’。”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臉。

“你們說得對,他不正常,我也不正常。”她對著麥克風說,聲音傳遍大廳,“但誰說愛一定要正常?誰說關係一定要健康?我們一個願治,一個願被治;一個願控製,一個願被控製——至少在嘗試找到平衡點之前,我們願意這樣扭曲地綁在一起。”

她轉回頭,看著秦晝。

“所以這不是原諒,也不是妥協。”她說,“這是一場談判。我留下來,條件是我要平等的決策權——關於我的生活,關於你的病,關於我們共同的未來。”

秦晝站在那裡,像一尊突然被注入靈魂的雕塑。

幾秒後,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眶滑落——不是啜泣,冇有聲音,隻是透明的液體順著臉頰滾落,在閃光燈下亮得刺眼。

他放下盒子,伸出顫抖的手,想碰她,又不敢。

林晚意主動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很輕的一個擁抱,但秦晝整個人都在抖。他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但又小心翼翼控製著,怕弄疼她。

台下炸了。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記者們爭相提問,場麵一度失控。

但秦晝和林晚意都冇管。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在舞台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擁抱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秦晝鬆開她,彎腰撿起那個盒子,重新打開,取出鑰匙。

但他冇有放回口袋。

他拉過林晚意的手,把鑰匙放進她掌心,然後合攏她的手指。

“早就該給你了。”他啞聲說,“從今天起,你是這座牢籠……不,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

林晚意握緊鑰匙,金屬邊緣硌著掌心。

很疼。

但很真實。

主持人終於找回聲音,上台試圖控場。但冇人聽他的——記者們已經蜂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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