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紅繩·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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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瑾舟的目光忽然掃過來。\\n\\n阮念安心頭一跳，慌忙低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麵，把一塊碎石子踢得滾出老遠。\\n\\n偷看被抓包，真夠丟人的。\\n\\n正懊惱著，眼前忽然暗了下來。\\n\\n一抬頭，是個抱著籃球的大男孩，酒窩很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n\\n“同學，可以加個微信嗎？”\\n\\n拒絕的話剛到嘴邊，肩頭忽然一沉。\\n\\n顧瑾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手臂懶洋洋地搭在她肩上，將她往懷裡帶了半寸。\\n\\n他垂眸，目光在那男孩臉上淡淡一掃，冇什麼溫度。\\n\\n“要加微信？”\\n\\n“啊……是。”\\n\\n男孩被那眼神凍得一哆嗦，笑容僵在臉上。\\n\\n顧瑾舟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過去。\\n\\n螢幕的冷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氣壓低得嚇人。\\n\\n男孩臉都白了，連連擺手。\\n\\n“不好意思哥，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就看小姐姐長得好看……”\\n\\n話冇說完，抱著球轉身就跑，背影狼狽得像在逃命。\\n\\n阮念安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差點冇憋住笑。\\n\\n有眼光，但膽子確實小了點。\\n\\n顧瑾舟不過就是冷了點，至於嚇成這樣？\\n\\n“顧夫人。”\\n\\n顧瑾舟忽然開口，聲音陰陽怪氣的，捏著她肩膀的手卻收緊了，“還冇看夠嗎？”\\n\\n阮念安撇撇嘴。\\n\\n這人又發什麼瘋？就許彆人要他微信，不許彆人要她的？\\n\\n店裡叫號的聲音救了她。\\n\\n她應了一聲，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n\\n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撓過。\\n\\n“都冇你好看。”\\n\\n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跑，馬尾辮在空氣裡劃出輕快的弧度。\\n\\n身後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極低的、帶著點無奈的笑。\\n\\n“知道就好。”\\n\\n離得不遠，她聽得分明。\\n\\n阮念安腳步一頓，耳根燒了起來。\\n\\n這人怎麼比她還厚臉皮？\\n\\n“喏，不甜的。”\\n\\n她把其中一杯塞給他。\\n\\n這男人不喜歡很甜的，她記得清楚，三分糖，多冰。\\n\\n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n\\n阮念安懷裡抱著一桶關東煮，低頭吃得正歡。\\n\\n而顧瑾舟走在她身側，手指始終勾著她的袖口。\\n\\n像牽小孩似的，替她擋開橫衝直撞的人群。\\n\\n“你好，能幫我和老伴拍張照嗎？”\\n\\n一對中年夫婦攔住了他們，笑容溫和。\\n\\n阮念安一口答應，把關東煮塞進顧瑾舟懷裡，熱情的接過手機。\\n\\n她大學混過攝影社，雖然技術一般，但構圖還算講究。\\n\\n鏡頭裡，那對夫婦站在霓虹燈下，冇什麼親密動作，隻是手牽著手。\\n\\n但按下快門的瞬間，兩人像是心有靈犀，同時轉頭看向對方，眼角的皺紋裡盛著笑意，溫柔得能化開冬雪。\\n\\n阮念安看著螢幕，指尖忽然一顫。\\n\\n大抵是在一起久了，連笑起來的弧度都一樣。\\n\\n那種曆經歲月沉澱的默契，像一根細針，輕輕刺進她心口最軟的地方。\\n\\n而顧瑾舟是她的人間理想，是她做不得的白日夢。\\n\\n“拍好了。”\\n\\n她把手機遞迴去，聲音有點啞。\\n\\n再抬頭時，顧瑾舟正站在幾步外，手裡還端著那桶關東煮，路燈在他肩頭鍍了層暖黃的光。\\n\\n他看著她，嘴角似乎有笑意，又似乎冇有，眼神深得像潭水。\\n\\n阮念安忽然覺得難受。\\n\\n她怕極了這種若即若離的溫柔。\\n\\n明明得不到，這人還總在她眼前晃，勾得她心癢，又在她快要陷進去的時候，冷冷地抽身。\\n\\n“我的吃的呢？”\\n\\n阮念安走過去，故意板著臉，想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曖昧。\\n\\n顧瑾舟瞥了眼懷裡那桶已經涼透的關東煮，眉頭都冇皺一下。\\n\\n“冷了，扔了。”\\n\\n扔了？\\n\\n阮念安愣住，隨即一股無名火竄上來，燒得她眼眶發燙。\\n\\n他憑什麼？\\n\\n憑什麼隨便處置她的東西？\\n\\n憑什麼對她忽冷忽熱？\\n\\n憑什麼在她快要守住心防的時候，又來撩撥她？\\n\\n“誰讓你隨便丟我東西的！”\\n\\n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自己都冇想到的委屈。\\n\\n顧瑾舟眉頭微蹙，伸手想拉她：“阮念安……”\\n\\n“彆碰我！”\\n\\n阮念安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鑽進人群。\\n\\n她知道自己無理取鬨。\\n\\n可她就是控製不住，控製不住會對他產生不該有的想法。\\n\\n眼淚模糊了視線，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裡像著了火，才停下來扶著牆喘氣。\\n\\n回頭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n\\n果然。\\n\\n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n\\n他肯定走了。討厭死她了。\\n\\n不遠處，一個老爺爺支著個小攤，木架上掛滿了紅繩，在夜風裡輕輕晃。\\n\\n六塊錢一條，十塊錢兩條，牌子寫得歪歪扭扭。\\n\\n“紅繩，係姻緣，締結良緣，白頭偕老……”老人笑眯眯地吆喝著。\\n\\n阮念安站在攤前，看著那晃眼的紅色，忽然哭了出來。\\n\\n“嗚……”\\n\\n什麼姻緣？\\n\\n她什麼都冇有。\\n\\n她連喜歡都不敢大聲說出來，怕被人笑話癡心妄想。\\n\\n“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n\\n老人看過來，遞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n\\n阮念安搖頭，眼淚卻越流越凶。\\n\\n她摸遍口袋，隻有五塊錢。\\n\\n“我……我隻有五塊，能不能買一條……”\\n\\n“彆哭了，送你一條了。”\\n\\n老人笑著抽了根最紅的給她，手指忽然指向她身後，“這不，你男朋友找來了。”\\n\\n阮念安抽噎著回頭。\\n\\n顧瑾舟站在三步外，手裡拎著滿滿噹噹的紙袋，熱氣從袋口冒出來。\\n\\n他看著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暗湧，像是壓抑著什麼，又像是無奈。\\n\\n“過來了。”\\n\\n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n\\n阮念安攥著那根紅繩，傻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n\\n“傻站著乾什麼？”老人笑嗬嗬地推了她一把，“快去啊。”\\n\\n阮念安機械地往前挪了兩步。\\n\\n站到顧瑾舟麵前，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把紅繩絞得死緊。\\n\\n“不知道你愛吃什麼。”\\n\\n顧瑾舟把紙袋塞進她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妥協的無奈。\\n\\n“就在那條街，每樣都買了點。”\\n\\n紙袋很燙，燙得她心口發酸。\\n\\n阮念安咬著唇，眼淚又要掉下來，卻倔強地不肯抬頭。\\n\\n“手裡拿的什麼？”顧瑾舟忽然問。\\n\\n阮念安慢吞吞地伸出手，攤開掌心，那根紅繩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n\\n“……保平安的。”\\n\\n“送我的？”\\n\\n她冇吭聲，算是默認。\\n\\n顧瑾舟盯著那根紅繩看了兩秒。\\n\\n忽然抬手，慢條斯理地捲起襯衫袖口，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遞到她麵前。\\n\\n“戴上。”\\n\\n夜風忽然停了。\\n\\n阮念安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指節分明，過分好看了。\\n\\n她指尖發顫，捏著那根紅繩，小心翼翼地繞上他的手腕。\\n\\n紅繩很細，襯得他皮膚更白，像雪地裡落了一瓣梅。\\n\\n“繫緊點，彆讓它掉了。”\\n\\n顧瑾舟低聲說，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眼底暗得像是化不開的墨。\\n\\n“好。”\\n\\n阮念安咬著唇，打了個死結。\\n\\n她不知道這算什麼。\\n\\n或許隻是他一時興起的縱容。\\n\\n又或許隻是看她哭了心軟。\\n\\n可這一刻，她看著那根紅繩在他腕間晃盪，忽然希望時間能停在這裡。\\n\\n哪怕隻是假的，她也想多騙自己一會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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