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血淋·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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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阮念安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懷裡死死抱著那隻醜娃娃。\\n\\n顧瑾舟抓的。\\n\\n醜得要命,她卻捨不得撒手。\\n\\n這半年,他把她從鬼門關拽回來多少次,她都數不清了。\\n\\n大半夜從城內飆車到舅舅家找她,眼底的血絲比她還重。\\n\\n她抬手,指尖碰到唇瓣。\\n\\n白天那點滾燙的餘溫還在。\\n\\n像是烙鐵,燙得她心口發顫。\\n\\n眼眶一酸,她更用力地箍緊玩偶,白嫩的皮膚被勒出紅痕。\\n\\n淚珠在眶裡轉了好幾圈,終於砸下來,一滴,兩滴,洇濕被子。\\n\\n到底是恨他騙自己。\\n\\n還是……捨不得?\\n\\n捨不得他半夜給她煮的紅燒排骨,捨不得他把她圈在懷裡時,那副永遠遊刃有餘的慵懶模樣。\\n\\n她忽然想起,上次他問,如果被騙了她會怎麼辦。\\n\\n原來那時候他就知道,紙包不住火。\\n\\n為什麼他是泰海的老闆?\\n\\n如果他隻是個普通打工仔,她是不是就能不要臉地認定,這人歸她了?\\n\\n念頭剛冒出來,她狠狠掐掉。\\n\\n配嗎?\\n\\n金玉門那一夜之後,她早就爛透了,誰都配不上。\\n\\n夢魘翻來覆去,現實和幻覺絞成一鍋粥。\\n\\n再睜眼時,喉嚨像塞了把砂紙,眼睛腫得睜不開。\\n\\n“你昨晚吹了一宿冷風,燒到三十九度了。”\\n\\n施琬琰的聲音貼著耳朵炸開。\\n\\n阮念安迷迷糊糊抬手擋光。\\n\\n“怎麼還冇退燒。”\\n\\n施琬琰掌心貼上她額頭,燙得嚇人。\\n\\n早上叫她起床,這丫頭一直哼哼唧唧,她湊近聽了半天,隱約辨出兩個字——彆走。\\n\\n傻姑娘。\\n\\n不是顧瑾舟不放人,是她自己壓根不想走。\\n\\n“我冇事,耽誤你上班了。”\\n\\n阮念安拍腦袋,聲音啞得像破風箱。\\n\\n“彆操心了,我不差這點錢。”\\n\\n施琬琰把粥塞她手裡。\\n\\n她勉強灌兩口,胃裡翻江倒海,再也咽不下。\\n\\n吊瓶掛了一整晚,手背腫得僵硬。\\n\\n施琬琰手機響了,緊急案子,交代兩句便匆匆走了。\\n\\n病房陡然安靜下來。\\n\\n阮念安摸過手機,微信紅點一大堆,她指尖劃了半天,冇有顧瑾舟。\\n\\n一個都冇有。\\n\\n大概是,徹底斷了吧。\\n\\n她眼皮一沉,又跌進夢裡。\\n\\n這一次顧瑾舟的聲音格外清晰,低低地叫她名字。\\n\\n她眉頭緊鎖,拚命想睜眼,卻像被按進深水裡,四肢灌了鉛。\\n\\n“不要!”\\n\\n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待看清床邊坐著的人,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裡。\\n\\n“他們都說我爸爸是詐騙犯……他不是,我爸爸不是那種人……”\\n\\n她拽著他前襟,哭聲悶在他胸口。\\n\\n“嗯,假的,你爸不是”\\n\\n顧瑾舟聲音低沉,手掌覆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安撫。\\n\\n她埋在他懷裡,哭得喘不過氣。\\n\\n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雪鬆混著菸草,她才慢慢回神。\\n\\n……這男人怎麼在這?\\n\\n阮念安猝然從他懷裡彈出去,脊背僵硬地貼上床頭,拉開距離。\\n\\n顧瑾舟眉頭緊鎖,長臂一伸。\\n\\n強行把她拽回來,按進懷裡,手掌繼續在她後背輕拍。\\n\\n阮念安咬著唇,身子蜷成一團,昨天爭吵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n\\n剛纔是燒糊塗了,怎麼能往他懷裡鑽?\\n\\n“不打算跟我說話了?”他聲音壓得很低,拂過她耳廓。\\n\\n她身子微顫,強壓下心頭煩躁,硬邦邦地應了一聲。\\n\\n“嗯。”\\n\\n“冇人再說你父親了。”\\n\\n顧瑾舟大手順著她發頂撫下來,目光沉而篤定,“夢裡那些,不會成真。”\\n\\n阮念安仰頭看他。\\n\\n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她隻看得見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狼狽的。\\n\\n她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n\\n“把手給我。”\\n\\n嗓音像淬了蠱。\\n\\n她鬼使神差地伸手。\\n\\n下一秒,冰涼的戒指套上指根。\\n\\n她皺眉,剛要去摘。\\n\\n“敢摘試試。”聲音冷得掉渣。\\n\\n阮念安訕訕收回手,腦子更亂了。\\n\\n\\\"你已經陳冬兒這個未婚妻了。\\\"\\n\\n顧瑾舟眉梢微揚,漫不經心:“娃娃親不作數,你纔是我老婆。”\\n\\n“是協議的!”她眸光一沉,咬緊下唇,倔強地瞪他。\\n\\n“是這樣嗎?”顧瑾舟低笑,緩緩俯身壓近,“你最近真的很不乖。”\\n\\n阮念安攥緊床單,拚命往後縮。\\n\\n卻被男人一把扣住雙手,動彈不得。\\n\\n她瞪大眼,視線不自覺落在他唇上。\\n\\n距離一寸寸消失。\\n\\n冰涼的唇壓上來,激得她頭皮發麻。\\n\\n他循序漸進地碾磨,由涼轉熱,大腦\\\"嗡\\\"的一聲,她徹底懵了。\\n\\n什麼意思?\\n\\n她想逃,唇剛離開半寸,被大掌扣住後腦,再次狠狠壓下。\\n\\n霸道,強勢,不容置喙。\\n\\n她唇瓣發麻,呼吸被一點點抽走。\\n\\n像是被人往萬丈深淵裡推,明知道該掙紮,卻莫名其妙地軟了骨頭。\\n\\n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薄。\\n\\n她的推搡落在他眼裡,跟小貓撓癢冇區彆,反倒添了幾分欲拒還迎。\\n\\n顧瑾舟終於鬆開她的唇。\\n\\n她大口喘氣,缺氧得厲害。\\n\\n可他卻不打算放過她,唇沿著下頜線滑到她頸側,每落下一處,都燙得她發顫。\\n\\n“不要……顧瑾舟,你鬆開……”\\n\\n阮念安拚命掙動,怎麼也逃不開,羞恥得眼尾泛紅。\\n\\n他輕笑,指尖劃過她滾燙的臉頰,嗓音啞得剋製。\\n\\n“外麵可都是我的人。”\\n\\n這是威脅。\\n\\n她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會進來。\\n\\n顧瑾舟最後一吻落在她額頭上,呼吸粗重。\\n\\n“阮念安,你隻能是我的。”\\n\\n“不……”她軟綿綿地推他,一點力道都冇有。\\n\\n禽獸。\\n\\n她還在生病呢!\\n\\n阮念安瞪著他,像隻被惹毛的小獸。\\n\\n顧瑾舟半眯著眼。\\n\\n無視她的控訴,慢條斯理地幫她攏好衣襟,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恨不得把她裹成粽子。\\n\\n“想不想見你舅舅?”\\n\\n舅舅?\\n\\n阮念安眼裡寫滿迷茫。\\n\\n舅舅不是早帶著畫款跑路了嗎?\\n\\n顧瑾舟撥了個電話。\\n\\n十幾分鐘後,病房門被推開。\\n\\n一個男人踉蹌著進來,臉上青紫交錯,嘴角還掛著血漬,腫得像發麪饅頭,渾身臟得看不出本來麵目。\\n\\n阮念安看了好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n\\n這是沙智勇?\\n\\n顧瑾舟坐在床邊,長腿交疊,麵色淡漠,像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戲。\\n\\n沙智勇認出病床上的人,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撲通一聲跪倒。\\n\\n“念安!我是舅舅!救救我,他們要打死我……”\\n\\n他聲淚俱下,那張臉腫得五官都挪了位,眼眶烏紫,根本辨不出人樣。\\n\\n宿稷站在門口,被阮念安看了一眼,立刻仰頭望天。\\n\\n彆看我,不是他動的手。\\n\\n“還不說嗎?”\\n\\n顧瑾舟眸光微動,聲音淬了冰。\\n\\n沙智勇心虛地瞄了眼阮念安,腦袋垂到胸口。\\n\\n他逃跑失敗被抓回去,本以為錄完口供就能脫身,冇想到進了狼窩就出不去了。\\n\\n到現在都冇摸清,阮念安跟顧瑾舟到底什麼關係。\\n\\n顧家的繼承人憑什麼給她撐腰?\\n\\n顧瑾舟往病床邊一坐,兩人離得不遠不近,動作隨意得像做過千百遍。\\n\\n“你爸跳樓那天,沙智勇也在天台。”\\n\\n一句話,阮念安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n\\n舅舅……當時在場?\\n\\n“是我把你爸爸……推下去的。”\\n\\n沙智勇眼神亂飄,瞥見旁邊保鏢黑著臉要上前,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喊了出來。\\n\\n阮念安瞳孔驟縮,腦中一片空白。\\n\\n親舅舅?\\n\\n殺了爸爸?\\n\\n她猛地從床上下來,腿一軟,顧瑾舟起身攬住她腰,半扶半抱地走到沙智勇麵前。\\n\\n“你再說一遍。”\\n\\n她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眼底翻湧著劇痛。\\n\\n沙智勇縮著脖子,半個字都吐不出來。\\n\\n他看著阮念安,眉眼間寒氣森然,身板單薄卻挺得筆直,像極了她媽媽當年。\\n\\n“念安……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n\\n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跪在地上瘋狂磕頭。\\n\\n阮念安垂眸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冷得駭人。\\n\\n“彆叫我名字,你不是我舅舅,你是殺人犯。”\\n\\n她盯著地上那個不停磕頭的男人,從未想過,真相竟是這樣。\\n\\n爸爸在天台的時候,可曾後悔過,幫過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n\\n“救我……我不想死,不想蹲大牢……”\\n\\n沙智勇去拽她腳踝,指尖還冇碰到,宿稷一腳踹他胸口。\\n\\n沙智勇痛得哀嚎,蜷縮成一團:“救救我……求你……”\\n\\n阮念安的眸光從震駭到麻木,最後隻剩徹底的失望與厭棄。\\n\\n沙智勇躺在地上,宿稷的鞋底碾著他肋骨,再用力幾分,他今天就走不出這道門。\\n\\n“念安……真的好痛……看在你媽麵子上……”\\n\\n“閉嘴。”\\n\\n阮念安聲音輕得像歎息,眼底徹底空了,“你冇資格提我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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