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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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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頁

四月清和 · 夢筱二

薑洋放下手裡的東西,大大咧咧往餐桌前一坐,翹起腿正準備玩手機,無意間一轉臉,瞧見了靠牆放的花瓶。

上次來還是洋甘菊,特地為閔廷慶生買的。

今天的插花要浪漫許多,又不失清新淡雅。

“時哥,又有誰過生日來你這裡吃飯?”他下巴對著玫瑰花一揚。

時溫禮看一眼花瓶,說:“冇人過生日。許醫生中午在這兒吃的。”

就算不方便公開,但冇必要說謊話。

他又補了句,“洋甘菊買來的時間有點久,重新買了束。”

薑洋點頭:“我說呢。”

時哥是講究人,招呼朋友肯定不會放蔫了吧唧的花在桌上。

說起許青禾中午來吃飯,他打趣道:“青禾姐這是怕你搬走後不方便蹭飯?”

時溫禮說:“是我請她的。”

薑洋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許青禾能成為時哥的朋友,她邊界感強,這些年住一個小區都從冇蹭過飯,還是時哥主動邀請她過來。

他看看自己帶來的大號保溫桶……

下一秒又安慰自己,時哥需要各種各樣的朋友。

他轉而聊起許青禾:“中午吃飯時我爸還說,青禾姐這樣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也不是事兒,生活、戀愛,那是一點都冇時間享受。她最近挺倒黴的。”

不清楚時哥知不知道青禾姐跟她那個渣男前男友已經分了。

他不好貿然開口,畢竟時哥這一年在外進修,萬一青禾姐就冇跟時哥說呢?

彆人的感情私事,他總不能滿世界宣揚。

隻能感慨一句:“青禾姐生日那條朋友圈,你看她多難過。”

時溫禮把金桔箱開封,拿了些放餐桌上,說道:“她生日那晚,我給她打過電話,冇感覺她不開心。”

進修的那一年裡,因為有時差,彼此又太忙,顧不上聯絡。

為數不多的幾次聯絡,一次是中秋節她問他吃冇吃月餅,然後就是她生日那天。

直到看到她的朋友圈,他纔想起是她生日,直接給她打了電話。

不過也冇聊幾句,先祝她生日快樂,問她是不是在加班,又告訴她,自己很快就回去。

當時正巧來了一個急會診,隻匆匆聊了不到兩分鐘。

雖然通話時間短,但她言語間開不開心,他還是能聽得出來。

薑洋:“我是說青禾姐雍和宮那個願望,看上去挺讓人心酸的。”

薑洋覺得心酸是因為他自己腦補了許青禾與前任從曾經的轟烈到後來的意難平,然而時溫禮卻冇有這個視角。

時溫禮道:“見到她,我再問問她。”

他抓了一把金桔,“你坐吧,我去煮餛飩。”

薑洋以為時溫禮抓的那把金桔是帶去廚房嘗,冇多想。

“時哥,麻煩你啦。”

“不麻煩,一會兒就煮好了。”

時溫禮先去了廚房。

薑洋在外麵刷手機,總覺得今天時哥家裡有縷淡淡的清香。

是中午青禾姐來吃飯留下的?

不知是什麼香水,竟能留香這麼久。

想到許青禾遇人不淑,她又是時哥最在意的朋友,他開始琢磨自己身邊有冇有合適的人,給她介紹一個。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開始分析許青禾會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前任渣男有錢,那他得介紹一個比渣男更有錢的。

渣男長得還不錯,必須得給青禾姐介紹個更帥的。

渣男衣品還可以,在品味方麵,肯定不能輸給渣男。

渣男在冇渣的時候,比較體貼,那細心周到這方麵,也得重點考慮。

他劈裡啪啦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一長串。

臥室的門敞開著,與平常冇有什麼不同。

許青禾此刻坐在飄窗窗台上,從她這個角度看不見客廳,薑洋自然也看不到她。

軟軟的窗台墊,比外麵的椅子舒服多了。

臥室不大,靠牆放著幾個行李箱,應該是搬家用的。

床上平鋪著亞麻菸灰色被子,被麵抻得很平整,幾乎冇什麼褶皺。

她想到了自己的床。

其實自己也很愛整齊乾淨。

但因為每天起床困難,不捱到最後一分鐘堅決不起,以至於早上根本來不及整理被子。

視線從床上收回,落到窗台上。

她坐在西邊這一側,飄窗東側堆放著兩摞衣服,一摞夏天的短袖,一摞是秋冬的毛衣,有薄有厚,十幾件裡黑、灰兩個顏色居多。

大概是昨晚整理出來,還冇來得及裝進箱子裡。

她往前傾身,伸手拿了最上麵一件黑色毛衣。

與昨晚她摸的那件不同,這件是針織的,稍微偏厚,也更有型。

她看了看尺碼,原樣放回去。

客廳裡,薑洋和時溫禮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聊著他們共同認識、她卻不熟甚至冇聽過的人。

她拿了個抱枕塞身後,塞上耳機,打開音樂打發時間,盼著薑洋能儘快回去。

聽著聽著,室內太暖和,她靠在窗台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睡得並不深。

等迷糊醒來,還以為薑洋已經回去。

摘下耳機,客廳裡傳來的不止說話聲,還有喝湯的聲音。

這是番茄餛飩煮好,直接開吃了?

臥室門口忽然有腳步聲靠近。

許青禾心頭一緊。

但轉念一想,薑洋正吃著飯,不可能隨便進彆人臥室。

她側臉看去,進來的是時溫禮,手裡拿著一些金桔。

怕她無聊,給她送吃的來了。

許青禾指指外麵,用氣聲問道:“他吃上了?”

時溫禮點頭。

拿手機打字:【多熬了一些湯,留了一半,晚上給你做番茄濃湯麪。】

她說比較饞他做的飯,他一直記著。

許青禾滿足地笑笑。

“時哥,”薑洋邊吃邊同他閒聊,房子本來就小,在餐廳說話,跟站在臥室門口說冇什麼區彆,“你知不知道青禾姐對男朋友的學曆要求啊?”

時溫禮:“……”

許青禾:“……”

“問這個做什麼?”時溫禮人還在臥室裡。

薑洋對著臥室方向:“就是有點好奇。”

畢竟許青禾自己就是博士學曆。

有人對另一半的學曆還是有比較高的要求。

時溫禮說:“我不清楚,幫你問問。”

許青禾就著時溫禮的手機打字:【博士學曆,要有博士後工作經曆,身高不低於一米八五,我喜歡強大但得溫柔類型的,要善良平和,有同理心,有人格魅力,還要會做飯。】

時溫禮無聲笑了。

這是在變著花樣誇他。

他擔心一會兒薑洋端著碗靠在臥室門框上跟他閒聊,就冇在臥室多逗留,去了外麵。

許青禾吃著脆甜的金桔,聽著薑洋花式吐槽他爸。

這個週六的下午,格外豐富多彩。

直到傍晚,薑洋才離開。

許青禾從臥室出來,時溫禮把她的筆記本連上電源。

“你雍和宮的願望,方便問問嗎?我看看能不能替你實現。”

許青禾看著他說:“已經實現了。等以後再告訴你,行嗎?”

時溫禮笑了笑:“這有什麼不行的?”

“我明天上午不過來,下午還來你這兒。”她岔開話題。

“你隨時過來,我明天一天都在家。”

平常如果有休息,他會跟同事約著打羽毛球或是遊泳。

剛剛薑洋還邀他明天下午去打球,說已經預約好場地,他推了。

等她哪天想出去,不想待在家,帶她一起去跟他們打球。

許青禾手機振動,家庭群裡的訊息。

爸爸:【青禾,我跟你媽媽臨時要去深圳出差,可能得七八天,你照顧好自己。】

許青禾:【不用擔心我,你和媽媽多注意休息。】

時溫禮的手機也有訊息進來,打開一看,是官方發來的寒潮提醒。

夜裡又要降溫,接下來幾天的最低溫度降到了零下十一度。

他退出簡訊:“下週你們麻醉又要忙了。”

還冇等到下週一,周天晚上,許青禾就接到急診電話,馬上送來一個A型主動脈夾層患者。

“這是今晚第四台夾層急診了,夜班的忙不過來,許醫生,你得過來。”

許青禾一聽是主動脈夾層:“好,馬上。”

她趕到手術室時,患者已經送過來,隻有微弱的血壓和心率。超聲提示,心包內有大量積液,薑洋正在給患者穿刺引流,為開胸爭取時間。

副麻已經抽完藥:“許醫生,都準備好了。”

“好。”許青禾快速檢視病曆,瞭解患者情況及既往病史。

這台主動脈夾層手術一直到淩晨三點半才結束。

經過八個小時的手術,病人總算暫時脫離危險。

許青禾把病人送到麻醉恢複室已經快四點,來不及回家,她就在值班室將就睡了兩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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