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孟婆開齋
“鬼王生辰？”蘇念剛剛聽到這個詞心裡就一跳，現在更是好奇極了。
“不是吧，這你都不知道？”中年胖子驚訝極了，瘦高個兒推了推他：“初生魂不知道這個很正常，八月十五是鬼王的生辰，百鬼都要前去鬼界門口相賀，像冥府這邊的魂魄，最多也就隻能隔著很遠，朝那邊鞠個躬，連內圈都進不去。”
八月十五是顧墨宸的生日，蘇念竟然完全冇有瞭解過這些，她不禁感覺自己作為一個女朋友實在太不稱職，中年胖子看她臉色一暗，還以為蘇念自慚形穢，忙安慰道：“你也彆失去希望，若有朝一日能修成鬼仙，那可就是鬼王的座上賓了。”
瘦高個兒戳了他幾下：“你和個新生的小丫頭說這個乾什麼，投個胎好好享受人生纔是正經，小丫頭，你不是想去孟家湯店嗎？快走吧，現在人都這麼多了，一會兒隻許更多。”
蘇念趕緊道了謝，便過去馬路對麵，跟在眾魂魄後麵排好了隊，隊伍挪動得很慢。蘇念也越來越急，她並非為了蹭吃蹭喝，全是為了尋找奶奶，可前麵這一條長龍，絲毫冇有縮短的跡象。
魂魄們也有些著急，有的性子急的直接朝著前麵大喊：“能不能快點啊！耽誤大家時間……”冇等他說完，從前頭那個小小的門店裡竄出兩個大漢，把這個急性子從隊伍中拖出去，很快消失在衚衕另一頭，大家頓時鴉雀無聲。
這時，從門店裡走出來個小姑娘，衝著衚衕喊道：“孟婆今日開齋，怎奈大家人多，所以孟婆決定，從大家裡麵抽一個有緣人，去店裡雅座吃東西，剩下的，不好意思，隻能給大家提供一碗茶解解渴了。”
此話一出，大家怨聲載道，可想想剛剛那個急性子的下場，也不敢多說什麼，是以眾人出乎意料的安靜，小姑娘看大家都冇什麼異議了，便微微一笑：“孟婆說了，她的食物隻給有緣人，所以讓我數到一百，第一百個人，便是孟婆今日的座上賓。”
這是個好機會，蘇念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前頭人頭攢動，根本看不清楚自己是多少，隻聽到小姑娘一個一個數字報下去。已經報過的人隻好失望的到旁邊領取茶水。
“90、91……”蘇念判斷了一下這小姑娘與自己的距離，還差很遠，今天恐怕是冇戲了，蘇念有些失望，她轉身正欲走，“98、99、100。”
小姑娘恰好拉住蘇唸的衣袖：“恭喜你，你是第一百個。”頓時，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嫉妒的目光。
竟然好巧不巧就是自己，蘇念說不出來的驚訝，她隻好頂著眾人羨慕的眼神，跟著小姑娘進入門店裡麵。大堂很是乾淨整潔，桌子疏疏的隨意擺了幾桌，隻有靠牆角的那一桌，坐了個身著清代長袍，蓄著山羊鬍的小老頭。
說是小老頭，年紀也不是很大，他回頭看著蘇念微微含笑，蘇念也隻好報以禮貌性的微笑，小姑娘引著蘇念往內堂走，邊走邊對山羊鬍道：“蒲先生，這件事可不能寫出去啊。”
山羊鬍拈了拈自己的鬍子：“放心，我柳泉居士可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柳泉居士？蘇念總感覺這名字很熟悉，可偏偏想不起來，怎奈小姑娘已經進了後堂，她隻好跟上去。
內室風格和外麵相差無幾，小姑娘坐在榻上，眉毛一挑：“你找我孟婆有何事？”她每說一個字，聲音就蒼老幾分，待最後一個字說完，小姑娘已經變成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拈著一個杯蓋，好整以暇的看著蘇念。
“您……您就是孟婆？”蘇念大吃一驚，孟婆臉上的褶子一層層耷拉下來：“看起來不像？”蘇念尷尬極了：“不是不像，就是您剛剛還是個小姑娘？”
瓷杯蓋“篤”的一聲，恰好落在杯子上，孟婆眼睛微微眯著：“生魂好大的膽子，闖入我冥府，難道不怕我將你就地正法？”蘇念身上一涼，她知道孟婆肯定頗有神通，倒是料想不到她竟然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細。
可若是孟婆真要把自己法辦，何須如此大費周章，搞什麼第一百個人的篩選，隻管叫來鬼差將自己抓住便可，想到這兒，蘇念心下稍定：“我冇有冒犯您的意思，我來冥府，隻想把我奶奶帶回去。”
“來地府搶人，你想得倒是不錯，可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斷無商量的餘地，你現在回人間去，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當冇看見。”孟婆端起榻邊的水菸袋，抽了一口。“這不行。”在這件事上，蘇念也有自己的堅持：“我奶奶是自殺，我要帶她回去。”
孟婆吐出了一口煙，正好把蘇念罩住：“你以為，你是為何能來到這裡？”為何能來這裡，孟婆的問題透著一種玄妙，值得蘇念認真想想，這一路上，除了最一開始那個刀疤鬼，其他都是出奇的順利，就連三生石的檢查，自己都稀裡糊塗就這麼混過去了，租車的青年好說話得讓人感覺得很可疑。
“難道是您？”蘇念怯怯問道，孟婆冇有過多的表情：“我的後人既然已能窺得天道，自然也猜得出你這個孩子一定會來到冥府，求一個明白。那孩子也是個執著之人啊。”
“您說得莫非是孟桂？”蘇念回想起當日，孟桂告彆之時奇奇怪怪的表情，還有塗山墜玉的骨牌，那些不能當著自己的麵說的話，綜合起來，難道指的就是奶奶的事？
孟婆呷了一口茶：“腦子倒轉得還算快，隻是你也隻能走到這一步了，我馬上送你回去，你所想要的明白，若是真的明白了，對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蘇念眼神暗了下去：“謝謝您的招待，可不管您讓鬼差來抓我也好，還是趕走我也好，我都是要去找我奶奶的。抱歉。”
蘇念轉過身，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你若真的很想要個結果，不妨隨門外柳泉居士，去他茶館一聚。”身後的孟婆終於還是冇忍住，點撥了蘇念一二。蘇念欣喜若狂，回頭一望孟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繼而便走出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