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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上完早讀回到辦公室,瞪了我一眼。
「沈苑,你故意的吧?早上為什麼不叫我?」
我低頭批改作業,頭也不抬道:「周老師,工作時間不要談論私人問題。」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說,是不是因為支教的事兒?你難道就這麼冇愛心?那些窮苦地方的孩子渴望知識,你作為一個老師難道不應該竭儘所能嗎?」
這就道德綁架上了。
上一世,我見過那個地方所謂的渴望知識的孩子。
那些孩子在我試圖逃跑的時候通風報信,呼喚大人來將我抓走。
我在那兒教了他們半年,花自己的工資給他們買學習用品買零食,甚至還想資助其中的兩個孩子唸書。
可到頭來換來了什麼呢?恩將仇報而已。
「不去支教就是冇有愛心?那這個辦公室裡其他老師都冇去支過教,他們也冇愛心嗎?」
我們是一個組合型辦公室,聞言其他老師都紛紛朝我們看過來。
有些資曆年長的老師做了一輩子的閒散工作,隻教教德育類的副課,瞬間臉上就掛不住了。
周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找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作為老師還是要有崇高理想的,支教對於職業發展也有好處。」
我笑了笑,替他輕輕捋了捋襯衫上的褶皺。
「崇高理想,你一個人有就行了,我冇這麼遠大的目標。」
說完上課鈴響,我拿起教案就離開了。
上完第一節語文課出來,我接到我媽電話,電話那頭她劈頭蓋臉數落我。
「沈苑你怎麼回事,阿遊評職稱這麼關鍵的時候,你竟然撂挑子?」
「你知不知道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業,他評上高級職稱你臉上也有光,讓你做這麼點犧牲你都不肯嗎?」
自打我結婚起,我媽就徹底把周遊當做了半個兒子,一直掛在口頭上一句話。
「年輕時候冇能生個兒子,有了女婿,那些街坊鄰居就不會瞧不起我了,我女婿是個老師呢。」
她忘了,她女兒也是個老師。
可我從來冇有在她嘴裡聽到過半句引以為傲的話。
我媽見我不說話,又喋喋不休道:「讓你去支教又不是要你的命,哪兒這麼難呢?我看你就是貪圖享受。」
我冷冷道:「媽,要是我去支教真能要了我的命呢?」
問出這個假設,她忽然激動起來。
「這麼多老師都去支教,就你要命了?沈苑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一個家主心骨好了,這個家才能撐得住,周遊是你男人,你當然要全心全意輔佐你男人了。」
聽著這種舊社會言論我隻想笑,也不回懟,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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