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馬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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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輕輕拽了拽楚懷瑾的袖子。
“叔父,這個雲公子……是誰啊?”
楚懷瑾側頭配合著你的靠近,同樣用隻有你才能聽清的低語迴應。
“是一位身份……很高貴的人。”
你小聲繼續追問:
“比你還高嗎?”
楚懷瑾:“是的。”
你驟然睜大了眼睛,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奇。
在你的認知裡,身為親王的叔父已經是身份最高貴的了。
“那有皇帝高嗎?”
楚懷瑾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驟然收緊。
“傻丫頭,你在說什麼呢。”
“這種話可不是能瞎說的。”
你:“我……”
你意識到不妥,下意識地捂了下嘴。
“可是我怎麼從來冇聽你提起過他啊?”
楚懷瑾:“因為雲公子喜歡清靜,不喜歡旁人提起他。”
你:“這樣啊……”
你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楚懷瑾正過身,看向舞台方向:“雲兒,馬戲要開始了。”
“是啊。”
你立刻乖巧地應了一聲,目光也跟著投向熱鬨的舞台。
收回視線前,你的目光不自覺地越過楚懷瑾的肩頭,悄悄瞄向他左側的雲宸。
那雙深邃、冷冽如冰泉的目光也恰好從舞台上移開,毫無預兆地朝你看來。
你心頭莫名一悸,隨即飛快地將視線收回。
台上的火把跳躍,穿著豔麗的藝人揮舞著鞭子,表演已然開場。
......
那名異域打扮的小廝快步走到台前。
“各位看官老爺夫人小姐,請靜一靜!好戲馬上開場。”
“先請大傢夥兒欣賞今晚第一個硬紮節目!”
他退後一步,提高嗓門。
“‘烈焰虎躍’!——”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低沉壓抑的虎嘯。
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異域男子,手持一根帶著倒刺的長鞭,粗暴地將一隻吊睛白額猛虎驅趕上了台。
那老虎體型龐大,四肢被沉重的鐵鏈束縛,每一步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跟在男子身後的幾個幫工,費力地推著三個熊熊燃燒的巨大火圈滾了上來。灼熱的溫度連前排的你都能感受到。
你:“哇,真是老虎......”
那猛獸原始的威懾力讓你心頭一悸。
楚懷瑾:“西戎的技藝果然狂野……”
“這班主一開場就送來如此‘大禮’,真讓人大開眼界呢。”
坐在楚懷瑾左邊的雲宸,姿態端雅地靠在椅背,神情卻頗為疏冷。
他並未因這野獸上台而顯出絲毫慌亂,隻是靜靜看著。
比起那驅獸的漢子,他彷彿對那隻被鐵鏈鎖住的猛虎更感興趣。
魁梧男子摔了摔鞭子,“走!”
台上的魁梧漢子手中長鞭淩空甩出“啪”的一聲脆響,狠狠抽打在老虎身側的地麵上。
老虎吃痛又憤怒地低吼,屈辱地在鞭影和吆喝逼迫下,艱難地屈身、起跳——
它在眾人的屏息中,猛地從第一個燃燒的火圈中穿了過去。皮毛擦過火焰,發出細微的焦糊氣味。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每一次成功躍過,台下就爆發出更為熱烈的喝彩與掌聲。
楚懷瑾:“倒真是難得,如此猛烈的野獸,竟也能被訓練得這般……溫順聽話。”
雲宸:“火圈困得住身軀,鎖鏈鎖得住手腳。”
“可它的眼睛裡,分明還藏著不滅的孤峰血性。”
你聽著他們兩人這截然不同的評語,心中微亂。
一個說溫順馴服,一個說野性未泯。
......
台上的燈火因油脂耗儘而更換了幾次,光線忽明忽暗。
直到那小廝再次快步跑上火光搖曳的台前,聲音高亢地宣佈——
“各位老爺夫人小姐!看過前麵的精彩,接下來,請賞光!”
“有請我們班子的台柱子——曼紗姑娘,給大家獻上一支‘胡旋舞’!”
話音未落,台下便響起一陣期待的騷動,夾雜著男人們壓低的口哨聲,你好奇地望過去——
隻見一名身姿嫋娜的異域女子款款步上燈火通明的舞台。
她身穿一襲剪裁利落的紅色舞裙,金線在跳躍的火光下沿著婀娜的身線流動,發出細碎的光芒。
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眉眼。
她的眼睛在登台瞬間,不經意般,掃過了前排坐著的你們三人。
你不禁感歎:“哇,好漂亮啊……”
曼紗的紅色舞衣如同燃燒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奪目。
舞台後方,幾名樂師屏息凝神,一陣急促如雨點般的鼓聲驟然敲響。
鼓點與樂聲交織,瞬間點燃了整個場子的熱情。
隨著這強烈的節奏,台上的曼紗動了起來。
她的舞姿與中土截然不同——
奔放,熱烈,充滿了力量與野性。
每一次急速的旋轉都帶動火紅的裙裾如烈焰般綻放。
麵紗隨舞步飄揚,偶爾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緊抿的唇線,眼神在舞動中充滿誘惑。
楚懷瑾身後的王小六早已經看呆。“老天爺……這舞跳得可真好看。”
“跟她一比,我以前在廟會上看的那些都像老樹樁子打轉。”
“確實彆具一格。”楚懷瑾頓了頓,極其自然地側過臉。
“不過……再美,也及不上我們雲兒起舞時半分風姿。”
晴兒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姑孃的舞姿那才叫人間難見,跳起來跟天仙下凡似的。”
坐在楚懷瑾左側的雲宸,原本清冷的目光正追隨著台上那抹翻飛的紅影。
聽到楚懷瑾和晴兒的話,他的眼眸微微一轉,視線徑直投向了你。
“你會跳舞?”
你被雲宸問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是啊。”
“就是……從小就喜歡,跟著一位老姑姑學的,算是個愛好吧。”
“不過,我跳得不怎麼好,都是自已胡亂練的。”
雲宸:“這樣啊……”
......
空氣中還殘留著曼紗急速旋轉時帶起的香風。
可台上的曼紗卻突然像一隻折翼的火鳥,整個人重重摔倒在粗糙的木台板上。
瞬間,音樂戛然而止。台下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哎呀!摔了!”
“怎麼回事?跳得好好的……”
“看著摔得不輕啊……”
曼紗蜷縮在台板上,光潔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掙紮著想用手臂撐起身體,左腳剛試著點地,身體便猛地一顫,再次無力地跌坐回去。
她抬起頭,那雙描好看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顯得楚楚可憐,無助地掃過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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