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溫羨聿,我不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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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星海苑,急刹停下。
溫羨聿推開車門,直奔後院。
那扇封閉了將近五年的門敞開著。
溫羨聿急促的腳步忽地停下。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楚傾禾真的回來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扇門,喉結滾動,再抬步,腳像灌了水泥,沉重得他幾乎邁不開。
進了小樓,呼吸越發沉重。
腳踩在木製階梯,一步一步往二樓走去。
當他看到那扇開著的書房門,心裡有個聲音重重地落下來。
終於還是到了這天。
他停在書房門口,呼吸都變得很慢、很沉。
書房裡,楚傾禾坐在書桌前,頭顱低垂著。
桌上,地上,全是散了一地的紙張。
那些是什麼,溫羨聿當然知道。
深呼吸一口,溫羨聿邁步往裡走。
“小禾。”
聽見熟悉的聲音,楚傾禾緩緩抬頭。
四目相對,空氣安靜。
這一麵,恍如隔世。
許久,溫羨聿才走到她麵前,在她跟前緩緩蹲下。
楚傾禾靜靜地看著他,哭得紅腫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淚光。
溫羨聿蹲在她跟前,微仰著下巴看著她。
喉結幾次滾動,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撐在她身側的雙手,握得很緊,如果可以,他其實更想在這個時候握住她的手。
這樣的沉默,這樣的對視,持續了許久。
久到,楚傾禾終於主動開口。
“溫羨聿,除了這些,還有嗎?”
溫羨聿眼睫輕輕顫動一下,薄唇抿成一條線,輕輕搖了搖頭。
楚傾禾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好,那就這樣吧,雖然我要的答案你遲了五年纔給我,但看在辰辰還活著的份上,我不怨你了。”
溫羨聿一愣。
“但辰辰的撫養權,必須歸我。”
溫羨聿呼吸一窒。
“還有小禾苗。”楚傾禾看著溫羨聿的眼睛,語氣平靜,“你還欠我一個孩子,小禾苗就當是你成全我,行嗎?”
溫羨聿怔怔地看著她。
其實,他知道,楚傾禾的記憶恢複了,這場遲了五年的訣彆,終究還是要麵對的。
她終究還是不能原諒他。
這五年,是他自私偷來的。
現在記憶回來了,那個義無反顧愛著他的楚傾禾就不在了。
因愛生恨,覆水難收。
“好。”溫羨聿聲音沉重:“我都答應你,孩子都歸你。”
楚傾禾聽到他的回答,心裡繃著的那股勁兒徹底鬆了。
眼前一黑,人便暈了。
“小禾!”
溫羨聿接住她癱軟倒下的身子,神色驟變,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
市婦幼。
搶救室大門打開。
程主任走出來,摘下口罩,“胎兒狀態良好,就是大人太虛弱了,多注意休息調理身子。”
聞言,溫羨聿點點頭,“好。”
這時,護士推著楚傾禾從搶救室出來。
楚傾禾躺在推床上,麵色蒼白,緊閉的雙眼還有些紅腫。
遠處,腳步聲急匆匆趕來。
以高美一為首,秦妱和傅允晞緊跟其後。
“傾禾!”
高美一撲倒楚傾禾跟前,俯身看了看她,又抬頭看向溫羨聿,“傾禾怎麼了?”
“情緒波動大,加上孕婦身體太虛弱才導致的昏睡,冇什麼大問題,醒來觀察一下,冇問題就能出院了。”回答的是程主任。
聞言,高美一大鬆一口氣。
傅允晞和秦妱走過來。
秦妱看著溫羨聿,眼睛泛紅,“溫少,你在哪裡找到她的?”
“星海苑後麵的小洋樓。”溫羨聿聲音沉重,“她恢複記憶了。”
聞言,傅允晞眉心一擰,“楚小姐全部想起來了?”
溫羨聿目光落在楚傾禾昏睡中的臉,淡淡應了聲。
傅允晞擰了擰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雖然她知道催眠遲早有天會失效,但偏偏是在離婚這天想起來……
“恢複記憶了?”秦妱捂著嘴,眼淚落了下來,“那她,她現在是什麼想法,還,還離婚嗎?”
江席林和聶承剛走過來就聽到秦妱這話。
他急忙把秦妱拉到自己身邊,對她使了個眼色。
秦妱吸了吸鼻子,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醒來應該不會再想見到我。”溫羨聿沉聲道,“你們幾個留下陪著她,等她醒了給我發個資訊讓我知道就行,至於離婚手續,等明天她狀態好點再說吧。”
溫羨聿說完,轉身離開。
聶承疾步跟上。
江席林拍拍秦妱的頭,“彆哭了,人冇事就好,你好好安撫楚傾禾的情緒,我去看看阿聿。”
秦妱點點頭。
江席林轉身去追溫羨聿。
護士說:“你們一個跟我來辦理住院手續。”
“我去吧。”高美一說:“你們兩個先跟過去病房。”
……
到了病房,護士安頓好楚傾禾便出去了。
病房裡很安靜。
秦妱和傅允晞站在床邊,看著病床上昏睡的楚傾禾。
“我以為恢複記憶,她會改變主意。”秦妱惆悵道。
“為什麼你會覺得恢複記憶她會改變主意?”傅允晞看著秦妱,“當初我給她的催眠的時候,起初其實是想要她忘記龍鳳胎,忘記那場讓她懼怕痛苦的bang激a案,可是,試了好幾次都不能成功,你知道為什麼?”
秦妱搖頭。
“因為她不願意忘記她的孩子,那場讓她失去孩子的bang激a案即便再痛苦,她也不願意忘記。”
秦妱不敢置信,她張了張嘴,眼淚又要掉了。
“你冇有當過媽媽,可能無法理解那種感情。”
傅允晞語氣嚴肅,看著楚傾禾,“那兩個孩子已經七個月了,是活生生的兩個小生命,從懷孕的那天起,楚小姐就一直在期待他們的誕生,孩子在她肚子裡一天天長大,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們每一次胎動。
催眠中,她流著淚掙紮哭喊,她說那天她能感受到孩子在她肚子裡掙紮,那種前所未有帶著不安的劇烈胎動,她真真切切感受著,卻無能為力。
秦律師,那樣的痛是我們誰都無法感同身受的,哪怕是作為孩子父親的溫先生也不能。”
秦妱低下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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