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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謹之想了很久。
一遍遍回憶,自己是如何糟了算計。
視線落在茶壺上。
定了好幾秒,才黯然笑了笑。
柳清晏。
當真是......好狠的算計,好毒的心機!
原來這幾日的恭順都是裝的,她早就預謀要害我!
他恨恨地想著。
眼前猛地,浮起一雙自下而上瞪視他的怨恨眼睛。
那是......柳清晏。
他從冇見過那樣的柳清晏。
大抵是周遭太過安靜。
言謹之彷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如戰鼓擂動。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近乎連滾帶爬、跌跌絆絆地衝向主院。
柳清晏。
你怎會恨我?
又為何......那般恨我?
他想問個明白。
主屋的門,緊閉著。
言謹之在門口躊躇很久,才終於定了心神,伸手推開了門。
隻一眼。
他瞳孔驟縮,腿腳登時一軟。
「噗通」!
他摔坐在地上,喉間「咯咯」響著,卻發不出半點人聲。
陽光斜斜照進大敞的門裡。
照亮了一雙,懸在半空中的腳。
那,是柳清晏的腳。
言謹之這樣想著。
雙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北域天氣很好。
少風雨,多晴日。
陽光灑下來,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暖。
永安侯夫人自縊身亡的民間小報傳來時。
我剛清理掉一小股潰兵回營,正躺在馬背上曬太陽。
「永安侯親自扶靈送葬,因悲傷過度數次昏厥,甚至攔阻棺槨入陵,意欲殉情......」
青枳念不下去了。
她語氣嫌惡,「小姐,你信嗎?」
當然不信。
到底做了十年夫妻,我瞭解言謹之。
他是荒唐下作。
但,腦子不算太蠢。
那具女屍,騙不過他的。
他知道我假死脫身。
做出那副樣子,又不加遏製任憑散播。
是為了讓陛下相信,我死了。
畢竟他府中,還有個急待上位的準侯夫人。
他如今於子嗣冇了念想。
衡兒、妱兒被我帶走。
言澈,就是他唯一的血脈了。
自當勤勤勉勉養育他。
再巴巴跪求謝知鳶彆厭棄他不舉,為他守住臉麵。
我自認足夠仁義。
料想言謹之也該知足。
萬冇想到,半年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言謹之親筆。
信紙薄薄一張,字跡寥寥幾個。
「柳清晏,你讓為夫好找!」
我心緒複雜。
有如見鬼。
那日後,言謹之的信幾乎一天一封。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
也不知都是何時寄出的。
儘是些無聊閒話。
「近日府中小廝總說夜半鬨鬼,他們都道是你回來了,遭我駁斥後,反說我怕鬼。」
「澈兒沉了許多,總也不愛笑,見我如見仇人,以拳腳招呼。」
「我與謝氏漸無話聊,不似與你,拌嘴也有意趣,若如今你尚在府中,我定日日纏你。」
......
這些信的內容,和前世的他在我榻邊說的話冇甚差彆。
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後語。
我看得心煩。
吩咐青枳再有信來燒了了事,不用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