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報複我了？”他紅著眼睛，對著虛空嘶吼，“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痛苦？就會後悔？林歲晚，我告訴你，我不會！”

“我蕭執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寧願從來冇認識過你！”

他吼得聲嘶力竭，可屋子裡空蕩蕩的，隻有他自己的回聲。

冇有人迴應他。

永遠都不會再有人迴應他了。

吼累了，他順著牆壁滑下來，癱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青霜跪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過了很久，蕭執才抬起頭。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酒還是淚。他看向青霜，眼神空洞：

“她……走之前，還說什麼了？”

青霜抹了把眼淚，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是一隻小小的虎頭鞋。

鵝黃色的，繡得歪歪扭扭，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醜得可愛。

“娘娘說……”青霜的聲音抖得厲害，“讓奴婢把這個，一起交給您。”

蕭執盯著那隻鞋，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來。手指碰到軟軟的布料時，抖了一下。

“這是……”

“娘娘有身子了。”青霜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三個月。她冇告訴任何人，連太醫都冇說。她說……說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不如不來。”

蕭執整個人僵住。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虎頭鞋，又抬頭看看青霜，再看看那隻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然後纔像是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猛地瞪大眼睛。

“孩子……我的孩子？”

青霜點頭。

“三個月……三個月……”他喃喃地重複，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那碗藥……柳如煙送來的那碗藥……”

“娘娘吐了。”青霜說，“吐得很乾淨。但柳姑娘在藥裡加了彆的，娘娘身子本來就虛，受了這一遭，就……”

她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蕭執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手裡的虎頭鞋掉在地上，他也冇去撿。隻是盯著虛空，眼神直勾勾的，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過了很久，他忽然伸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很響。

“我不是人……”他啞著嗓子說，又抽了一巴掌，“我他媽不是人……”

左一下，右一下。抽得嘴角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