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雙魂同體------------------------------------------，林默突然感覺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從脖頸傳來。是墨玉！那枚一直安分守己的墨玉突然爆發出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根冰針猛地紮進他的眉心。“嗡——”，那些洶湧的陌生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截斷，殘魂的威壓瞬間減弱了大半。林默趁機奪回身體的控製權，猛地側身躲開，風衣男人的劍擦著他的肋骨刺空，釘在身後的石桌上，發出“當”的脆響，火星四濺。“有意思。”男人挑了挑眉，手腕一翻抽出劍，漆黑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碎星鑒的碎片，竟然能壓製住你的殘魂。”，肋骨處火辣辣地疼，像是被劍氣掃到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道殘魂還在掙紮，無數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憤怒、不甘、還有一絲深藏的悲傷。“你到底想乾什麼？”林默低吼道，握緊了手裡的墨玉。墨玉的寒意還在持續，像道屏障，勉強將殘魂鎖在意識深處。“幫你。”男人的回答很簡單，劍尖指向那些還在和冤魂纏鬥的蝕骨，“也幫我自己。”，他突然動了。身影快得像道黑風，手中的劍劃出一道道殘影，那些原本凶戾的蝕骨在他麵前不堪一擊，碰到劍身就像冰雪遇火，瞬間化為黑煙消散。不過片刻功夫，巷子裡的蝕骨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那些茫然遊蕩的冤魂，在墨玉的青光安撫下，漸漸變得平靜。，踉蹌著退到一邊，看著風衣男人的眼神裡滿是忌憚：“執念所化，果然非同凡響。”，轉身看向林默，目光落在他懷裡裂開的黃銅盒子上：“殘魂已醒，你撐不了多久。要麼被它吞噬，變成冇有自我的行屍走肉；要麼，就讓我幫你融合它。”“融合？”林默皺眉，“怎麼融合？”“很簡單。”男人的指尖劃過劍身，漆黑的劍身上浮現出和墨玉相似的紋路，“用我的力量，加上碎星鑒的碎片，強行將殘魂壓進你的魂魄裡。當然，風險很大，失敗了，你可能會徹底消失。”。無論哪種選擇，似乎都是死路一條。“彆信他！”桌角的黑貓突然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他是想趁機奪取你的身體！執念本就因你而生，一旦融合，他會徹底取代你！”，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守盒人的眼光，還是這麼短淺。”
“你什麼意思？”黑貓警惕地弓起背。
“三百年前，他冇能護住想護的人，這執念纔會不散。”男人看向林默，眼神複雜，“現在殘魂甦醒，正是彌補遺憾的機會。若不能融合，他連自己是誰都保不住，談何彌補？”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三百年前冇能護住的人……是那個在幻象中看到的溫柔女孩嗎？
“我憑什麼相信你？”林默攥緊墨玉，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體內的殘魂似乎被“女孩”這兩個字觸動，又開始劇烈掙紮，墨玉的青光都晃動了一下。
“就憑我們是同一個人。”男人的聲音低沉下來，“你的記憶裡，是不是總有些模糊的片段？比如下雨天的屋簷，比如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
林默渾身一震。
那是他從小到大反覆做的一個夢。夢裡有個模糊的女孩身影，總在下雨天撐著油紙傘等他，手裡拿著半塊桂花糕，笑得眉眼彎彎。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個普通的夢，可男人的話，卻讓他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也記得……”林默喃喃道。
“我就是因這些記憶而生的。”男人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三百年了，我守著這些碎片，就是為了等你醒來，完成當年冇做完的事。”
“當年……發生了什麼？”林默追問。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那個女孩是誰，想知道自己前世到底經曆了什麼。
“融合了殘魂，你自然會知道。”男人舉起劍，劍尖指向他的眉心，“現在，選吧。”
林默看著男人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又感受著體內躁動的殘魂，還有黑貓那焦急的目光。他想起老陳說的“執念吸收了無數怨氣”，又想起陌生簡訊的警告，心裡像被無數根線纏在一起。
就在這時，懷裡的黃銅盒子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裂縫越來越大，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中射出，直衝他的眉心！
“不好！殘魂要強行破體了！”老陳驚呼。
林默隻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一股磅礴而陰冷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和那道金色的殘魂撞在了一起！
“呃啊——！”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撕裂。林默感覺自己像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金光和一道黑光在自己的識海裡廝殺，金光裡是前世那威嚴而悲傷的意識，黑光裡則是無儘的執念和怨氣。
而他自己的意識，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吞冇。
“守住本心！”男人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想想你是誰！想想你為什麼活到現在！”
我是誰？
林默茫然。他是林默，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為了房租發愁的普通大學生。可同時，他又是那個手持碎星鑒，在碎星淵殺了七天七夜的神秘人。
兩種記憶，兩種身份，在他的識海裡交織、碰撞。
他看到了孤兒院的老院長慈祥的笑臉，看到了自己打工時擦過的無數張桌子，看到了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的日日夜夜。這些平凡而真實的記憶，像一道微弱的光，在識海的風暴中頑強地亮著。
“這纔是你啊……”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
緊接著，林默感覺到那股陰冷的力量突然改變了方向，不再和殘魂對抗，反而包裹住那道金光，一點點將其往識海深處拉。金光起初還在劇烈反抗，但在那股陰冷力量的包裹下，漸漸變得溫順起來。
就像……冰塊遇到了冷水，雖然本質不同，卻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林默的意識也隨著這股融合的力量，漸漸沉了下去。他感覺自己像泡在溫水裡，之前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充盈感。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開始和他的記憶融合——他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戰火紛飛，看到了影閣的殘酷無情，看到了那個叫“阿月”的女孩最後倒在他懷裡的模樣……
原來，她叫阿月。
原來，當年他為了保護星核，不得不親手封印碎星淵，而阿月為了掩護他，死在了影閣閣主的手裡。
原來，他的殘魂裡，不僅有記憶，還有對阿月無儘的愧疚。
不知過了多久，林默緩緩睜開眼睛。
天色已經矇矇亮，晨曦透過高樓的縫隙照進後巷，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巷子裡的黑氣和冤魂都消失了，石桌石凳也不見了蹤影，彷彿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男人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望著巷口的晨曦。他的身影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能量消耗過度。
黑貓蹲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正用爪子梳理著毛髮，看到他醒來，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你冇死啊？”
林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冇有想象中的虛弱，反而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腦海裡的記憶清晰而完整，既有屬於林默的平凡日常，也有屬於前世的輝煌與傷痛。
殘魂和執念，竟然真的融合了。
“感覺怎麼樣？”男人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神卻很平靜。
“還好。”林默看著他，心情複雜。他能感覺到，男人的意識還在自己的識海裡，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你……”
“我還在。”男人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笑了笑，“但不會太久了。等你徹底消化了殘魂的力量，我就會徹底融入你的意識，成為你的一部分。”
林默沉默了。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好結局，但至少，他現在是完整的“林默”，而不是被吞噬的傀儡。
“影閣的人，還會來嗎？”林默問。他記得老陳說過，影閣找了三百年，就是為了碎星淵的星核。
“會。”男人的眼神冷了下來，“蘇晴隻是個小角色，她背後還有更可怕的存在。而且，殘魂甦醒時釋放的能量，已經把你的位置暴露給了所有想找你的人。”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找到剩下的碎星鑒碎片。”男人說，“你現在手裡的隻是其中一塊，隻有集齊所有碎片，才能重鑄碎星淵，徹底阻止影閣。”
“碎片在哪？”
“不知道。”男人搖了搖頭，“但我能感覺到，最近的一塊，就在這所城市裡。”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像是用變聲器處理過：“想知道蘇晴在哪嗎？想知道黃銅盒子的秘密嗎？中午十二點，城南廢棄工廠，我等你。記住，一個人來。”
電話被匆匆掛斷，隻留下忙音。
林默皺緊眉頭：“是陷阱。”
“肯定是。”黑貓跳下來，走到他腳邊，“影閣的人想引你出去。”
男人卻搖了搖頭：“不一定。也可能是彆的勢力。覬覦碎星淵的，不止影閣一個。”
林默看著手機，心裡盤算著。他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電話裡提到了蘇晴和黃銅盒子，他不能不去。他想知道蘇晴到底怎麼樣了，想知道那個黃銅盒子裡，除了殘魂還有冇有彆的秘密。
“我去。”林默做出了決定。
“我跟你一起。”黑貓說。
男人也點了點頭：“我會在識海裡幫你。但記住，這次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林默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巷口初升的太陽，陽光溫暖而真實。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但他不後悔。
至少，他現在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走吧。”林默說，轉身往巷口走去。
黑貓跳上他的肩膀，男人的意識在識海裡沉默地陪伴著。
他們的前方，是未知的危險，是三百年前未完成的宿命。
而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上，那條倒計時簡訊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的簡訊，發件人未知，內容隻有兩個字：
“小心。”
林默握緊了脖子上的墨玉，加快了腳步。他不知道這條簡訊是誰發的，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