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無岸------------------------------------------,是林瑰陪著林幼安一手操辦的。,香燭嗆人的煙火氣,燒紙殘留的焦糊味,一股腦往人鼻腔裡鑽。林幼安跪在蒲團上,身上套著件純黑色的孝衣。。她終究是抵不住難過,已經哭了兩天兩夜,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整個人脫了力,靠在丈夫江鄴懷裡,嘴裡反覆念著“我苦命的姐姐”。,在十九年前她們就一起在陽城相互扶持。父母走得早,長姐如母,林瑰從小就被姐姐嗬護在手心裡。後來林瑰結婚生子,日子過得緊巴,林詩的日子雖也不好過,卻二話不說把自己熬夜畫設計稿攢的錢拿了出來給林瑰和江鄴開了個小店,撐過了最難的日子。,靈堂裡的人越來越多,遠房的親戚、隔壁的街坊、林詩生前熟絡的顧客,一波接一波地湧進來,人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耳邊全是千篇一律的惋惜和安慰,像湖水一樣往林幼安耳朵裡灌,可她始終麵無表情,有人來弔唁,她就彎腰鞠躬,有人拉著她的手說“可憐的孩子”,她也隻是沉默,指尖僵硬。:“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當初林瑰和江鄴不就在咱們巷口開店做珠寶包裝的嘛,守著點小本生意過了十幾年,誰知道前幾年突然就時來運轉了。”“可不是嘛,聽說是拿到了華城的大單子,華城誒,那可是最牛最奢華的城市了,還是長期合作,一下子就起來了,去年直接把店和家都搬去華城了,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老闆了。”“當初他們走的時候,林詩還去送了,誰能想才兩年,人就冇了呢。”“林詩也是個有本事的,那珠寶設計畫得可好了,她就守著那個首飾店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閨女都這麼大了,好不容易要享福了,可惜了。”,她的思緒一直圍繞在母親臨終前留下的那幾個字——華塬集團,嚴天城。,人群的最角落,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身形挺拔,卻刻意收斂了周身的氣場。冇人知道他是誰,更冇人知道,他似是在整理胸前的鈕釦,鈕釦正對著靈堂中央,悄無聲息地完成了拍攝。,也見多了葬禮上的眾生相。滿場的哭聲、人聲、唏噓聲,都彷彿與林幼安隔著一個世界,她不躲,不鬨,不哭,他彷彿有一種他們是同類人的錯覺。,遠超了任務需要停留的時間。直到有賓客注意到他這個生麵孔,他才收回在林幼安身上的目光,順著人流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拉了拉領口,走向停在遠處的車,指尖無意識地劃開手機,螢幕上是剛剛通過鈕釦拍攝的照片,劃到林幼安的特寫照片時他看了兩秒,按滅了螢幕,吩咐司機開車,車子彙入車流,朝著高速口的方向駛去,目的地——華城。
靈堂裡的香燭還在燃著,林幼安依舊跪在蒲團上,她像漂在海上的船,再也找不到落腳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