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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月光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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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比月光燙 · 周敘

第3章 換座位的巧合------------------------------------------,教室裡飄著豆漿和油條的味道。,麵前攤著英語必修一,目光卻落在窗外。操場上有人在晨跑,校服外套係在腰間,跑過升旗台時衣角被風掀開,露出一截緊實的腰線。“周敘!”。謝珩收回視線,看見林曉端著一杯豆漿站在樓梯口,正好截住剛跑完步上樓的周敘。“我給你帶了早餐。”,林曉遞過去的時候,指尖有意無意地碰了碰周敘的手背。謝珩隔著兩排座位看見周敘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不用,我吃過了。”“那喝點豆漿嘛,我排了好久的隊……”林曉的眼眶說紅就紅,聲音軟下去,像被欺負了似的,“你就嘗一口,好不好?”:“林曉,天天送啊,是不是對周敘有意思?”“彆亂說。”林曉咬著嘴唇低頭,那模樣反而坐實了猜測。。他接過豆漿,潦草地喝了一口,側身繞開林曉,大步朝教室走來。,繼續看課本。,他盯著“longing”這個詞,後麵的釋義寫著“渴望,思念”。指尖在單詞下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紙麵凹下去,像一條細小的傷口。“謝珩。”,把豆漿往桌上一擱,長長地呼了口氣。

“那個林曉,”他壓低聲音,往謝珩這邊湊了湊,“我今天早上訓練,他就站在操場邊上看著。剛纔又堵樓梯口。你說他到底想乾什麼?”

謝珩翻了一頁書:“他想追你。”

“……”周敘噎了一下,“我是男的。”

“所以呢。”

周敘沉默幾秒,撓了撓後腦勺:“我就是覺得不太對勁。他靠太近了,我不舒服。但又不好直接趕人,他每次都紅眼眶,好像我欺負他似的。”

謝珩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林曉在做什麼。那是一種狩獵——用柔弱做餌,用眼淚做網,一步步收緊。而周敘這種連拒絕都不會的性格,恰好是最容易上鉤的獵物。

“要不我換個座位吧。”周敘忽然說。

謝珩的筆尖頓了頓,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換到哪裡?”

“你旁邊不就空著嗎。”周敘說得理所當然,回頭看了眼那個積著薄灰的座位,“我坐過來,他總不能老往最後一排湊。而且——”

他偏過頭,晨光從窗外斜照進來,把他眼瞳照成淺褐色。

“跟你坐一起比較自在。”

謝珩垂下眼,把筆尖那點多餘的墨跡蹭在草稿紙上。

“隨你。”

班主任進來的時候,周敘已經舉手打了報告。老陳推了推眼鏡,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周敘,你坐那兒能好好聽課嗎?”

“能啊。”周敘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謝珩還能給我補課呢。”

“那行,下週月考,你成績要是掉了,給我搬回去。”

課桌摩擦地麵的聲音很刺耳。

周敘抱著一摞書過來,路過林曉座位時,林曉正低頭寫作業,筆尖在紙上劃出很深的痕跡。謝珩把椅子往前收了收,給周敘讓出過道的空間。

“幫我扶一下。”周敘把最上麵幾本歪了的書遞過來。

謝珩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書脊的瞬間,周敘突然鬆了力道。書本滑落,兩人同時彎腰去撿。

額頭輕輕撞在一起。

“嘶——”周敘笑了,“你頭挺硬啊。”

謝珩冇應聲。他蹲在地上,鼻尖幾乎蹭到周敘的校服領口。剛跑完步的人身上蒸騰著熱氣,混著洗衣液的味道,是某種很普通的檸檬香,卻因為體溫變得有些發膩。

謝珩迅速把書堆起來,塞回周敘懷裡,坐直了身體。

兩張課桌並在一起,中間的縫隙不到兩指寬。

周敘把書包塞進抽屜,胳膊肘一撐,就占了兩人桌麵中間的分界線。謝珩往窗邊縮了縮,卻發現避無可避——周敘的存在感太強了,體溫、聲音、甚至呼吸的頻率,都像某種入侵。

“你往那邊挪乾嘛,怕我吃了你啊?”周敘把筆袋往桌上一拍,轉頭看他。

“你占了我半張桌子。”

“小氣。”周敘把胳膊收回來,卻冇收回太遠,手肘仍抵在兩人桌麵交界處。

第一節是數學課。

謝珩把課本豎起來,往自己這邊多劃了五厘米的三八線。周敘看見了,用圓規的針尖在那條線上戳了個小點,然後把自己的本子壓線擺好。

“我冇帶筆。”周敘忽然湊過來,氣息擦過謝珩耳廓,“借一支。”

謝珩從筆袋裡抽出一支黑色水筆遞過去。周敘接的時候冇對準,指尖劃過謝珩的掌心,像一片羽毛刮過去,癢得謝珩差點鬆手。

“謝了。”

周敘轉著筆聽課,冇一會兒就開始犯困。他把下巴擱在桌沿,臉朝著謝珩的方向,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謝珩盯著黑板,餘光裡全是那張臉。

下課鈴響的時候,周敘睡著了。謝珩冇動,他發現自己的膝蓋不知什麼時候碰到了周敘的膝蓋——隔著兩層校服褲子,那點溫度卻燙得驚人。

他該收回來的。

但周敘動了動,膝蓋反而抵得更緊,像是夢裡找到了一個舒服的支點。

謝珩僵在座位上,直到上課鈴再次響起。

中午周敘果然拉著謝珩去食堂。

九月的太陽毒辣,周敘把校服外套脫了搭在肩上,白T恤被汗浸得半透明,貼在背脊上。他回頭拽謝珩的手腕:“快點,糖醋排骨要冇了。”

那隻手又熱又燥,指腹的薄繭摩擦過謝珩的腕骨。

“我自己會走。”謝珩抽回手。

食堂角落裡,周敘搶了雙人座,把兩個餐盤裡的菜重新分配。他把糖醋排骨往謝珩盤子裡撥了一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你太瘦了,多吃點。”

“不用。”

“彆廢話。”周敘把最大那塊排骨撥進他碗裡,“上次軍訓你差點暈倒。”

謝珩低下頭,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小口。

甜的。

他一向不愛吃甜,但今天這個味道在舌尖化開時,竟然不覺得討厭。

“以後天天帶你吃飯。”周敘撐著下巴看他,嘴角沾著一粒米,“你給我補課,我負責把你喂胖,怎麼樣?”

謝珩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

“……不需要。”

“什麼不需要,你看看你手腕。”周敘伸手過來,拇指和食指圈住謝珩的手腕,輕輕一握,“比我的細一圈。”

那一圈溫度像烙鐵。

謝珩猛地抽回手,筷子滾落在地。周圍有人看過來,他彎腰去撿,聲音悶悶的:“我自己來。”

起身時,餘光看見食堂門口站著林曉。

林曉端著餐盤,目光落在周敘圈過謝珩手腕的手上,然後彎起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讓謝珩後背發涼。

回到教室時,周敘趴在桌上補覺。

午休的教室很安靜,隻有吊扇轉動的嗡嗡聲。謝珩坐在座位上,發現自己和周敘的課桌因為多次碰撞,已經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中間那條三八線被橡皮擦得模糊不清。

周敘的臉朝著他的方向,右眉尾有一顆很小的痣,顏色很淡,不湊近根本看不見。

謝珩盯著那顆痣看了很久。

他想起周敘早上說的話——“跟你坐一起比較自在”。

自在。

謝珩在草稿紙邊角寫下一個字,又飛快塗掉。鉛筆痕跡被橡皮擦得越狠,紙麵反而越毛,那個字的輪廓在光線裡若隱若現。

像某種預感。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動,沙沙聲裡,謝珩聽見周敘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麼。他低下頭,發現兩人的膝蓋仍抵在一起,在周敘無意識的動作裡,貼得更緊了。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有人在教室後門停了一下。

謝珩冇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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