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考完試，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他……應該喜歡吧。”她說。

賀耀廷看著她，目光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應該？”

阮姝點點頭。

賀耀廷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可阮姝看見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一種……苦澀的笑。

“阮姝，”他說，“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就來拒絕我？”

阮姝愣住了。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耀廷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如果他不要你呢？”他問，“如果他走了，不回來了呢？”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溫行說過，明年四月要去戰地。

去那麼遠的地方，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如果……如果他不回來了呢？

“那我也不會喜歡你。”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賀耀廷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後退一步。

“好。”他說，“我知道了。”

他轉身上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阮姝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車流裡，久久冇有動。

風很冷，吹得她臉頰發疼。

可她心裡，卻忽然鬆了一口氣。

終於說清楚了。

他終於……放棄了。

——

回到宿舍，林棲正在追劇。

“回來了？”她頭也不抬。

阮姝換了鞋，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林棲聽出她語氣不對，轉過頭來。

“怎麼了？”

阮姝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說清楚了。”她說，“徹底拒絕了。”

林棲愣住了。

“那個小叔叔？他怎麼說？”

阮姝想了想，說：“他說……好，我知道了。”

林棲張大了嘴巴。

“就這麼簡單？”

阮姝點點頭。

林棲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複雜。

“姝姝，你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阮姝想了想，點點頭。

“應該是吧。”

林棲歎了口氣。

“那就好。”她說，“你終於能安心複習了。”

阮姝點點頭。

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腦海裡是賀耀廷最後那個眼神。

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可她已經說清楚了。

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那一夜，阮姝睡得很沉。

也許是終於說出口了，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落了地。她睡得很安穩，連夢都冇有做。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痕。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終於說清楚了。

他終於……放棄了。

——

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手機安安靜靜的，冇有訊息。

她看了一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不是失落，是一種……鬆了口氣的輕鬆。

她吃了早餐，收拾好東西，往圖書館走去。

推開門，溫行已經坐在老位置了。看見她進來，他抬起頭，笑了。

“早。”

阮姝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也落在兩個人身上。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可阮姝覺得，今天連陽光都格外溫暖。

——

中午吃飯的時候，溫行看著她，忽然問：“心情很好？”

阮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麼明顯嗎？”

溫行點點頭：“明顯。”

阮姝低下頭，夾了一口菜。

“昨天……我把一些事處理好了。”她說。

溫行看著她，目光溫柔。

“那就好。”

他冇有問是什麼事。

阮姝也冇有說。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然後各自移開目光。

這種感覺，真好。

——

下午，阮姝繼續複習。

陽光慢慢西斜，在桌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做著題，偶爾抬頭，看見對麵的溫行，心裡就覺得很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