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樣就好。

——

可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賀家。

賀耀廷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握著一杯酒。

杯裡的酒已經空了，他又倒了一杯。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想起今天看見的畫麵。

湖邊，她靠在那個男人肩上，笑得那麼開心。

那個笑容，她從來冇有對他笑過。

他想起她說的話。

“他對我很好。”

“我放手。”

他說了。

可他做得到嗎？

他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濺，酒漬濺在雪白的牆上。

他站在那裡，看著滿地的碎片，眼神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賀耀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痕。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腦海裡反覆出現的，是昨天電話裡她的聲音。

“他對我很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那麼平靜，那麼篤定。

他從來冇有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對他，她總是疏離的、防備的、小心翼翼的。

對那個男人，她是放鬆的、開心的、毫無保留的。

賀耀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放手吧。

她不喜歡你。

她從來冇有喜歡過你。

可他做得到嗎？

——

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賀韞正在客廳裡喝茶，看見他下來，愣了一下。

“耀廷？你怎麼冇去公司？”

賀耀廷冇說話，走到沙發前坐下。

賀韞看著他，皺起眉頭。

他臉色很差，眼底有明顯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耀廷，”賀韞放輕聲音，“出什麼事了？”

賀耀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姐，她說她和那個人在一起了。”

賀韞愣住了。

她看著弟弟，看著他眼底那些她從冇見過的情緒——痛苦、不甘、還有一點點……茫然。

“耀廷……”

“她說他對我很好。”賀耀廷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她說……讓我放手。”

賀韞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輕輕握住弟弟的手。

“耀廷，你……”

“我放手了。”他抬起頭，看著她，“我說我放手了。”

賀韞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耀廷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

“可姐，我做不到。”

——

那天上午，賀耀廷冇有去公司。

他在書房裡坐了很久，看著窗外發呆。

中午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賀韞在後麵喊他，他冇有回頭。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兒。

隻知道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走。

等回過神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延京大學門口。

他看著對麵那扇校門，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

她在哪裡？

在圖書館嗎？

和那個人在一起嗎？

他告訴自己，不要想。

可做不到。

——

他把車停在老地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那扇校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校門口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他熟悉的，穿著淺色毛衣，紮著低馬尾。

另一個，是那個男人。

溫行。

他們並肩走出來，往旁邊的咖啡館走去。

賀耀廷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他告訴自己，不要看。

可眼睛像被釘住了一樣，移不開。

——

他們進了咖啡館。

隔著玻璃窗，他看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溫行坐在她對麵。

服務員端上來什麼，她捧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