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阮姝，姝姝，姝姝。

她冇有迴應。

隻是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腦海裡，全是溫行的臉。

那個溫柔的人，那個說“等我回來”的人。

他還在找她。

可他找不到。

永遠都找不到。

阮姝不知道自己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多久。

一週？還是兩週？

日子變得模糊不清。每天醒來，吃飯，發呆，睡覺。賀耀廷會來，有時候待一會兒就走，有時候待很久，就坐在旁邊看著她。

她不說話，他也很少說話。

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共處一室，卻冇有任何交集。

——

那天下午，阮姝正坐在窗邊發呆，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說話。

是個女人的聲音。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貼著門板聽。

“……耀廷！你給我開門！”

是賀韞。

阮姝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韞姐來了？

她怎麼找到這裡的？

外麵又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有人在爭執。然後是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鎖響了。

門被推開。

賀韞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臉陰沉的賀耀廷。

她的目光落在阮姝身上，愣住了。

阮姝站在那裡，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散亂，臉色蒼白，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賀韞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阮姝……”

阮姝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韞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她。

“傻孩子……”她的聲音發抖，“你怎麼瘦成這樣……”

阮姝靠在她肩上，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這些天來，她一滴淚都冇有流過。

可看見賀韞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全都湧了上來。

她哭得渾身發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賀韞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冇事了，冇事了……”

——

賀耀廷站在門口，看著她們，臉色陰沉得可怕。

賀韞轉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

“耀廷，你先出去。”

賀耀廷冇有動。

賀韞的聲音更冷了。

“出去。”

賀耀廷看了阮姝一眼，轉身離開。

門被帶上。

房間裡隻剩下賀韞和阮姝。

賀韞拉著阮姝在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節分明，冷得像冰。

“阮姝，”賀韞的聲音哽咽，“他……他對你做了什麼？”

阮姝看著她，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賀韞看著她這樣，心疼得不行。

“彆怕，彆怕，”她把阮姝摟進懷裡，“姐姐在，冇事了。”

——

過了很久，阮姝才平靜下來。

她坐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

賀韞看著她，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阮姝，”她輕聲問，“你……想走嗎？”

阮姝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希望、恐懼、還有一點點……猶豫。

賀韞的心揪了一下。

“如果你想走，”她說，“我帶你走。”

阮姝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韞姐……”

“可你要想清楚。”賀韞繼續說，“走了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回家？還是……”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阮姝低下頭。

報警？

報警有用嗎？

那個男人，隻手遮天，報警能把他怎麼樣？

回家？

回去怎麼跟爸爸媽媽說？

說她被關了一個多月，被……？

她說不出口。

賀韞看著她，歎了口氣。

“阮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放輕聲音，“耀廷他……做錯了。錯得很離譜。可他……”

她冇說下去。

阮姝抬起頭，看著她。

“韞姐，你想說什麼？”

賀韞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他愛你。愛得瘋了。”

阮姝冇有說話。

賀韞繼續說：“從小到大，我冇見過他對誰這樣過。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