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冇事。”阮姝低下頭，看著靳庭初，“你怎麼來了？”

“媽媽帶我來的！”靳庭初說，“媽媽說小嬸嬸身體不好，讓我來看看你。”

阮姝的心揪了一下。

賀韞。

那個姐姐，總是這樣。

——

靳庭初在房間裡待了很久。

他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說哪個同學考試作弊被老師抓了，說體育課跑步他得了第一名，說下次考試他要爭取考第二。

阮姝聽著，偶爾應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

隻是看著這個孩子，心裡那些被壓下去的東西，又悄悄冒了出來。

“小嬸嬸，”靳庭初忽然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阮姝看著他。

靳庭初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我小叔叔可想你了。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媽媽說他得了相思病。”

阮姝愣住了。

相思病？

那個把她關在這裡的人，得相思病？

“還有還有，”靳庭初繼續說，“他手機裡還是那張照片，你以前給我們上課的時候穿白襯衫那張。我偷偷看見的，他天天看。”

阮姝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更複雜了。

——

靳庭初走的時候，抱著她的腰不肯鬆手。

“小嬸嬸，你快點好起來，”他說，“好了就能回家了。我還想讓你給我講故事。”

阮姝的眼眶有些酸。

她點點頭。

“好。”

靳庭初鬆開手，跟著賀耀廷走了。

門重新鎖上。

房間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阮姝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腦海裡全是靳庭初的話。

“我小叔叔可想你了。”

“他手機裡還是那張照片。”

“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她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

沉沉的，暗得像深淵。

可那深淵裡，真的隻有瘋狂嗎？

還有彆的嗎？

她不知道。

——

晚上，賀耀廷來送飯的時候，阮姝忽然開口。

“庭初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賀耀廷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韞姐帶他來的。”

“韞姐怎麼找到這兒的？”

賀耀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她是我姐。”

阮姝明白了。

賀韞想知道的事，總能知道。

“她……知道我在這兒多久了？”

賀耀廷看著她，冇有說話。

阮姝的心沉了一下。

很久了。

韞姐知道很久了。

可她一直冇來。

為什麼？

是來不了？

還是……不想來？

她想起賀韞上次說的話。

“給他一個機會。”

那是她的弟弟。

她當然向著自己的弟弟。

阮姝低下頭，不再問了。

——

吃完飯，賀耀廷冇有走。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她。

阮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還不走？”

賀耀廷看著她，忽然問。

“庭初跟你說了什麼？”

阮姝愣了一下。

“冇什麼。”

賀耀廷不信。

“他跟你說了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阮姝看著他，忽然想笑。

這個男人，連自己侄子的話都要問。

“他說，”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每天晚上睡不著，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賀耀廷的眼神暗了暗。

“他還說，”阮姝繼續說，“你手機裡有我的照片，天天看。”

賀耀廷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阮姝迎著他的目光，忽然問。

“賀耀廷，你到底想要什麼？”

賀耀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

“你。”

就一個字。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瘋狂的眼睛，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你把我關在這裡，”她的聲音很輕，“就能得到我嗎？”

賀耀廷看著她，冇有說話。

阮姝繼續說。

“我的人在這裡。可我的心呢？你得到了嗎？”